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Case Twentythree 绝命孤岛 07 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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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隆一郎目光深沉地将中山拓人放下，天天接替了日向宁次的工作，走近尸体做初步检查。
“尸体还是温热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也就是说，按照杏目击的时间，他作案后回来第一时间就自杀了。
她很难把话说下去，气氛压抑的似能拧出水的乌云，沉闷得透不过气。
“现场发现遗书。”咲伊拾起，递给恍恍惚惚几乎快要昏厥的杏，后者怔怔接过，木然点头：“是……拓人的笔迹……”
虽说遗书这种东西一贯属于隐私，但在有命案的情况下，公开是无法避免的。
天天展开遗书，看墨迹是提前写好的，上面清清楚楚地承认了攻击杏和增田丽子，杀害增田一真、小山诚的犯罪事实。
但是他心知肚明，自觉没脸面对善良无辜还被他利用伤害的杏，于是最终选择了以上吊自杀了却自己的一生。
「抱歉，杏。我身上背负着人命，怀着愧疚活下去让我的心承受火烧般的痛苦，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和一切都是以苟且手段偷来的，窃得的，所以我自私地选择死亡。
如果可以，原谅我，也放过你自己。请你找一个和我一样爱你的人，幸福地度过余生。这是我唯一的遗愿。」
在遗书的最后，他如此写。
天天沉默着看完，将遗书递交给杏。南舞影凑过去读完所有，不胜唏嘘。
“都回去休息吧。”天天站在那条夺走了中山拓人的性命的绳索前说。她的背影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落寞，却又似一株小草，在坚韧着破土而出迎接光明。
“你是要……查案？”南舞影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不是自杀？”
天天不答反问：“你去拿钥匙用了多久？”
“五分钟左右吧……”南舞影回忆完，心下一惊，“你不是怀疑杏吧？”
“如果是她，在锁门之后要先上楼去储藏室放好备用钥匙，再下到一层把储藏室钥匙收好，最后再上来尖叫。”天天的声音无比冷静，“假设她和你一样，完成这些一共用了五分钟，从尖叫到我们进屋差不多二十五分钟，时间上卡得太死，可能性不大。”
“我就说。”南舞影道，“你说你刚才看到……”她语气骤弱，“那个谁……”
“宁次。”天天抱着臂帮她说完整，“我刚才看到宁次的发带渐渐浸没。”
“对。”南舞影观察着她的神色，“这个时间应该是他刚落水，即使外面海风声音大听不见落水的声音，发带也不会沉得那么慢。”何况上面没有绑重物，不存在把它后扔下去的情况。
“所以，那时候中山拓人应该刚回屋……”南舞影见天天绕过尸体去检查屋内的其他东西，有点犹豫是留下帮忙还是维持大小姐人设和大家一起各自回屋。
“介意去帮我泡杯咖啡吗？”天天没有回头，却好像很清楚她的纠结。
南舞影的心骤然一软，轻轻应声：“好。”
她知道，这个时候，或许天天最需要的是独处。
她回忆起当时父亲去世时自己的心情，决定把咖啡泡得好喝一些。
虽然日向宁次和她不是亲戚，但这次见面，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两人的关系比很多亲人还近。
如果说是这么重要的人的话……天天，身为侦探的你，又能存有几分理性呢……
此时的天天没有时间思考这些问题。她认真而小心地把现场全部翻腾了一遍。
对于尸体的检查，她只能从勒痕数量和方向判断是自杀还是他杀，根据日向宁次之前的讲解和笔记，中山拓人应该是自杀无误。
房间内东西不多，行李没有被翻找的痕迹，反而井井有条地放在箱子里。中山拓人似乎打定主意在生前打点好自己的一切，为所有人减少负担似的收拾得井井有条。
如果说他杀还把东西收拾好，把遗书端正地摆在桌子上，半个小时时间根本不够用。天天随手拽过桌上的便签纸，中山拓人用过这个便签，上面「五点帮杏做晚饭」的提醒尚未撕掉。
将字迹和遗书的字迹进行初步对比，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天天想，如果宁次在的话，大概很快就能得出可靠的结论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这么依赖他了吗……
天天将遗书放回桌子上，余光瞥见行李箱上的吊牌，那是个手写铭牌，白色的卡纸放在透明的亚克力槽里，令天天有些发怔。
不是因为铭牌，而是上面的名字。
四个字。
西村拓人。
……原来如此。天天突然明白了什么，在中山拓人的屋里找了张纸，将别墅的示意图简单画出。
