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花落》橘子的橙子

2、寒假（下） 六点十分的

　　六点十分的铃声响起，早自习的学生们就该去吃早饭了，到六点三十为止，这期间走读的学生也会陆陆续续的到校，当然也有老师们。
　　其他的同学们大多都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简单的收拾一下座位，然后去吃饭，我低下身来，准备拿出雪球，你也不必惊讶雪球为什么没有融化，这是因为我们的学校很破，破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教室内外的温度差的非常小，人多起来之后会因为人多而暖和起来，可是这样教室里的异味就不可避免了。
　　然而，还没等我动手，后面的小非就已经叫住了我。
　　“小屁孩儿，马上给我转过来！”
　　“啊？干嘛啊？”我莫名的有些做贼心虚了，立刻转过身来。
　　“还不是这个破化学，一个破平衡，动来动去的，一会要压缩一会要扩大，一会要升温一会儿又降温的！你昨晚讲的我都懂，可是今早就又不会了，小瑞这个笨蛋也讲不明白！”她递过来她的笔记本和化学的练习册，上面红色的叉还有改动的笔迹确实有些多，边角还有一些人物的头像画。
　　“哦，这个没问题，不过你不去吃饭了？”我想到她还没去吃饭，先问一下她。
　　“早饭不去食堂吃了。”她转过头对小瑞说：“老对，帮我带个面包回来，谢谢啦。”
　　“我是笨蛋，不会买面包！”小瑞拿起饭卡，挪揄小非，等着她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他才是笨蛋呢，老对儿，你快去吧，再过一会儿食堂就进不去了！” 她一脸认错的表情，态度表现地很诚恳。
　　“为什么我成了笨蛋？”我也要装作很生气的样子，“笨蛋哪里会化学平衡啊？”然后耸了耸肩。
　　“嘁，小屁孩儿别添乱。”她把手一挥，直接无视了我的反对。
　　“算了，我去给买你面包，小屁孩儿快讲题吧。”小瑞笑着离开了。
　　于是我就要给她讲解化学了，而那个雪球等到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融化光了。
　　小非是一名美术特长生，美术生在高考中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美术生大概要用一年半的时间画画，剩下的一年半去学习文化课，高三上学期快期末的时候她去参加了美术生的联考，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才在前面说她期末的成绩不会太好，因为她没时间复习。如今剩下的这个学期她终于可以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复习之中了，来弥补已经丢掉的时光，老师把小瑞安排到她身边也是不无道理的，因为小瑞是班级里成绩最好的女生之一。
　　讲完题目不久，我的同桌，人称“刁民”的吕民也到校了，我们四个人关系特别好，互相直接也不叫名字，小非她有时候自称“本公主”然后指着瘦小的吕民嗔道：“大胆刁民，敢和那个小屁孩儿串通一气，还想不想本公主为你做媒了？”其实她叫我小屁孩儿也是有原因的，我比她小了十九个月，我入学早，在班级里只比小瑞大三个月而已。作为反击我会叫她老太婆，至于小瑞呢，我们就是用了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她叫我小屁孩儿真的不是乱叫的，和她相比，我真的像一个孩子。
　　语文老师要求我们，在早自习要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要放出声音的背古诗文，由我和另一个女生，两个语文课代表提醒大家。
　　“今天背《念奴娇赤壁怀古》”她在座位上发出了声音，可是大家都没有发出声音背，都在等，等第一个不怕死的。我们为了给无聊的学习生活添加些色彩，已经约定俗成了一个惯例，谁敢第一个背，我们就用特别浑厚的声音回报他。
　　这个起因是因为有一个同学他背课文的时候特别忘我，我们这样捉弄了他一次。
　　终于，北边的几个人似乎是约定好的，一起开始背诵，其中就有与我同是语文课代表的她，就是要我和她们一起打牌的静静，我们顿时清了清嗓子，就像是要开始演唱。其实这么说也没什么，因为等会儿我们真的会分成几个声部，使劲的压低喉结，就像是被人勒住了喉咙，用特别低沉的声音，声情并茂的朗诵：“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尤其是那个“浪、千古”这几个字我们顿了又顿，这时候另一个声部也开始了，拿出尖细的假声，悠扬婉转，应该是会造成让人有鸡皮疙瘩忽然发芽的感觉。最搞笑的莫过于吕民了，他竟然拿出京剧的唱腔，右手作抚胡须状：“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哇哈哈哈哈——”
