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的冬天》和平和冬天

19、谁跟你是“我们”

　　NO.19 谁跟你是“我们”
　　“谢天谢地，还没有迟到。”和平裹紧羽绒服，一边用手扒拉着因为快速奔跑而支楞着的半长不短的头发，一边观察着教导主任的踪影。
　　“吱——。”抱歉同学，门禁时间到了，七点整。
　　和平因为跑得太快没及时刹得住车，一个踉跄栽倒在高年级的执勤同学的身上。
　　“哎呦这个学姐长得真好啊。”和平心里想着，手上还恶狠狠地揪着学姐的胳膊。
　　“你没事吧？”
　　哎呦这学姐好温柔啊。和平决定试一试，“学姐啊，”第一步，眼中含泪。但是在学姐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头发直立的鸡窝少女在拼命卖萌啊。
　　“你快让我进去啊，我跟你说我们班主任可变态了，迟到一次就要写一千字的悔过书，你让我过去吧学姐。”
　　“哎呦学姐，你名字好好听，王郦。好人有好报啊，你让我过去吧，就我一个人没事的，要不然我好惨的啊。”
　　天知道为什么和平这么恶心人，可能是看学姐长得漂亮吧？求情的时候还能往学姐身上蹭蹭。一定不是因为那一千字悔过书！一定不是！
　　学姐身上好好闻啊。“学姐……”
　　“现在不可以进了吗？”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学姐无奈地点点头，“教导主任说他会查录像的，一个也不可以进。”
　　后面的男生沉默了。
　　而和平此时，真想一头钻进地壳里面不出来了。她意识到此时整个人正像八爪鱼一样趴在学姐身上，恶心程度令人发指。然而……她还碰到了胡杨。
　　千年难遇的良缘啊……
　　“老天爷给我块豆腐让我撞死吧。”和平万念俱灰。
　　怎么样才能表现得大方得体呢？
　　呵呵，就你刚刚那样还有什么大方得体可言？内心另一只小恶魔耀武扬威。
　　算了，装作不认识吧。和平心里盘算着。不能回头！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

　　五分钟后，教导主任才一脸凝重地从教学楼缓缓走过来。真的是缓缓，每一步都走出了奥斯卡的感觉。至少此时的和平是这么觉得。
　　执勤的学姐走了。教导主任劈头盖脸地对着和平和胡杨两个人一顿呵斥。和平低头盯着脚尖，有些不耐烦，但是也不敢表露出来，眼角余光瞥向胡杨，他正躇着眉头盯着水泥大道上的纹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应该没怎么注意自己吧？和平心里一直在偷偷庆幸。
　　“哎，早读都开始了，你们两个回教室……”
　　话还没说完，不知道是什么人，车停在学校外面，探出头熟络地和教导主任打招呼。主任瞬间从吹胡子瞪眼切换到慈眉善目，两个人目瞪头呆地惊叹着主人的换脸神功。一旁胡杨的声音响起，“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和平抬起头来，猝不及防，两个人眼光撞在一起。
　　“啊，怎么办，我头发翘吗？发型乱吗？你干嘛看我呀？”
　　“谁跟你是——我们。”
　　“可以吧……”和平咧开了一个自认为开朗的微笑，内心的小九九一个都没有不听话地蹦跶出来。
　　“走吧。”胡杨转过身，熟络地说。
　　和平紧紧跟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不过胡杨像是故意的一样，步调缓慢，两个人之间格外安静。和平只能紧跟着放慢了步调，一步挪成两步，远看两个人就像是百年迟暮清晨散步河堤的老人。

　　和平气呼呼地坐在座位上，一个早读连一首诗都没背下来。到底是在生气什么呢？
　　生气今天早上罗川居然一大早没等和平起床就告知和平妈妈提前去学校了。又不是没有手机，为什么连原因都没有讲，发个短信会死吗？
　　也许会死吧，和平恶狠狠地想。
　　一想到今天早上居然奇迹般地和胡杨撞上，一起迟到，一起挨罚，还有那句“我们”。应该高兴的呀，但是乱糟糟的鸡窝头，八爪鱼一样的姿势，怎么高兴地起来。
　　是在生气自己的不够大方吗？胡杨轻松说出那句“走吧”的时候，和平的心都已经沉了。是很心平气和吗？都说在喜欢的人面前会心跳加速，会害羞，会情不自禁，会目光闪躲。但是胡杨在她面前，一点都不。
　　谁能明白女生这一点小心思呢？抓住细枝末节的东西反复咀嚼，越透彻，越沮丧。
　　“和平，你是在背天书吗？”万晴的脸伸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和和平的同桌换了座位。
　　和平眯着眼睛。
　　“你的语文书拿倒了。”
　　和平用力把语文书倒过来，咣地一声磕在书桌上，像是拿出了杀人的力量。
　　万晴一脸明白了的表情.没等和平说话，“说吧，我家好孩子，看上谁了？”
　　和平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万晴，你说，这世间上的事情，会不会有例外？”
　　“当然啊，但是我妈因为我没及格一定不让我去看苏打绿的演唱会这事没例外。”她还在耿耿于怀上次考试与她妈妈的协定破裂的事。
　　“那你说，会不会有人，并不会在喜欢的人面前脸红心跳、局促不安？”
　　万晴特别严肃地拿掉了伪装她好好学习的语文书，“太欣慰了，果真没看错你，你要是入了早恋的坑，我们不良少年的知识水平平均值噌噌往上涨啊。”
　　和平白了她一眼，挺直了腰板，三秒钟之后，特别窝囊地趴在书桌上，“其实我觉得我不是喜欢，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欣赏。”绞尽脑汁想到的一个好词。
　　万晴扑哧一声笑了。
　　和平有些恼怒，“绝交。”
　　“卧槽你因为一个男生跟我绝交，不可能。绝交失败，我不同意。”
　　万晴脸上的笑意浅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欣赏就欣赏吧。喜欢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喜欢，万晴。或者我清楚一点，还没到喜欢的地步。就好像你到了一个琳琅满目的地方，你一眼相中了一个玩具，然后你开始听别人给你介绍它有多么多么好。你是有想把它带走的欲望，但是那不是喜欢，你只是萌生了好感，一个模糊的你只是想要拥有的感觉，喜欢是你逐渐趋认识接触相处之后的答案。然后因为这份好感，你在犹豫是不是应该把它带回家呢？”
　　“也不对，这个比喻也不恰当。人怎么能是玩具呢？就是……就是……反正就是，你明白吧？”和平殷切地看着万晴的眼睛，脑门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一股脑讲出这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的气息还在喘。
　　万晴眨了眨眼睛，“好像……明白了……一点吧。”
　　“你就是对某个男生有好感了是吧？好事啊，我支持。”万晴鼓励地拍了拍和平的肩膀，做了个打气的动作。
　　你……真的谈过很多次恋爱吗？和平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