以下为北的话，左边是东，上为南，右为西。南边有前院和大门，菜地及水果在前院的西侧，东边是悬崖，西边是游泳池休息区，在院子围栏外是一整片树林和更远的沙滩与码头，东北侧是网球场，正北是建设中的池塘，西北侧为车库，人造湖在它们外围更北的位置，占据了较大的面积。
一层东边是客厅，西边是餐厅和厨房，一共有一间客房和两间休息室。其中咲伊的客房和增田丽子待过的休息室朝南，杏的休息室向北。客厅外可以看到网球场，杏的休息室边还有一个公用的卫生间，两间屋子外面是池塘。
二层西边有两间大客房，分别是靠南的中山拓人和靠北的增田一真、增田丽子，两个客房都有阳台，且悬于泳池之上。南面有四间客房由东向西住的分别为日向宁次、横山涉、北原隆一郎、天天，北面有两间客房一间棋牌室，南舞影的房间在最东边，小山诚的房间在中央，正对着网球场，棋牌室靠近楼梯，窗外是池塘。
三楼的主卧朝南，储藏室在东北角，其他的还有茶室书房等，天天没有上去过。
由于杏的休息室的玻璃在她出事以后就已经被几位男士合力用旧木板和钉子暂时封死了，进出别墅只有从正门出入这一个途径。而客厅或餐厅里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是否有人进门或上楼。
天天将时间线重新列出，在看懂了日向宁次的提示后，她终于明白了时间线的疑点，也已经清楚凶手是谁。
残酷的是，迄今为止唯一的证据，是宁次提供的。
天天离开中山拓人的屋子，抬眸，不由一怔。
月光恬淡而宁静地撒满整条走廊，光影错落如画般美好。
却毫无温度。
她循着月光走到窗边。这里月色更好，可微凉的海风令她整个人不自觉地轻颤。
这是宁次掉下去的地方啊……
脸颊上突兀地感到温热，天天一怔，回头，南舞影急忙放下咖啡杯：“你别回头那么急啊，差点碰洒了。”
“谢谢。”天天接过，喝了一口，忍了半天才咽下去，“……你加了多少糖。”
“你不是不喜欢喝咖啡吗……我就多加了一点。”南舞影的语气有点心虚。
天天：“……我不喜欢喝咖啡不是因为它苦。”
“诶不是你拜托我泡咖啡给你的吗？”南舞影伸手作势抢杯子，“不然你别喝了。”
“……还没出戏呢？大小姐。”天天没有跟她闹，只是淡淡地说。
南舞影的动作渐渐停了。她靠在窗台上，轻轻捋顺自己额角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她整个气质和眼神如同被摘去面具一般，完全变了一个人。
“嗯。”她扬起唇角，“没出呢。”
“看来任务还没完成。”天天这句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所以她无需回答，不过下一句就不是了，“南舞影，你……一共经历过多少件杀人案。”
“我才干不到一年，没多少。”南舞影算了算，“六十起左右吧。”
“……这么少？”天天不可置信，“我时间没比你长多久，还老不在分局里，为什么比你多二十多起。”
“……你们分局治安不正常。”南舞影白了她一眼，并不想理她。
“那你会尸检吗？就是判断死亡时间之类的，或者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怎么判断比较准确这种。”
南舞影差点给她来个白眼二连击：“怎么可能会啊，你比我经历的案子还多，你会吗？除了法医之外，得经历案件特别多的资深刑（和谐）警才会吧。”
“我又不用会。”天天的笑容很温和，但在月光下罩着层朦胧的哀伤，“有人会就行了……”
南舞影一时无言：“天天……”
天天唇角微扬，话语中隐约有些自嘲：“经历了这么多杀人案，我还以为……自己已经看淡生死了呢。”
“怎么可能呢。”她的身边，南舞影的嗓音在海风中格外清晰，似乎能镌刻进人的心里。
“那些看淡生死一类的说法，只是基于在你面前消逝的生命不是你在意的人罢了。”
“人，终究是感性的动物。”
“即使你是以理性著称的侦探，也逃不过吧？感情，这件毫不理性的事……”
“或许吧。”天天望着平静的海面，她难以想象，这场活动，从第一个人被攻击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一天。
“明天……或者说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她搁在栏上的手指无意识地缩紧，“我将让这起案件，彻底结束。”
她的眼神逐渐褪去迷茫，等南舞影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只余坚定。
那是对自己基于理性判断的绝对自信，和对自己尚未意识到的感情强制性划下的……
休止符。
明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吧。望着皎洁的月亮，南舞影想。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Case Twentythree 绝命孤岛 07 自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