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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仇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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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八荒,周有四海,古言九夷、八狄、七戎、六蛮。想那九夷之地有一海滨,距此处出海十里便有一岛,名曰浮萝。天晴之日,即使凡胎肉眼于滩涂之上也可清晰望见。
然而浮萝岛四周暗潮涌动,礁石丛乱,若不是金刚铁石之船极难靠近停泊。传说岛上久居一众仙教之徒,呼为玉珥派,教徒手握长剑,束发赤足,时常身着粗褐衣裤,于狂风猛浪间持剑修行。
有渔夫亲证,玉珥教徒皆可凌空逆风破浪,急坠入海一剑开壑,顿时鱼虾珊瑚倾覆,落满渔船。
岛上有高山一座,石楼飞屋自山顶簇拥成群绵延至山腰,往下布有零星孤房几点,海岛边缘不设围墙,丛林茂密,珍奇异兽横行,悠然自得。
岛主即是玉珥派仙主,教徒均呼阿善。传说阿善乃三大魔仙之首,修行三亿三千三百三十万年,深悟极宙之道,内力幻化无穷。
教派主持设有两人,一名簿枯,一名柏年。簿枯是临界仙女,再增千年道行即可就地飞升,无需经历九重磨难。柏年为天境谪仙,蒙冤受戒凡界,被阿善搭难所救。
其下所协分有起居厢,负责教徒生活耗损。另有剑井窖,锻造收藏绝世冷剑,极少对教徒开放。
琐碎部门均归起居厢负责,大小事务不在话下,所以大多高低领导层集于其中,也可说是鱼龙混杂。然而剑井窖所驻乃是教派德高望重之仙师,千年来只换届一任,现今乃慕云长老及其关门弟子仇心。
仇心来历不明,但因是慕云执意所收,也就顺理成章踏入教派大门。
他惯立于海潮之中,翻手即成风旋,卷起通天浪柱,踏浪而上,逍遥望尽五湖,历收四海美景。手中常持木剑一柄,无刃无锋却可劈断寒铁铜器,切口平整好似利器所为。
问之木剑由来,仇心只露口风两句:“东有神木,断枝有魂。”
阿善仙游远去之年,慕云亦升极宙之境不复归来,一时间玉珥派群龙无首,内起战乱,由此浮萝岛内众仙分为两派,一是簿枯与柏年为核心的起居厢,二是以仇心为首的剑井窖。因着两方均有所短,不可缺相互之力,浮萝玉珥这才又安稳于世。
仇心掌剑井窖不久,其妻诞下女婴一名,唤作仇姬。
仇姬年幼时便受其父用心教导,但不知是否天资不足,终日腿脚过软,对剑法武道,仙法之术均不在行。
那年仇姬十四岁,居于浮萝岛终日只做打杂活计,被派于起居厢听候薄枯差遣。
薄枯是个热心肠,领着她在空地上学习通经络开督脉的独门秘术。仇姬半知半懂,学了一点,但实践起来却总是发不出力道。
因她手脚具软,磕倒跌爬成了家常便饭,薄枯在一旁不知第几次亲自为她演示秘术身法。
她立定深呼吸,肺腑中聚沉一股真气,人随力而动,力随经脉游走,打通七窍闯开三门。
仇姬看着她周身泛起滚滚热浪,扭曲了空间,不禁拍手叫好:“薄枯姐姐好厉害!”
但这还没完,她闭目聚神,手舞太极之法,脚化阴阳阵,左手点扶右掌掌心慢慢指向头顶一片天,顷刻间扶摇四起,于旋风中心的薄枯劈开双掌,风墙随之被冲破往两边散去,却又在她身后回旋冲击而来。
强风带动薄枯整个人悬离了地面,最后一步已成,仇姬听得一声爆裂突响,旋风四散而去,扬起沙尘无数,视线清明后,看到薄枯不借风之力也能稳稳凌空而行。
“好厉害!”她见识过很多次了,但还是对此充满激情。
薄枯落到地面,远远地就开始向她笑话:“我今天不知已经听了几遍你的‘好厉害’了。”
“因为我学不会嘛。”仇姬跑过去亲昵地搂住她撒娇道。
她俩人十分要好,一个像姐姐一个像妹妹,性格均是温柔可爱。仇姬最喜与人交谈,侃侃天南地北,随时夸赞对方,要是碰到像薄枯一样的话唠,她还能一刻不停地聊上一整天。
问起她最想做的事情,仇姬还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要跟爹一样守护剑井窖。”
此时薄枯就又笑话她了:“一点法术剑术都不会,说不定还要靠剑井窖来保护你呢。”
“我会好好努力的!”仇姬不服气地与她争辩起来。
练习结束后,就仍是平静的生活,仇姬帮薄枯跑腿,山上山下地传递消息啦,去山脚牧场带几只饲养鸡鸭啦,或是和巡岛的教徒一起出去练练胆识。她除了心中那点说大不大的愿望,压根没想过未来还能遭遇什么突变。
那天,薄枯照例让仇姬下山去捉两只鸡鸭来,晚上好烤了与她下酒用。
山脚那片牧场平坦开阔嫩草茵茵,边缘挨着山体石壁,又有茂密的大树遮挡,风景无限的美妙。
仇姬追着飞出篱笆的大公鸡从养鸡场一路追到了石壁处,那公鸡太鸡贼,知道拐弯还知道借假动作来欺骗她,惹得她心里焦躁起来,不抓到它滚水烫了毛誓不罢休。
公鸡咯咯地叫着,拼命扇着翅膀往前飞奔,遇到石壁了旋身转弯不带一点漂移,仇姬追在后面欲哭无泪,心里感慨起来这畜生真是成精了!
再沿着石壁下去就要追到林子里去了,仇姬略有些犹豫起来,虽然脚下仍旧带着风,继续追着也真的追到了里面去。
这片林地立木比较稀疏,仇姬能很清楚看到四周风景还有天空,稍微定了心。公鸡也跑累了,偶尔扇两下翅膀,一边慢了下来,一边还回头不时看看她有没有追上来。
仇姬被它的精明再次激起怒火,憋了气冲上去扑它。一鸡一人爬着渐陡的斜坡吃力挪着,如此执着,她开始想不好为什么自己会被一只鸡耍着玩。
“不追了!”她朝终于爬到坡顶的公鸡吼了两声,心里期望着有什么野兽把它叼了去才解气。“你就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