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邪灵》雨童先生

42、弥散着腐烂气息的黑衣人（5）

　　仅仅过去了半个时辰，过道里就再度传来揪心的脚步声。那些人又回来了，刘业强惴惴地想，这回不知道又会带来谁？
　　周兵和刘业贵也在瑟瑟地等待着。刘旭东同少年的遭遇，让他们不禁对自己的命运忧心忡忡。他们面色惨白，再美好的爱情记忆此刻都无法安抚一颗因恐惧而极度颤栗的心灵。时间已经是多余的点缀，滴答滴答的秒钟，或许正是厄运之神迫不及待的呼吸。过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逼近。周兵和刘业贵不得不卧倒在地，继续装晕。唯有刘业强，似乎打算豁出去了，目光烁烁地盯着铁栅栏。他想看清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们凭什么囚禁合法公民！刘业强打算当面质问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
　　华医生他们还在昏迷当中。他们安详地躺在地上，似乎对自己的遭遇一无所知。也许此时此刻，昏迷要比清醒幸运多了吧。
　　杂乱的脚步声终于停在了栅栏外。刘业强看见一帮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像鬼一样的站在那里。他们手中都拿着一个布套。刘业强心里有些害怕，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冲门外的黑衣人叫嚷道，你们到底是谁？！你们凭什么抓我们！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犯法！快，快把我们放出去，要不然我就告你们非法剥夺他人自由！我还告你们滥用私刑虐待无辜民众！刘业强说罢用手指了指那些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的人。
　　黑衣人打开栅栏，对刘业强的质问和控诉充耳不闻。他们一共进来六个，先是将躺在地上的华医生他们一个个地拖了出去，另外三人就来拖刘业强他们。刘业强哪里肯依，挥舞着拳头反抗，结果其中一人掏出一个类似喷雾器的东西朝着刘业强一阵猛喷，大量的白色气雾随即将刘业强团团包住，吸了没几口，他就重重地栽倒在地，没知觉了。
　　周兵和刘业贵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黑衣人以为他们也昏迷未醒，便省略了给他俩带布套的程序，直接提溜着腿拖了出去。由于两人是趴着被拖出去的，所以脸皮贴地，被刮擦得生疼，纵然如此，他们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漫长的过道有无数类似的牢房，铁栅栏后面无一例外都蜷缩着一些木头似的人。基本上都是蓬头垢面，形销骨立。由于周兵脸侧着朝向牢房这边，所以，牢房里的凄惨情景他也是尽收眼底。突然，周兵的眼睛一亮，在快到过道尽头的一间牢房里，他意外地看到自己的女友叶萌。周氏三姐妹也在里面，四人正靠着墙壁无助地搂在一块，满脸的泪痕。她们身旁的地上还躺着三个女人。周兵的心紧紧地揪着。女友悲伤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戳着他的心。眼看着这间牢房就要过去了。周兵突然一把抓住栅栏门，冲女友声嘶力竭地喊道，萌萌！别害怕，我一定会来救你的！牢房里的女孩们吓了一跳，等叶萌看清栅栏外的那人正是自己的男友时，顿时喜出望外地扑过来，哭喊道，周兵，你快救我出去啊，这地方我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周兵还想安慰安慰女友，黑衣人却已经转过身来，将一个黑色的布套径直套在了他头上。周兵闻到一股香皂味，立时没了知觉。叶萌抓着周兵的手不放，黑衣人一脚踢过去，硬是将她的手给踢开。叶萌痛得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周氏三姐妹见状连忙来搀扶，叶萌却仍在喊，周兵，别丢下我一个人啊！但周兵已经被黑衣人拖走了。
　　一直吓得屁都不敢放的刘业贵在心里骂道，这个周兵啊，真是蠢到家了！太冲动了！这么冲动能不吃亏嘛！
　　此后又连续过了几道门。刘业贵曾小心地眯着眼睛瞅了一眼，只看到许多脚在晃动，脚的主人几乎都穿着白大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福尔马林的气味。刘业贵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感觉有点像在医院。后来在过一道门槛时，他的脑袋重重地掼了一下，登时眼冒金花，头晕脑胀，好半天才缓过来。
　　黑衣人最后把他们带进了一个阴暗的房间，他们被重重地丢在地上。随后，黑衣人便出去了。门也虚掩着。刘业贵趴在地上瞟了瞟四周的设施，房间不是很大，但却有不少机器。最显眼的莫过于靠墙的一排座椅，共有三个。每个座椅上方都悬着一个头盔似的东西，头盔上插着许多电线，三个座椅上的电线最终都汇聚在一条电缆上，而这条电缆则连接着不远处的一台机器。
　　刘业贵在屋子里感觉到一种恐怖而又诡异的气氛。过了不到一分来钟，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黑衣人。有个白大褂指着地上的人对黑衣人说了句日语，然后，三个黑衣人便上前一人一个，将周兵、刘业强以及华医生等三人挪到墙边的座位上，然后给他们分别戴上插着电线的头盔。三人都处于昏迷状态，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也就一无所知。不过，这一切，趴在地上的刘业贵却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禁为弟弟刘业强担心起来。这些人到底想干嘛呢？难道是在给他们执行电刑？刘业贵的猜测似乎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只见一个白大褂在机器前捣鼓了一会儿，另一个则密切地关注着一个类似电脑屏幕的东西。