　　可就当他忘我的大笑的时候，老头子推开门进来了，惊弓之鸟们停下了背诵，停下了欢乐，低着头，几秒之后，背诵的声音再次响起，却都很平静，大家都在装，也都在等，等一个倒霉鬼被叫出去。
　　“吕民，你给我滚出来！”老头子在门口说了这句，转身就走，我身边的吕民一脸倒了大霉的样子，嘴里嘟囔着倒霉倒霉。
　　就在他要走出去的时候，莫名的，大家都笑了起来。老头子也去而复返，又出现在门前，顿时教室又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吕民回来了，我们三个凑过来：“怎么样了？挨骂了没？”
　　吕民哭丧着脸：“他把我送到我爸那了，说我会唱京剧，让我表演给所有高二的老师们看。”
　　我们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每次都是这样，老头子总是把倒霉催的吕民带走，也许是他太过张扬，也许是像小瑞说的那样，我是暗地里坏，总是能把握好尺寸，因为这种朗诵的始作俑者就是我，吕民不过是为虎作伥的小喽啰，可是出了事总是小喽啰被官府缉拿。
　　我在想，那三字经呢？我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他的蔫儿坏简直让人意想不到。他现在怎么样？
　　三天之后我收到了三字经的来信，或者说是他的回信。因为他看小说被抓包了，我给他写了一封信，算起来我给他写的信很少，他回复的就更少了。
　　然而信的内容却让我很吃惊。
　　“想来整个高中也挺失败的，没有你和保罗真的挺孤单的，除了看小说也没什么别的事情，觉得是好朋友的，最后都会因为一些莫名的事情闹僵，总是拉不下脸跟你老大说一声谢谢，明明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却总是不能先打出招呼。
　　其实看小说也没什么了，我最近把这两年看过的小说都重新看了一遍，每天两点多睡的，有时候我就在想我们学习是为了什么，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每天都捧着本练习册，我觉得自己不需要靠做题来提高，可是有的时候，偏偏就有一些讨厌的东西出现。高考很重要，我也知道，可是我就是提不起干劲，忽然就觉得很迷茫。”
　　我认识他十三年了，从幼儿园到高三，我忽然觉得高考很可怕。我记得罗曼罗兰在《名人传》中写道：“不相信天才，不知天才为何物的人，请看一看米开朗琪罗罢！”而我看到这一段，看到天才，我想到的是三字经。
　　来到高中，好多人把“天才”妄加到我的身上，他们只看到了我在考场上如有神助的作答，他们只看到了我光彩的分数，只会钦佩我异于常人的反应，只会赞叹我令人吃惊的积累。可是他们不知道，我用了多少的努力，只是为了，也仅仅能勉强追上三字经那慵懒的脚步。
　　他很懒，我初中的时候也很懒，可是他的成绩总是比我好，初三那年，我们两个成了同桌，我亲眼看到他为了补作业，左手在写物理，右手在写数学，嘴里还我叨扯着学校附近新开那家店里面的拉面很好吃，打算放学了带我去那里尝尝。
　　他说小时候他的表哥跟他说“左手画方，右手画圆”很难，可是他很轻松的就成功了，从那之后，他开始对自己的左手很感兴趣，右手能做到的事情，他的左手都能做到，同时他也发现一心多用对他来说也特别的简单，他学什么都特别快，可是他特别喜欢玩，可是他特别喜欢玩！
　　他说他就是被自己困住了，自己束缚了自己，他妈妈发现他的天才之后，一口气给他报了美术、音乐、奥数、舞蹈各种各样的辅导班，他失去了童年，失去了自由，更失去了很多朋友，性格上也很独断，如今想改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是那么聪颖，却茫然不知所措。
　　我给他找了好多学长学姐写的高考励志文，说了好多大道理。
　　高三最后的一个学期，每个人都知道该努力了。三字经也知道，可是三字经会吗？

　　二月底。
　　竟然下起了雨，最近几年的天气反常，雪下着下着就成了雨，雨雪交融成冰，然后路面就会更加湿滑。
　　已经放学了，我不想在这种天气很晚回家，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教室，在门口遇见了保罗，他和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顺路的，可我还没来得及走过去和他说点什么，就看见一个女生抢在我的前面给了他一张纸条。
　　随后几步，他只说了一句帮我拿着，就把书包扔到了我的身上，冲到了雨里，跑向了宿舍楼，我拿着他的书包，在雨里等着他，我知道他一定有他的理由，回来就会跟我说，索性就在雨里的看着有些发红的夜空，雨水有点冷，地上还有雪。
