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怪谈之夜半圆阙》风栖鸦

51、番外（三）南柯-下

　　狌狌常被普通人成为土地神，他们生活在大山深处，有自己的部落，狌歌就是招摇山上的一个族群中的，每个狌狌族群中只有会有一个知古今明是非的人，而狌歌恰好就是这个人。

　　狌歌原本就不喜欢在老林子里生活，她一直向往着能去临安城的繁华都市转一转，于是在她成年这一天她终于有机会从家里逃出来，到了临安。

　　只是她从未出过远门，更不知道她会在自己成年的这天拥有和普通人一样的身体，当她被网兜罩住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疯子，他们有的人伸手想要触碰，她挣扎、嘶吼都没有用。

　　而那时，出现了一个人，他穿着宽大的袖袍，眉眼如画，狌歌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她甚至以为这是一个女子，他用外袍盖在她的身上，将网兜摘去，把她抱在怀里扬长而去。

　　桃花飘落而下，如同花雨影影倬倬交错在银白色的月光之下。

　　她一直窝在他的怀里，偷偷地抬眼瞧着他，她心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阿妈说过，在人间许多女子为了报恩都会主动嫁给救她的人，好像……是叫“以身相许”？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自己呢？

　　原本像是玩笑一样的心里，狌歌怎么都没想到如今抱着他的这个男人与她的一生纠葛不断，她所期许的爱情终于在一次次失望中消失殆尽。

　　常无垠或许从来都不知道，狌狌族想要嫁人，想要嫁给普通人就必须割掉自己的狐耳，才能变得像是个普通人一样，当她痛苦得咬住自己的胳膊留下密密麻麻的牙印时，他都是不知的。

　　有时候看着他，狌歌总是觉得他似乎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救下她的人，她不知道哪里不对，只道是常无垠不喜欢她，所以她努力去习惯临安的生活，让自己变得跟普通的妻子没有什么区别。

　　人的感情从来都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狌歌提醒自己不能对他有所期待，这样一次次失望就不会太过难过，然而三年后，当她感受到常无垠投来的那种同情的目光，她终于忍受不了了。

　　凭什么要和离？三年来，她扪心自问做好了他们常家的儿媳妇，她不会做饭，就去偷偷学，哪怕她学成之后做的饭常无垠从未吃过一口，对于凡人而言哪怕再简单的事，她都要付出成倍的努力才能做好。

　　所有的爱慕成了她的梦靥，她想，她大约是疯了，疯子才会爱上那么一个人。

　　她到皇宫外堵他，她告诉他，狌狌族知古今明是非却没告诉他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狌歌觉得自己变了，她站在他的身边陪他谋大事，比起妻子，她更像是一位臣子，因为她的帮助，常无垠仕途非常顺畅，每次当狌歌帮到他，常无垠都会难得陪她吃饭，陪她逛街。

　　那是她最痛苦的时期唯一能期待的事情。

　　她的母亲说她爱的太卑微，这样的爱慕向来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的，而常无垠这样的男人如果她反抗，或许他反而会产生一些兴趣，男人多半都是如此。

　　可狌歌的性格本来使然，所以她知道自己的结果都是作茧自缚，也不再抱怨什么。

　　时间让她变得愈发寡言，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常无垠身后，片刻都不曾怠慢，生怕只是一步她就会失去他。

　　有时候她会想，她爱上的到底是你当初那个救下她的人，还是如今这个对她冷言冷语的常无垠，也或许都不是，她爱上的可能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执念。

　　那一年她斩断了自己的最后一根尾巴，得知常无垠此次去万骨之地是必死的一条路，这才央求跟着他。

　　或许直到死，才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