　　当一切准备就绪，有人喊了一声“action”，一个白大褂立即按下了机器旁的一个按钮。顿时，阴暗的房间里一片蓝色的电火花，座位上的三个人在毫无知觉的情形下经受着一股股电流的袭击。空气中甚至都能闻到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但电击持续了几秒钟后立刻停了下来。如此反复不下十多次。点击期间，几位白大褂都密切地关注着屏幕，几人的脸上写满了惊奇和喜悦。
　　电击每开始一下，刘业贵都要饱受一番内心的煎熬。眼睁睁的望着弟弟遭受着虐待，他却无能为力。事实上，他很清楚，自己也将在劫难逃。他终于明白了刘旭东和那少年何以会变成那副模样，原来牢房里的那些人都经历过这种超负荷的电击！他只是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这样虐待他们。这些人到底是些什么人？刘业贵听见白大褂一会儿冒出日语，一会儿溜出英文，难道这是一家科学研究所吗？刘业贵不明白，他们为何一回到21世纪就沦为了毫无尊严的实验对象。刘业贵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最终索性不想了。他觉得即使想通了又如何，眼看着厄运就要降临了，就算恍然大悟也都毫无意义了。
　　针对刘业强他们三人的电击持续了近半个小时。当黑衣人将他们放下来时，他们无一例外都变成了目光呆愣的木头人。
　　一种空前的恐惧感顿时让刘业贵几近崩溃，当黑衣人过来将他从地上拖起时，一向胆小谨慎的他，突然涌上一股破罐子烂摔的勇气。他大嚎一声，猛然推开拉他起来的黑衣人，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外。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过廊，有不少白大褂在走动，刘业贵疯了似的朝过廊尽头奔去，然而，眼看就要冲到过廊尽头的那扇大门时，前方突然蹿出来一个日本军官！没错，是日本军官！穿的竟是二战时期的日本军服！身后还跟着几名荷枪实弹的鬼子兵。这是21世纪吗？不，这分明还是在1944年啊！刘业贵顿时似乎什么都明白过来了，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蓝雾竟然并没有把我们送回21世纪！？刘业贵不禁苦笑起来。他不想再跑了。如果这真的是在1944年，跑又有何用？！他又能跑到哪儿去呢？突然间，刘业贵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他狠狠地瞪着面前的日本军官，心想，反正索性都是死，还不如死得有价值一点，我就是咬，也要咬死一个小日本！他大嚎一声，龇着牙疯了似的冲着日本军官撞了过去，那些日本兵见状连忙举枪欲射，但日本军官却冲身后摆了摆手，面对着冲上前来的这个中国人，他抽出军刀，嘴里发着“要西要西”的鸟语。没等刘业贵冲上前，他便跨出一步，挥手一刀，一道鲜血直喷墙壁，划出一道怵目惊心的红弧。刘业贵的头颅高高飞起，但刘业贵的身子却仍旧凭着惯性狠狠地撞上日本军官，竟将他撞得连退数步。也算这名军官倒霉，他身后刚好有个士兵端着一把上了刺刀的枪。谁也没料到死去的人还能撞上来，所以，当日本军官往后退时，这个士兵没来得及反应，结果，他的刺刀不偏不倚扎进了长官的后门。日本军官登时痛得嗷嗷直叫，回头就是一刀，竟削掉了闯祸士兵的半张脸。一时间，过廊里的几名黑衣人蜂拥而来，扑到尸体上就饕餮起来，疯狂如野兽，顷刻间，刘业贵和闯祸士兵的尸体就被抢食得一干二净。日本军官吓得面如土色，慌忙夹着刺刀夺路逃开，他生怕这些僵尸吃红了眼，连他也一块吃了。
　　不过，很快就有几名持枪的宪兵奔到事发地点，并趁几个黑衣人忙着吞食死尸时，迅速将枪口瞄准了他们的心脏。怦怦几声枪响，黑衣人立时倒地不起，很快就化作了一堆森森白骨。
　　那名被刺刀扎中□□的少佐军官，立刻被宪兵带到最高长官的办公室。一个佩带着少将军衔的日本军官，在获悉事故详情后登时怒不可遏，大吼着八嘎亚噜，连砍了少佐十个嘴巴，随后大手冷冷地一挥，宪兵得令，旋即将犯事者押出去，直奔行刑室，抬手一枪，便将少佐秘密处决。死时，少佐屁股上的刺刀还扎着呢。
　　事故发生后不久，几名黑衣人又将另外一个人送进了实验室，以填补刘业贵的空缺。此人便是不久前刚被抓住的李师傅。李师傅身上的药性还没有散尽，迷迷糊糊的，不过，当他被戴上头盔时，他便注定再也醒不过来了。他脑海中的所有个人记忆，都将在一片蓝色的电火花中化作乌有。
　　与此同时，叶萌所在的牢房又新添了一名难友，她们吃惊的发现，此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徐雅菲！她在昏迷中不停地呼喊着邵峰的名字，凄惨的情状一下子勾起了叶萌心中的痛。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黑衣人拖着一批人从她们的牢房前经过，叶萌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男友周兵，尽管周兵脸朝着她，眼睛也是睁着的，但任凭她怎么呼喊，他就是没有反应，就跟木头一般，无动于衷。
　　叶萌猛然意识到，她可能已经永远失去周兵了。心灰意冷的她，顿时觉得活着已然失去了任何意义。于是，她木然地瞅了瞅搂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周氏三姐妹，木然地望了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徐雅菲，以及另外三个神志依然不清的女人。叶萌绝望了，彻底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