　　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脸色很难看，却装作没什么，拿过我手里的书包。
　　“刚才是怎么了？”走了一半的路，我看着路灯下，露出来的沥青路面，坑坑洼洼的，反射的光线很奇妙。
　　“没事了，收到好人卡了。”他边走边踢着已经融化的差不多的雪水。“别说了，明天下午你们出来找我，我再说给你们听吧。”
　　“也好，时间不多了，好好把握吧。”我知道我说不了什么的。
　　“就剩一个学期了，又要靠你帮我了。我妈说要我听你的。”在岔路口，他这样对我说的。
　　“没问题的。”
　　不远处，我听见他在唱陈奕迅的《浮夸》，声音越来越小,我停了下来,看着他消失的路口。
　　你叫我做浮夸吧加几声嘘声也不怕
　　我在场有闷场的话
　　表演你看吗够歇斯底里吗
　　以眼泪淋花吧一心只想你惊讶
　　我旧时似未存在吗
　　加重注码青筋也现形
　　话我知现在存在吗
　　凝视我别再只看天花
　　我非你杯茶也可尽情地喝吧
　　别遗忘有人在为你声沙！
　　听着他声嘶力竭，我知道这首歌的意思，而且歌词已经很浅显易懂了。你想让那个女孩儿注意，她对你置之不理。我也知道他有多难过，我也知道他不想我看到这样的他。
　　月底的假期如约而至，我依旧是走的最晚的几个，因为有些人回家的时候会背着很大的包，再算上全校的人流量，还有来接孩子的家长，这个时候门口会很挤。
　　保罗说他知道我习惯于走的比较晚，所以他会在教室里多等一会，然后会过来找我。
　　我不想看书，因为这种时候看书是不切实际的，乱哄哄的不说，你随时都可能离开这里。索性我在黑板上写起了楷书，写的什么都已经不记得了。
　　只是忽然间神经质的想起了昨晚做的梦，因为想着保罗的事情，晚上有点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做了一个很荒诞的梦。梦里我和保罗还有三字经埋伏的路边，好像是要劫银行的车，将面对一群拿枪的黑衣人，好像我们三个还精密策划了一番，做了很多准备，等到目标出现之后，我首先开了一枪，没打中，然后，好像我就被人打到头了，躺在那里，满脑子都是三字经说的那句：“车上的那些货就看咱们这一票了！”丝毫没有害怕，然后梦就醒了。想到这里莫名的想笑，三字经说过我们要是想抢银行，他有一条命陪着我们，我觉得他就是那样的人。
　　随后我就和保罗一起离开了学校。
　　篮球场边上，保罗已经累得要站不起来了，我并没有上场，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有心脏病，先天性的。我们要在这里等三字经过来，他就趁机玩了一会儿篮球，因为已经是12点了，球场的人大概都回去吃饭了。
　　几分钟之后，三字经出现了。背着他那松松垮垮的单肩包，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三瓶矿泉水一起出现的。
　　保罗很简短的说完了他的故事，短到只有几句话，他喜欢的女孩总是拒绝他，喜欢别人而已。我知道他不想说的多么详细，无所谓面子，也无所谓爱恨，谁都不会喜欢详细地诉说自己难过的事情，就像是要刻意地揭开那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疤，除非是想要诉苦，可他不是那种细腻的人，他只会咋咋呼呼的风生水起，像一个一直长不大的热血中学生。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听过的吧？苏轼说这话的时候是多么洒脱，可是他不是照样在最后来了一句‘多情总被无情恼’？苦逼地故作洒脱是给别人看的，对我们还是说你心里的话吧？” 三字经看都没看就坐在篮球架后面，正好与保罗的眼睛相对，而我就在他们中间。
　　其实三字经这么说是断章取义的，因为这两句并不是用来写爱情的，古人总是要用什么代替什么，苏轼说的是他自己的人生有些悲剧。可是真的是故作洒脱，明明没有那么豁达，却要装作什么都没有，若无其事就是这样吧。
　　“其实你怎么说都好，因为很多话只是一时说说而已，没有几个人会记得的，只是几个傻瓜会记得，失恋了也没办法，堂堂正正的，早晚会有一个人出现的，别像元稹那个伪君子就好。”三字经看他还是沉默，就随便地说了起来，这一段分明是以前他和我讨论过的，关于元稹的故事。
　　三字经可不是只会看小说而已，他看的书很多，有一天他忽然给我来信，说道：“很多话终究只是一时说说而已，比如生死相许，可是总是会有许多的傻瓜相信，你看元稹这货，写得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就成了痴情的代言了，不知他还记不记得他的崔莺莺？简直就是他妈的主动做了妓女还要贞洁，还想给自己立一个牌坊呢！更可笑的是，他老婆韦庄尸骨还没冷透呢，这龟孙子就给别人寄了情诗！可见青史留名者也不一定就怎么样，再看苏轼的‘十年生死两茫茫’，当真是情深意切，令人动容呢！我他妈被他们骗了好久，他给他正妻只写了那一两首，好像后来还有一个妻子，给自己的妾写了好几十首，再说陆游吧，倒是惦记人家唐婉几十年，可还不是娶了别人，不过比起前面那两个就好多了。”
