《千鹤，千鹤，归去来》彩云.之南

4、前世.波澜乍惊

　　初春三月，他孤身去了祖国的深北方，并即将共同经历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高考。而许沫在南方温暖的春天里守侯，在落英遍地春芽吐翠的校园里晃荡，身边依然有耍帅的男孩子载着尖叫的女孩子飞驰而过如同青春般悦耳的一音符。晌午的时间是最清闲的，懒懒的在吃过碧绿的青菜和白花花的米饭，蛋汤里却浮现了那张邪气的总是带着坏坏的笑的痞子，“喂，你怎么总是吃米饭青菜蛋汤？臭丫头那样很不健康的。”许沫忽略了所有却直直听见了臭丫头三个字，面前的这个人扬着眉咬着筷子，许沫觉得这个少年挺帅的，可是，“你竟然叫我臭丫头？找死啊？！”许沫大声咆哮着就差扑上去咬他了，刚才充满吞咽声的餐厅瞬间安静了，许沫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所有人都一副被噎死的表情齐刷刷的望向自己，大多嘴里塞着一口馒头或一口汤，对面的少年显然也被她这阵势吓倒了，两之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受伤无辜的表情，半晌又恢复了原来嘻哈的表情，“挺好一女的，就是恐龙点，我女朋友啊，大家多多捧场啊，谢谢，哈哈......”安静的餐厅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忙着咽下吞在口里的馒头。“刚才真是被噎到了呢，小两口吵架也不挑地方！”耳朵里塞进一句句抱怨许沫现在真是哭笑不得恨恨的瞪着眼睛笑的弯弯的少年，心里却想，苍天啊，大地啊我的淑女形象都快被这个败类糟蹋光了，天理何存？！许沫盯着少年眼珠子上下转着，少年依然一副痞子腔调坏坏的问：“帅么？”“切！白痴！”许沫转开了脸，却发现夏结绿顶着一个大大的微笑走了过来，“喂，你快把秦家明领回家去，他的脑袋坏掉了！”“呵呵，是吗？我小妹可爱吗？”“可爱？”秦家明瞪大了眼睛，“哈，可爱，你好可爱哦。”说着冲着她抛了个媚眼，还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然后被夏结绿拉着嘻嘻哈哈走了。唉，真是个小痞子呢。一晃神，蛋汤中的一切都消失了。哎，怎么突然想到了那个痞子了呢，郁闷！午休铃已经响了两次了，许沫匆匆收拾了残局向寝室跑去，不知道那个痞子在深北方怎么样了呢？这里暮春那里是不是还未雪融呢？还有，草原上的女孩子，应该很漂亮吧。这些挥之不去的影象一直缠绕在头脑中，许沫心不在焉的匆匆跑着，甚至连班主任在寝室楼下面值班都没发现，蓦的发现一双脚时许沫不禁啊了一声，已经跑到他面前了，“那个，老师......”许沫一时吞吞吐吐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没事，回去休息吧。”许沫听到这句话兔子似的跑开了，低声咕噜了一句“要命”。班主任看着跑开的女孩流露出一丝怜爱，他看着女孩跑进楼里满意的转过头去，忽然大声呵斥起来，“快点，再慢一点拉出去乱棍打死！”许沫听见班主任的高呼会心的笑了，呵呵......
　　不管远方到底有多远梦通通可以到达。许沫的梦境是纷繁多彩的，有天使，当然也有鸟人，对于课堂上有答不出问题的老师在梦中通通可以以女王的姿态狂扁一顿然后发配森林喂熊！这些当然都是以抬头即见流星的几率出现在梦境中的。而那个一直缠绕在整个少女时代的冗长单一的梦境却是，盛夏灿烂的阳光透过茂密葱绿的树叶稀稀落落的掉下来，在树下人的眼中一闪一闪，如同午夜的星星，光线柔和，伸出手臂便可看到一丝纤细笔直的光线在手上跳舞。这个十八岁的女孩梦境有着瓦尔登湖般的澄澈透明，最后的彼得潘在树下酣眠。然而这个看似平凡平淡的中午却有另一个人无端闯入了她的梦境，如同巫师召唤往者灵魂般诡异，她和他认识的60天内所有细节渐次上演……
　　自从上次和秦家明在餐厅的邂逅之后他们之间很快熟识了起来，都是因为夏结绿和秦家明热乎的跟亲兄妹似的，但是也怪，人家俩人的友谊维持了三年，自己也做了夏结绿三年的小妹，却惟独在高三寒假来临之时相识，许沫郁闷的思考了半天然后肯定的想阴谋！绝对是阴谋！然而自己又有何种诱惑吸引他呢？劫色？看了看自己小丫头片子的模样，真是青葱的岁月啊。劫财？许沫嘲讽般的挥走了自己幼稚的想法，看他那暴发户的模样还是算了吧。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今天是二十四啊，真没人性！考完试才能回家过年！”“唠叨什么，你复习好了？明天还要考数学，歇菜了吧你！”埋在这些埋怨声中许沫也无心去看那些看了不会，再看还不会，三看也不会的杀手题。这时秦家明晃晃悠悠的从教室后面踱着大懒步走过许沫跟前，“喂，大烂人你去哪？”