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无字谣

8、真实

　　回来的人只有芳妮一个，她说，巴吉尔师兄已经永远沉睡在这片土地的某处了。
　　没有人，再没有人会在出任务前温柔地摸摸我的头，说“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也没有人会记得提醒我不要总是待在实验室里；更没有人会在工作之余给我带回一兜子零嘴。
　　我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比起怀念师兄，我似乎更想念那种有一个好哥哥的日子。经历了生死，反而能看淡一切。
　　小时候，曾天真地问过师父，为什么黑手党的标志性服装是黑西装，当时他讳深莫测地笑着说：“那是黑手党的尊严。”现在，我想我有些明白了——无时无刻地面对着死亡，黑色是为了祭奠，为敌人，为同伴，为自己。
　　就这样，我们失去了什么，迎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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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惊叹首领大人恢复振作之快，当大家还或多或少地沉浸在悲痛中时，他已率先走出，带着一如既往的耐心语调、温柔微笑，指挥着重建工作的进行。
　　几天之后，我才明白，原来一切只不过是他故作坚强的伪装。
　　那天晚上，我原本只是想要把一份紧急文件交到他手上的。没曾想，就这样撞破了他的秘密。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大大的落地窗旁，清冷的月光将他紧紧包围。一瞬间，我突然发现，我看见的是泽田纲吉，不是旁人讨论的彭格列十代目，也不是那位年轻的黑手党教父，仅仅只是泽田纲吉。他就坐在那里，紧抿嘴唇，无法微笑，也无法说些什么。
　　我竭力张了张嘴，也只能把所有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过了很久，他才发现我的存在，他问：“安芮，有什么事吗？”那语气包含着疲惫与哀伤，甚至还有一丝没办法抑制住的哭腔。
　　“啊……”我说不出什么，只好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
　　他努力扯出一丝微笑，嘴角荡漾的却满是苦涩：“这样啊，那放在桌子上吧。”我按照他说的放好了文件，无意间瞥到了桌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几年前的照片，当时的首领和守护者们仍是少年模样，在阳光下肆意挥洒着青春。
　　简短的礼貌道别后，我轻轻带上了房门离开。
　　我至今仍不知道，那位年轻的首领是如何度过那个有着美丽月色的悲哀之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