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仪》九华灵

16、红色血缘（二）

　　轻虹剑上酝酿的妖力风暴，让隔在六百点妖力结界内的秦鹿铃也能清楚感到，引得他体内的妖力涟漪振荡，进而翻涌、骚动和不安起来。危机意识不断刺激着他，解开结界逃跑完全是本能之下的举动。
　　顾千回收了脚上的妖力气流，却因为处于轻虹剑引发的气流旋涡中心，身体没有往下坠落，而是随着气流慢慢旋转起来，如水中浮萍，身不由已。他左手仍紧握着剑柄，那方帆布夹在他的掌心和剑柄之间。秦鹿铃结界一解，立刻就抓住了近身的唯一“树枝”——顾千回的左手手臂。他的身体吊在半空中，而那轻虹剑就悬在他的头顶上。
　　祭司所施的罗妖咒网已经被卷入气流旋涡中，消失了踪影，姚月等人企图使用妖力对付顾千回，所施放出去的妖力同样为旋涡气流吞噬，有去无回。几人只能乘着妖鸟提剑上阵，却又被气流所阻，唯有姚月突破轻虹剑气流的阻隔，到达近前二丈处。正举了剑要斩杀顾千回，此时见到突然现身，处在风尖浪口上的秦鹿铃，略一迟疑，又被气流推开远去。情急之下，只有朝秦鹿铃大声呼喊：“殿下，跳到河里去，跳到河里......”
　　旋涡气流中，声音随人渐去渐杳。
　　顾千回看见秦鹿铃已从结界中出来，先前期待着挟持逃亡的人质伸手可捉，可惜他左手握剑，右手又废，竟无手可伸了。有了一丝生存的希望，顾千回想停止向轻虹剑注入妖力，不想身上妖力竟失控了，凭他如何意志强烈，此时再也截不断那妖力的滔滔流势。想松手，手掌像被烙在了剑柄上一样松不开，他拼命地甩手，臂上拖着个秦鹿铃，像吊袋，在空中晃了几圈，同样甩不开。顾千回心中骇然，只见剑柄咒印红光闪耀，剑身的光芒更盛，如日光般刺得他两眼昏花。完了，他想，这剑竟也像罗妖咒网一样，定要将自己身上的妖力吞噬殆尽了。
　　秦鹿铃听到姚月叫他跳河，他自然是立刻想要实行，却因为在空中转来转去，早被弄得乾坤颠倒，分不清河面在哪里了。正想不顾一切也要跳的时候，却见顾千回脸上露出死人一般的表情。他见顾千回所握的剑上，竟蓄积着几千点的妖力，想着具有如此巨大威力的剑，应当就是父王曾经封印过的轻虹剑了。父王说过那是个活动封印，可以通过血祭解开，当然也可以重新加以封印。眼看着轻虹剑的威力即将全面暴发，以父王对轻虹剑威力的描述，全面暴发起来，如若自己跳了河躲在一千点的妖力结界里也未必能安然无恙。若真暴发，风暴过后，三里以内除了一个深坑再无他物，那些父王派来救自己的将军们和这个刺客，他们很可能因为逃脱不了而死去。怎么办呢？
　　顾千回甩不开轻虹剑，正怨天尤人，秦鹿铃挂在他臂上，更让他怨怒至极。拖着废掉的右手直想朝秦鹿铃头上劈去，却转念一想，这小鬼身上也是有妖力的，说不定他能代替自己......
　　顾千回更拼命地甩起自己的左臂，一点一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秦鹿铃挂在他臂上的双手甩到了剑柄上。
　　身上妖力的突然流失，让秦鹿铃惊慌了一阵，随后他想到他父王曾说过，封印轻虹剑时也是要往剑上注入妖力的，那么他也来学父王的样子把妖刃封印了吧。于是努力地往剑中注入自身全部妖力，他记得父王说要消耗许多妖力的，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够不够，要是风介在的话，肯定就没问题了。
　　顾千回以为轻虹剑会在秦鹿铃强大的妖力冲击下放开妖力逐渐微弱的自己，可惜没那么回事。秦鹿铃的力量还远远没有达到元祈的强大，既然胃口未满，嗜食者哪有嫌多的。于是两个人都被那柄妖刃叼着不放了，二人像两只四脚八叉的青蛙，挂于剑柄上在空中旋转。
　　远处的姚月见秦鹿铃非但没能跳河，似乎妖力还被轻虹剑吸去而挣脱不开，他焦急万分，几次试图靠近都无法做到，轻虹剑引发的旋涡气流明显在不断增强，毫无疑问这是吸收秦鹿铃身上妖力的缘故。想当年李昂身上五百点妖力引发的暴炸就已经相当惊人，而殿下身上的妖力远超过这个数字，那么破坏程度又将是几何？界时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了的，自己也没有打算要逃走，只是河岸两边众多的民房......眼看着风暴越发猛烈，姚月不知道国王是否曾教导过秦鹿铃关于轻虹剑的事，他知道国王教育儿子一向是仔细的，但秦鹿铃离皇宫时才刚十岁。即使曾经得到过很好的教导，那孩子是否记住了呢。
　　白色光芒越发盛大，自剑身向外扩散，眼前大地一时有如黎明到来，但是没有人敢于走出家门来观看这场“日出”，他们避之唯恐不及。
　　白光仍在膨胀，这超出了姚月，方冲等人记忆中的情景，五个人紧紧压制住骚动起来的妖鸟，眯着眼睛，迎向风暴，谁也没有离开三十丈以内的距离。
　　“风介殿下，以后就靠你一个人了。”姚月默默念了一句，就见白光炸开，光芒万丈，将他的整个视界占满，即使闭上了眼，那片白茫茫也消除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