　　在三字经说完之后，我们三个人都沉默，很静，静到什么声音都逃不出去。
　　“她总是有千万个理由，她比我大，她说她不喜欢姐弟恋。说我很好……”保罗躺在篮球场的水泥地面上，不知道是看着哪一朵白云。
　　“算了吧，这个世界上不是比她大的，就是比她年纪小的，人总是有千万个标准，可是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就什么标准都没有了，真的喜欢一个人了，几乎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咯，何必说什么你很好，我要是你，我就要问问，既然我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何必说什么其他的理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倚在篮球架上的三字经似乎是有些听不下去了，他一边摇着那瓶还剩一半的矿泉水，一边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坐在地上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保罗喜欢那个女孩也不过是两天前的事情。
　　“也许是她感受不到吧？我跟她说的真心话她从来都不信，可是我说的假话她却信以为真，真他妈是个悲剧，我对她的好她完全感受不到，可是那个人的一丁点的好处，她都能记在心里，我凭什么要输给他？”他狠狠地用拳头捶了一下地面，声音里有懊恼，有悲伤。”
　　他打断了保罗的话：“够了！你别骗自己了，你其实应该知道的，她怎么会不知道你对她的好？可是她不是感受不到，而是她根本就不在意，因为她有她在乎的人，她全心全意的去观察那个人，就像是拿着放大镜一样的去寻找那个她喜欢的那个人对她的好，而像你这样的，她生命中炮灰一样的存在，也许只有她因为那个人难过的时候，才会真的注意到你的好，那么这样是你想要的吗？或者，说的更直白一些，她根本不需要也不想要你的好，因为她有她想要的，你的好只是多余！你可以为她摘下月亮和星星，你可以为她飞到天上，你可以为她改写世界，可是她想要的是你不在她的世界，你的好是真的，可是与她无关！你就是希望她过得好，她开心，还是希望她就是和你在一起？。”说完这段话，他站了起来，将那个矿泉水瓶踢飞了好远。
　　我无意间听见他略有悲伤、低沉地自言自语：“多余的东西难道不是该被丢掉吗？”，随后是轻蔑的笑。
　　可那时的我还没来得及想什么，思绪就被保罗带回去了。
　　“我，我不知道，要是她和我在一起不开心，那样的我算什么？那我就不会和她在一起。”保罗被他问得不知所措。
　　“没什么的，这本来就不是一个问题，人本来就是很自私的动物，爱情更是一件很自私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就像飞蛾烧成了灰也是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或者说，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己的想法，因为这些想法不同，在乎的人和事物也就不同，做出的选择也就不同，无论怎么样，也怪不得别人。只要别去伤害人就好，我说的是别去破坏别人的感情，爱情难免会有人受伤吧？”他耸了耸肩，拿起自己的上衣，朝着那个矿泉水瓶走过去，大概是要自己捡回来。
　　保罗还在思考他刚才说的话，我忽然在想，恋爱真是种很奇妙的东西，没有试过，怎么就知道那个人不合适？可是这种东西怎么能乱试呢？真是一种矛盾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左手两个手指夹住了那个矿泉水瓶：“保罗，人们都知道徐志摩同学为了林徽因同学，化作了最美的流星，你说徐志摩到死的时候是否想着她啊？人们也知道金岳霖同学为林徽因同学终身不娶。可是我们呢？遇见了那个你喜欢的，却不喜欢你的女孩，你能怎么办？
　　等下去？
　　于是你等了多少年？
　　有了结果，人们会说，看到了吗？这才是真爱啊！
　　没有结果，人们会说，看到了吗？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苦呢？
　　不等下去？
　　于是你遇见了另一个人，她也是倾城倾国，貌美如花。
　　不幸福，有人会说，见异思迁，活该！
　　幸福了，人们会说，放弃的对，英明！
　　真是可笑的评论。