依许沫的个性根本不会去搭理秦家明却意外的挡住了他的脚步，连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幸好他没在意自己似乎与他搭话的嫌疑。但是许沫马上就后悔了不出所料秦家明低下头几乎贴着她的脸表情暧昧的说：“上厕所，你一起去么？”许沫被噎了半天怒气冲冲的说：“去死！痞子大烂人！”秦家明忽然一脸严肃一字一顿的说：“你-好-可-爱！”“天哪！”许沫终于背过气去了。秦家明得逞似的嘻哈跑开了，还不忘倚着教室门向她抛了一个媚眼。走了？许沫望着他拐出了教室整个人消失在雪白的墙壁之后。一分钟后，秦家明站在教室门口面无表情的说：“许沫外面有个帅哥找你。”咦？是谁呢？许沫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愣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被人放鸽子了，不禁怒火上窜刚要冲他发威秦家明仍面无表情的说：“我不就是吗？”习惯了嬉皮笑脸的痞子表情看到他这般模样真是纳闷，臭小子到底又在动什么歪心思！“陪我去操场上走走吧。”说罢转过身自顾自得走了，好象许沫真的回跟他走一样，事实上许沫的腿也确实跟着迈了出去，这家伙今天好象有点不正常，遇到了什么事了呢？大概是临考的原因操场上冷清清的，只有来回的风穿梭在高草之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冷吗？”秦家明低下头小心的问她，本想说不冷才怪抬头却望见他一脸紧张的表情，许沫的心砰砰的一下跳快了好多，愣愣的摇了摇头。然后两人一言不发绕着跑道转了好几圈，许沫望着沉默的秦家明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秦家明丢了魂似的继续绕圈，连许沫停在了十几米外都没知觉，“喂，你觉得我们像不像驴？”秦家明定定的看着嘟着嘴的小女生，心生怜爱，半晌睁大眼睛吃惊的说：“那可不行，卸了磨就得杀你了！”女孩惨叫一声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秦家明又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恩，真可爱，有颗虎牙。许沫脸上一下子烫了起来，糟糕，那个家伙不会发现自己在看他吧。秦家明靠在栏杆旁嘴里呼出大团大团的白汽，爽朗的笑着，转身看到了有些不自然的女孩，“第一次和男生出来约会吧，哈哈，脸好红哦。”许沫无力的冲他笑了笑，随他折腾去吧。“唉，你到底怎么了？”“没什么，因为没有钱而悲伤啊。”“去死，鬼才相信哩！”秦家明走在前面，一会儿跑进草丛把枯草弄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一会儿拿秦家明的脚后跟当靶子踢石头。秦家明看着身后来回穿梭的女孩想到了自己五岁时也能把周围的世界都当成玩具，可是她已经十八了啊，看看身后像个孩子的女孩微微一笑，大概是个心理年龄只有五岁的白痴吧。像她这样不谙世事的活着比自己如此痛苦挣扎要幸福的多吧。想到这里他忽然想抱抱她，看着她明媚如花的笑脸在黑暗中熠熠发光，他挥散了自己脑中邪恶的想法，甚至有点讨厌自己，明明心里想着另一个人却......最后终于只轻轻的对她说了句回去吧。
　　接近教室门口时许沫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对秦家明说：“你一分钟后再进教室！”秦家明理解的点点头，并意味深长的示意许沫看身后，许沫刚转过头就蒙了，我想哭......心中的悲喜全都涌上心头，天哪！我造了什么孽啊？！因为她看见班里一群男生女生正冲他们行注目礼呢！并且有几个男生都拖到胸前了！许沫心一横面不该色的冲进了教室，身后一群男生调侃秦家明臭小子艳福不浅，秦家明哈哈应付着。许沫郁闷的想哭本小姐的清白啊都葬送在那个大烂人手上了。正纳闷着方圆不动声色的走到她面前，等她从痛苦中挣扎出来时才发现方圆满脸疑惑的样子，欲言又止。“方圆，那个大烂人明摆着欺负我！”“是吗？”方圆面无表情的回答让许沫吃了一惊，以前只要她心情不顺肯定是她来安慰自己，两个女生在一起互相吐着唾沫让身边的男生大受刺激，原来表面温顺的女孩子竟然......女人真是奇怪的物种，还是去做和尚好了，实在招架不住......方圆自顾自的走开了，许沫一头雾水，今晚大家都怎么了？
