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然已成舟》燕尾酒

10、神秘山峦

　　五人走了没多远，就到了悬庄的大门口。门口没有一个活的守卫。
　　注意，是没有一个活的守卫。
　　高高的悬庄牌坊下，挂着十几二十具干尸，那些干尸全都死不瞑目，死相各异，让人看着就胆战心惊。
　　谷雨和立夏看到的时候腿直打哆嗦，抱着卫炜不撒手，牙关直打颤。
　　面具男站定，回头瞅了张亦然一眼。
　　只见她完全不受影响，摸着下巴定定地看着那些尸体，然后走上前去，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面具男偏头看她，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
　　张亦然转头，圆溜溜的桃花眸奇怪地看着他，说道：“看要怎么进去啊？你不会是想直接就这么走进去吧？”
　　面具男侧头，单手握拳抵住嘴唇轻咳一声，脸颊露出少许暗红：“不是。”
　　后面的疤痕男扶额，其实他很想说，主子一开始就真的想大摇大摆走进去来着。
　　张亦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支短萧，用手指琢磨着要怎么吹。
　　一个个音符从她指间艰难地蹦出来。面具男在一旁听得一头黑线。卫炜听了一会，决定问她：“主子，你确定你会吹箫？”
　　张亦然垂头，别吵，她在想下一个音符要怎么吹。
　　坑爹啊！那谁，鬼医女曾经告诉过她要怎么进去悬庄。站在干尸守卫从左边数起第三个下面，吹十个特定音符就能开启悬庄之门，可问题是，她其实不懂吹箫。
　　想了很久，又很囧地吹出第九个音符，吸了口气，看了下面目狰狞的干尸，咽了口水，退后两步，再把第十个音符吹出来，松了口气。
　　那口气都还没松完，忽然大地颤动起来，牌坊上悬着的干尸剧烈地抖动，把身上的蛆虫抖落一堆，谷雨在后面瞅着，一个没忍住，吐了一地。
　　有洁癖的面具男猛地往后倒退，浓眉皱成毛毛虫。
　　张亦然则是大喊：“我了个大去”往后蹦了一大步，躲开天降蛆虫。其他人的表情都非常好看，要吐不吐的模样。
　　那种场面实在是太骇人，饶是见惯不怪的张亦然也觉得恶心，嫩黄色的小虫子从腐烂的尸体里蠕动着，抖落在地上，密密麻麻地，像是小军队一般往前匍匐前进。
　　干尸还在剧烈抖动着，很快，半空破开一个缝，里面吹来一阵腥臭的风。面具男捏着鼻子，挡在张亦然前面，下意识地护住她。张亦然莫名地抬起头，歪着头看着前面的缝。
　　原来，牌坊的守卫是真的，牌坊是真的，但后面的景象竟然只是幻境。牌坊里面是一个黑洞，黑黝黝地，看不到尽头。
　　面具男没有让她进去，而是手往后一摸，迅速拿出十几个飞镖，往洞口一甩，“锵锵锵”飞镖风一样破开空气，打在墙壁上，几乎在一瞬，黑暗的甬道火光涌现，亮如白昼。
　　“哇。”张亦然情不自禁地感叹一声，很想给旁边的哥们点个赞，但那哥们瞅都不瞅她，直接大步迈进去。
　　张亦然在后面翻了个白眼，扬扬手，示意卫炜他们跟上。
　　谷雨在后面牙关都打颤了，直想给张亦然跪了，立夏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张俏脸煞白煞白的。
　　她们犹豫了半天都没能迈出步子，异口同声地说道：“小姐，能在外面等么？”
　　张亦然抬头看看牌坊的干尸，蹙眉问道：“你们想在外面等？”外面的干尸比里面的甬道更可怕好么？
　　果然，谷雨和立夏抬头瞅了两眼，还有地上密密麻麻的蛆虫，就更是觉得头皮发麻，拼命摇头，咬紧牙关还是决定跟上了。
　　开玩笑，外面干尸那么狰狞，又阴森森地，不远处还竖着悬棺呢！
　　张亦然无言地笑了笑，跟上面具男和疤痕男的步伐。
　　卫炜一直在后面打量着张亦然，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强大到能视这些尸体于无物，又回头看了看相互搀扶打颤的谷雨和立夏，摸了摸下巴，这才是女人该有的反应吧？
　　几个人在甬道里无声地走着，偶尔能听到牙关打颤的声音，走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终于豁然开朗，来到了甬道的尽头。
　　众人眼前一亮，原来这才是悬庄的真面目！几百年来，无人敢闯的灰色地带，原来如仙境一般美妙！
　　眼前的层峦叠嶂，给人们视野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郁郁葱葱，填满众人的眼球。
　　薄雾遮住葱绿，欲盖弥彰，反而给人以一种仙境的感觉。
　　空气相当清新，张亦然想，这放现代，绝对是天然氧吧，鼎湖山神马的简直弱爆！
　　在他们面前，有一条小河，在阳光折射下，变换出不同颜色，五光斑斓，十分好看。但河里看不见一个生物，死气沉沉的。
　　张亦然傻眼了，这要怎么进去？孟学鸯曾说过，通过甬道，会有艘小船的啊！难不成过了两年，消息滞后，人家不放船了？
　　面具男面不改色，回头命令道：“萧。”
　　张亦然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和我说话？”
　　面具男抿了抿唇，似乎在说：“你在用废讲话么？”
　　张亦然翻了个白眼，这个闷骚男。但还是很乖巧地把萧递过去。
　　面具男有洁癖，从怀里拿出一张帕子，使劲地擦了擦，然后把帕子扔给疤痕男：“烧了。”
　　靠！姑奶奶很干净好么？你特么嫌我！我还没嫌你弄脏我萧呢！张亦然简直想杀人！
　　面具男完全视她于无物，熟练地拿起萧，放在嘴下，吹起了一段音符。音乐很奇怪，不成乐曲，起起伏伏，有点像年久失修的录音机。
　　但，奇迹却发生了，平淡的水面起了波澜，随着音符的跌宕起伏，动静就越大，很快，从河底升起一艘木筏，竟无人驾驶，飘到他们面前。
　　张亦然和她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这，是潜水筏吧？！跟印度蛇一样神奇啊，还能跟着音乐跳舞！
　　不仅是她，后面的小伙伴们都张大嘴巴，看的目瞪口呆。
　　面具男轻松地跃上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不上来？”
　　卫炜最先反应过来，一跃而上，伸手接过张亦然、谷雨和立夏。一行五个人，顺利地顺着面具男吹出来的音符飘向目的地。
　　不对！味道不对！嗅觉最灵敏的张亦然马上就站直身体。死亡的味道，浓浓地笼罩着整片河流。
　　面具男也觉察出来，拧紧眉头。张亦然已经反应过来了，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拿出自制的口罩，分发给他们，嘱咐了几句，便带上医用手套。
　　她一把夺过疤痕男手中的竹竿，用力插到底，回头对卫炜说：“用力搅动。”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卫炜给带蒙了，她一记眼刀过去：“快！”
　　卫炜咽了一口水，用内力搅动河里的水。清澈的河水涌起一大片晶体，张亦然瞪大眼睛，抬头看看猛烈的太阳，再用手摸了摸水温，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它的温热。
　　大事不好！她抬头，指挥道：“快，撑到对岸。”
　　“怎么了？”面具男被她一连串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张亦然没回他，只一味地摇头。
　　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