　　有人说，你说一个软件总也打不开，你能怎么办？当然是关闭了，可是人也一样吗？你喜欢的女孩一直不理睬你，你能怎么办？”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的顿了一下，眼神中略微带有一些嘲讽的样子。然后又旁若无人地说了起来，真的不像是来劝保罗的，倒像是来做演说的。
　　“
　　人真的很难懂吧，喜欢你的不想要，你喜欢的你得不到！
　　也许有人在为你难过，你却想着别人，而你思念某人到辗转反侧，她却在和别人于花前月下，说着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得不到的，步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终究一场虚空，水中月，镜中花。
　　可是得到之后，却又有多少人不珍惜？待到再错过，追悔莫及？
　　每个人都不一样啊！感情这东西是心里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咯，何必听别人的，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人生也是啊，要是你想看夏天的雪，我也不介意为你扯几百朵蒲公英，要是你想做魔鬼，我也不介意给你扛着镰刀，可是，这要看你值不值得。你说她值得吗？也许你只是切掉了一个一直会痛的阑尾，你却把它当成了心脏，这个世界很难说的，你觉得是阑尾的东西很多人当成是心脏，反过来也一样，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他总是能把很多事情看得比别人远，至少我总是觉得我从他这里懂很多。
　　三字经说完这话，用脚把篮球踢了起来，在手上转了两转对保罗说：“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要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我看着躺在地板上的保罗，他在想什么？
　　三字经拉了一下我的衣服，给了我一个眼神，大概是说我们走，让他自己静一静。
　　于是我就和三字经走上了球场，留下了保罗。

　　三字经的篮球简直不能用菜来形容，他只是陪我们来的，有的时候他会在一旁看漫画，顺便帮我们看着包，买矿泉水，有时候他甚至要给我们做球童，帮我们练习投篮，给我们捡球、传球，除此之外，他只是偶尔看看比赛而已。所以他的篮球水平大概有我小学五年级时的水准，就是我刚接触篮球的那一年。
　　他和我一对一完全就是娱乐，他会尝试各种动作，走步违例什么的根本阻止不了他。而我总是一个假动作就可以晃开他，很从容的上篮或者投篮。可是他并不因此而丧气，他倒是玩的很开心。
　　他被我多次阻止之后，左手挥着手，右手运着球对我说：“让开，看我给你模仿一下詹姆斯的螃蟹步上篮。我可是花了钱进来的。”
　　体育馆是收费的，他为了陪我们，总是交钱，却很少玩。
　　我让到一边，看他的表演，我想他一定会玩的很好笑，他的模仿能力很强，加上一些夸张的成分，一定会很好笑。
　　他快速的运球之后，连着跑了我都看不清楚多少步，因为是一名新手，他上篮的动作很蹩脚，也许是一只手无法控制球的原因，他上篮是两只手，而且起跳的地方很靠近篮筐，这样篮球就要直上直下，很难进球。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这颗球直接飞过了篮板上沿，朝着保罗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喂！”我们连忙发出警告给保罗。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嘭”我只能说还好打的不是头。
　　“你大爷的！”他坐了起来。
　　“哎呀呀，抱歉抱歉，不过你清醒了吗？很多事情都会过去，很多事很难过去，可是要知道你自己现在需要干什么，你家里可不会让你读一个二本的大学，向前看吧，未来谁他妈说的清楚。”三字经走到他身边，递了一只手，打算拉他起来。
　　我也走了过去，递给他一只手。
　　他看了一会儿，拉住我们的手，站了起来，捡起篮球，朝着对面的篮筐跑过去，加速，调节奏，双手持球于胸，起跳，腾空，单手持球，灌篮。
　　篮筐发出阵阵响声，篮球弹筐而出，他扣篮的时候力量太大，节奏不对，扣的有些歪了。
　　我跑过去，在半场将球带起来，左手指着篮筐，保罗很清楚这样的暗示是什么意思，转身向着篮筐跑过去，同时我双手将球抛向篮板，经过一次撞击，正好在篮筐上方不远的地方，保罗又一次跳到空中，双手扣篮。
　　我和三字经看着那个挂在篮筐上的二百五，走了过去，他总说感觉体育馆的篮筐不标准，矮了一些，扣篮应该很容易，这次可以嘲笑他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