　　终于放晚学了，许沫不顾一切的把自己扔在床上，梁羽佳风风火火的回到寝室来不及换衣服拧着许沫耳朵就把她拎了起来，“臭丫头，你和秦家明怎么回事？”“哎呀，大姐头好痛啊，你这样会嫁不出去的！”许沫吃痛的看着老大她却没有放手的意思，“臭丫头秦家明那样的花心大萝卜你呀惹？”梁佳羽慌忙闭上了嘴下意识的嘌了方圆一眼，她扔默不作声的收拾东西。许沫嘟着嘴心知并非这样却懒的解释，梁佳羽又摆出她妈妈教训她的姿态喋喋不休的唠叨起来，“今晚班主任煮了饺子送来却发现惟独少了你们俩，以为你们俩一起回家陪爷爷奶奶吃饭了呢！”许沫明白过来了，“怪不得那些八卦男女有所准备早早在门口候着！”“你们还让人抓了个正着！”“喂，大姐头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我只是认识他而已。”梁羽佳觉得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大家正在高考冲刺阶段千万不能一时糊涂输在临战前夕，于是她决定召开一个卧谈会深刻批判早恋的危害，刚要开口却发现小丫头们都埋进了床上装死尸，用方圆的话说就是大家凭着女人的直觉已经嗅到了暴风雨的潮湿味道，犯不着让大姐头的的唾沫淹了她们。由此可见她们三年都是水生火热的生活在大姐头的眼皮底下的。梁佳羽充满担心的叹了一口气，轻轻替许沫盖好了被子。许沫心里涌动着快乐，秦家明灿烂的微笑来回荡漾在脑海里，她被小小的幸福包围着，是因为那个男孩子吗？却不知道越是美丽的虚幻的东西越有致命的诱惑和苦难。
　　而此时，夏结绿和秦家明百无聊赖的在骑着自行车晃荡在回家的路上，驶出夸张的s形路线。黑暗中马路上又多了两个游魂。“我小妹怎么样啊？”“是许沫吗？还好，可爱，善良。”“嘻嘻，你有企图吧？”“才没有！你小妹又没身材，一副娃娃脸，五岁的智商。”“你就喜欢方圆是吧？可人家又不喜欢你！”“不要伤人家幼小的心好不好？人家已经够难过的了！”夏结绿忽的明白过来似的，“你不许接近小妹！”说罢一个人飞快的走了，秦家明知道她生气了，她是极为宠爱这个小妹的，“许沫……”秦家明神经似的念叨着哈哈笑了两声，天空中出现了一张干净清澈的脸庞，看到夏结绿自治州自治州自治州走远了，自己仍吹着口哨不紧不慢的朝家赶去爸爸快从北方回来了吧，自己那么烂的成绩怎么向他交代呢？
　　高中生的生活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湖，看似平静却积聚了太多不安蓄势待发。面对即将到来的高考和一无所知的前途，所有的人默默祈祷希望自己是那个最幸福的小孩。铃声响起的前一刻许沫放下了手中的笔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一切都结束了。等她回到教室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打道回府了，比以往的压抑气氛不同，教室里活泼多了，三三两两的插科打诨，许沫简单的归置了一下课本就打算走了，心里像开了花一样，回家过年喽。蹦蹦跳跳的跑到门口才发现站着一个树桩，树桩在许沫经过的瞬间轻轻的说：“一路走好。”许沫来不及反应只好哦了一声。秦家明站在窗子前看着许沫一边欢快的扔着书包微微笑了。然后他也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冲出教室，八个楼梯咚咚的跳了两下就到底层了，留下一堆女生唏嘘不已。他拿了单车不是回家却停在了女生寝室楼前。当许沫浑身挂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来的时候，秦家明不耐烦的嚷着：“臭丫头你动作快点！”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看到了许沫的行李，汗！许沫注意到秦家明的头发被抓的乱七八糟的，看样子已经等了好就了。“你荣升八袋长老了吗？”“去死！”顺便连同大大小小的东西一股脑都扔给了他,“是我姐让你送我的？”“哈哈，她已经和米芝去渡长假了，公主即将失宠沦为灰姑娘，每日生活在无尽的痛苦中，”秦家明转身挤眉弄眼的对听的呆呆的许沫说，“直到她的王子前来解救她！”许沫想着那个叫米芝的女孩子，有着欲望的脸，看她时桀傲的眼神让她心中一惊，“不会的，我姐最疼我了。”许沫小声嘀咕着，秦家明后悔这样说了，终究还是小孩子啊，难道她对身边危机四伏真的没有警觉？许沫轻轻的靠在秦家明背上，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没有和方圆在一起心嘭嘭不安的感觉。夕阳把单车连同两人的身影映在马路上，黄昏中竟有了些许浪漫的味道。光线一明一灭照在秦家明黄黄软软的头发上，许沫笑颜如花。
　　许沫漫漫睁开眼睛，不知不觉脸前湿了一片。原来是一场梦啊，三月的阳光千百般婉转，许沫伸手扶起一片阳光，不知道是否还能与深北放的你同登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