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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一)君迁之篇 青儿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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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醒来,仍是那个山洞,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青虹却一直守着她,从未合过眼。
“青虹…”她虚弱唤着。
“这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快歇着。” 那少年严厉道,“佛门圣物岂是以肉身凡体就能挡得住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她,竟然直扑上去帮沈墨挡,也不拔剑,也不让我出来。”
“我……”
青儿刚想解释便又被他三句两句堵住了嘴:“还说什么要同生共死,你死了,我也没命活。”
青虹继续说道:“五百年前,到底为什么,非要救我?连命都不要了?”青虹沉默了半晌又继续说道,“今日你这样莽撞,亏得是人家只用了三分力,若用了全力,天帝和医仙找谁要女儿,还有我,我也得被你害死了。”
青儿勉强撑住身子,坐了起来,缓缓道:“青虹剑若是没了青虹在,便不是青虹剑了。”
“青虹剑若是没了青虹在,便不是青虹剑了。”
五百年前,她说过一样的话,五百年后,仍是一样的答案。他一心寻死时,是她一次又一次救了他,他魂飞魄散时,是她将她的命给了他。
青儿说道:“今日…是我莽撞了。没让你出来是因为…我怕沈墨会误会我…那时,我已想不到更好救他的法子了。”
青虹低声叹气:“到底为什么…非要青虹剑?”
她笑道:“我也不知道,当时,就想,非他不可了。我一定要救他,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救活他,一定要治好他。哪想得了这么多。”
青虹也笑了起来,确实,她那时还不过十岁,哪想得了这么多。
青儿笑道:“那你呢?为什么选了我做主人?”
青虹笑道:“因为除了师父和…,你是这世上对青虹最好的人。也只有你,才配得上青虹剑。”
青儿浅笑着准备起身:“青虹于我,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青虹道:“不必回去了。狐妖,善秉会处理的。”
“我也不想。可沈……”
话未说完被青虹打断:“如今你回去,不过是徒添事端。”
“青虹…”
“好好养…”青虹正准备为她披上毯子,手却凌空在她身前,身子动弹不得,她对他施了法,剑魂的主人可以控制剑魂的言行举止,他无法抗拒。
“沈墨…不会让胡月英受伤的…我…不忍心看他难过,君迁之是定要收了胡月英,青虹…我,我…对不起…”
青儿挥袖,眼前的红衣男子瞬间化作一缕红烟聚成一柄泛着淡淡青光的剑——青虹宝剑。五百年间未有一人见过的绝世宝剑,刚一出世响彻三界后便被销毁,从此成为三界内的绝唱,世人能见得他的画像已是三生有幸。青儿屏息凝神,佛门圣物虽厉害,却伤不了她五脏,她只将自己的内息加速,恢复了法力,伤也好了。
与此同时,君迁之在青虹带着青儿离去后仍然失神,她此时心境已乱。沈墨察觉到她心不定,一心只顾得上胡月英,那君迁之既是佛门中人,又法力高强,定是来历不浅。
沈墨看出她失神,开口道:“姑娘…”
哪知只说了姑娘二字,君迁之眼底生出一团火,怒视着躺着的胡月英,道:“都是你这妖孽作乱!”说罢,她收起手中佛珠,纳入手心,轻念咒语,她口中念出的咒法先是困住了沈墨的手脚,再直涌上了胡月英的眉心。
“啊——”
胡月英似是受到什么召唤,即刻睁开眼,却是神情痛楚得摔下了床,扶着自己的额头,在地上滚来滚去。
她胸口有一团金光似是要破身而出,而眉心的那点咒语渐渐布满了整个脸庞,别说是如花似玉,此刻已变得狰狞无比。
“有仙法护住人身。”君迁之睁开眼,停了片刻道,“哼,于事无补。为你施法的高人在我面前也是半斤八两。”
她继续念咒,胡月英体内涌出一道青光即散去了,失去了那道光,她忽地就现了原形,人不人,狐不狐,妖不妖,而今,她已经变不回当年叠翠村中依偎在沈墨怀中的红狐了。她只看着沈墨,那个她心爱的少年。沈墨被咒法困住,见到她痛苦如此也动弹不得。
沈墨情急,只暗自划破了手腕,鲜血留在了困住他的咒法上,也不知怎么的,那咒法沾了沈墨的血即刻收了回去,连折磨胡月英的咒法也不再肆虐。沈墨见她松懈,便立刻冲上前抱住了胡月英。
君迁之皱眉:“竟是沈氏余孽?”
沈墨紧紧抱着颤抖的胡月英,低声温柔道:“没事了,没事了。”
君迁之暗自想道,他身上的鲜血沾着沈氏一族百年来的怨恨,正和她百年来的善念的修炼相克,她的咒法一沾上他的血便即刻失了法力。
沈墨抬头看着君迁之,道:“沈某请姑娘放阿月一次。”
君迁之冷漠道:“不行。”
“如此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这妖孽偷了我师父的舍利,我来便是为了取她性命,拿回舍利。”
这事儿本就是胡月英不对,沈墨只艰难道:“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的吗?舍利给你,留她一命。”若她当初不去偷舍利,便化不作人形,便只能在叠翠山上等待百年。
君迁之摇摇头:“不行。舍利已被她化去,我就必须取她性命,再化作一枚舍利。凡间不是有句话,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拿了人家的东西就得还,一个道理。”
在沈墨怀中的胡月英虚弱道:“还…给你…就是…”
君迁之笑道:“那好。”又作势准备念咒。
“我想…和…沈墨哥哥…说几句话…”胡月英打断了她。
君迁之道:“就在这儿说,当着我的面。”
胡月英伸手抚着沈墨的脸庞,在他耳边轻声道:“是你父亲…他…杀了沈氏剑宗一族……”
沈墨听到时,忽地就愣住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阿月?”
“听我说…沈二夫人…当年去祈福,其实是沈夫人安排去避难的。沈夫人知道…知道沈天徽压制不住体内的怨气,便将当年怀着你的二夫人安排去了寺院里。沈夫人说…说…”胡月英说到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喘不上气,“说沈天徽杀了沈家满门,是…以前长辈吩咐的…只要灭了这一脉,沈氏一族便能安然转世,不再受天帝折磨…”
沈天徽,将沈家灭了门,究竟是受怨气指使,还是清醒的时候,而今对沈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苦苦追寻的答案,竟是这个,沈氏余孽,果然是余孽。
“沈墨哥哥…你可知道…我……咳咳…”
沈墨抱紧了胡月英,叹气道:“别说了…”
君迁之在一旁,冷眼看着二人,沈氏一族确是可怜。
胡月英是沈墨最后一位亲人,即使如此,法不容情。该走的人还是得走。
君迁之道:“说完了?”
沈墨抱住胡月英在她耳边道:“我不会让你走的。”
说罢,沈墨便将胡月英扶到了床榻。
君迁之依旧神情冷漠:“她今日是非死不可。以她现在这身子,就是不收她,也不会活得长久。”
说着,君迁之便又开始念咒。沈墨见她开始施法,立即用残剑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在胡月英周身画了个圈,那咒法也近她不得只依着那道血圈转。可从他手腕上的血似是被那一道道咒语吸走一样汩汩流淌,止不住。
君迁之暗想道,这人是要以命相搏。若再坚持下去,自己的法力也恐怕会被他耗干。
忽一道剑气划过,直横在君迁之与沈墨之间,二人都被弹开,剑气正破了胡月英咽喉一寸开外的白瓷茶杯,杯子即刻变得粉碎。沈墨暗想,好厉害的剑气。君迁之也被这道剑气威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