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城记》君子好裘

10、第 10 章

　　我也以为这个故事该告一段落了，可是，它没有。
　　某夜上线，见阿荣在，我送了他一首歌。
　　我说，我喜欢这段音乐，和后面的那段独白：
　　北京的冬天，树叶会掉光，我想我们的爱情也会像北方冬天的枝杆一样，清晰、勇敢、坚强。
　　他问为什么送这首歌给他。
　　我答道：“这首歌的感觉让我想起你。”
　　片刻，他突然问：“你的电话多少？”
　　“怎么啦？”我把电话号码打出来，心里正闷纳，这边电话响了，我一看，是他。
　　不明白他为什么选用这种沟通方式，但我还是听了。
　　电话那边的他，不如往常一样的沉静。
　　他的话就如在潘多拉的盒子里飞出来一般：多又乱。我听了好久，才弄明白，他喝酒了。
　　我耐心的当了一回听众，因为他的故事好熟悉。
　　这么潇洒的人到了深夜还是会孤独寂寞。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想他的女儿，和女儿的妈妈的故事。
　　可是既然想念，为什么不争取？我是女人，明白到，一个女人在没有婚姻的保障下，自己一人把孩子生下来，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坚韧的人格。
　　他孤独，他寂寞，他痛苦，我明白，可是我更明白，他自私。
　　这样的阿荣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他，他们身上有太多相同的特质。
　　我问阿荣：“为什么不去挽回原本属于你的东西呢？”
　　他答：“孩子的妈妈个性很强，她坚持把孩子生下来。”
　　离开自己爱的人，仍把孩子生下来，多么坚韧的爱。可是这样的爱，他没有争取。
　　“在可以挽回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去做呢？”我问道，觉得这个女人太不容易。
　　他喃喃的说：“要是那样，这个就不是我了。”
　　沉默了片刻，他又说：“知道有一种男人吗？他跟很多女人相爱过，他其实每一个都爱，对每一份感情都是认真的，可是他却不能留在她们每一个身边。”
　　“我明白，”我说：“有一种人，就如无脚的小鸟，他不能停泊，注定了要不断的飞。”
　　“差不多是这意思。”他说。
　　“我知道的，”我冷冷的说：“因为我爱的那个人，也就如你一样。”

　　这一夜我想了好久，我一直站在女人的角度去看这种层次的情感，是不是太片面？
　　每个人的追求的都不同，或许我觉得离不开责任，按一定的道德观来做人，才能做得踏实，但别人或许不一样呢。
　　我爱的人或许生下来就是如此，他像无脚的小鸟，自己都不能停泊，你还能要求他停泊在哪里？
　　或许伤害我的不是他，而是他的秉性，换了我，他其实跟任何女人恋爱都是一样。
　　我之所以觉得伤害，是因为我真的爱他，爱一个人，其实就是给了对方伤害你的资格。爱得越深，伤得越痛，所以我的感情才像一个含冤过世的人，死不瞑目。
　　想到这，我忽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开豁，像是换了个位置，忽然把问题看开了。

　　我拨了个电话，那个我一直不敢拨的电话。
　　那边传来了声音，遥远而熟悉。
　　我的心在那一刹来得很平静，出乎意料。
　　少不得的一番问候，跟着我告诉他，我在云南遇了一本质很像他的人。
　　他问我，是怎样的本质相象。
　　我略略的说了阿荣的事，阿荣的悲哀。
　　我说：“从这个男人身上，我突然了解到一种男人，或许伤我你不是有意，只是一种秉性而已。”
　　没有说恨他，没有说原谅他，我只是明白了。
　　最后，他说了句：“也许你是唯一看清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