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伏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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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爸爸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开不开心？”孙弃温柔的笑着，看着刚从幼儿园回来的儿子。
“嗯！开心！爸爸最好了！”小男孩儿重重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同自己的说法，一边试图爬上椅子。
“等等，忘了爸爸教你得了？”孙弃假装威严得拦住孙晓。
“哪有，我洗过手了，不信你问妈妈。”孙晓看向自己的母亲刘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是啊！我们宝贝一回来，刚闻到香味儿就直接奔洗手间去洗手了，你说是不是啊？小馋猫！”刘芸伸手捏了孙晓的小鼻子，顺手把他抱到椅子上坐好。
孙弃盛了米饭出来：“今天怎么样，小小在幼儿园乖不乖啊？”
“小小乖，我今天还学了新歌呢！”
“那一会儿吃完，小小唱给爸爸听，怎么样？”
“好！”孙晓脆生生的声音让孙弃笑得更开心了。
“好了，先吃饭，一会儿再说别的。”刘芸夹起一块儿排骨放在孙晓碗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爸爸妈妈也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孙晓有样学样，奈何对着面前的排骨吹气的腮帮子鼓鼓的，怎么看怎么滑稽。
孙弃刚坐下，门铃声响了起来，让刘芸皱起了眉：“谁啊？饭点儿的时候来。”
“我去吧。”孙弃按住要起身的妻子，去开门了。
孙弃走到玄关，从猫眼儿里看了一眼，去抓门把手的那只手停住了。门铃声又响了起来，提醒着脸色瞬间苍白起来的孙弃。
“老公，怎么了吗？”刘芸的声音从餐厅传了过来。
“没事儿。”孙弃忙回道，伸手打开了门。
“孙弃是吧？我们是A市公安总局的人，我叫杨浩。我们怀疑你与一个月前S市打捞出枪支的事件有关，并怀疑你与之前的数十起枪杀事件也有关联。这是搜查令，我们要搜查你家里。”
孙弃看向那个自称杨浩的警察，冷静了下来。“可以等等吗？我的家人正在吃饭。”
“不行，请不要妨碍我们办案，而且您的身份是本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您也要和我们走一趟，请您配合。”
“那我可以让我的家人先去邻居家坐坐吗？当然，我会待在这里。”
“怎么回事儿，怎么有警察？”刘芸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小芸，你带小小去楼上张伯伯家坐坐，或者去小区里转转，一会儿再回来好吗？”孙弃安抚性的笑笑。
“出了什么事？”刘芸把小小抱了出来，看着面前几个人给他的丈夫戴上手铐：“你做了什么他们要抓你？”
“小芸，先出去好吗？”孙弃看向刘芸，眼里竟然有一丝哀求，“不要让小小看到我这个样子。”
刘芸看了看因为怕生把头埋在她怀里的孙晓，咬了咬牙，拿上钥匙走了出去。
看着刘芸上了楼，听到楼上传来关门声，孙弃才闭上眼睛平静的说：“麻烦各位搜查的时候小心一些，这里没什么东西的。”
杨浩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示意手下小心点儿别碰坏了东西。
房子里果然什么线索都没有，杨浩看向孙弃：“和我们走一趟吧。要和你妻子告别吗？”
“不用了，走吧。”孙弃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挡住手上的手铐。
“这样有用吗？”杨浩皱眉。
“有。至少在新闻报道出来之前，小芸不用承受邻里的闲话。”孙弃平静的说。
警车出小区的时候，孙弃从车窗里看到刘芸一个人站在门口，她纤细的身影在深秋的冷风里显得有些单薄。孙弃的心突然痛了起来，可惜过去的事他无法改变。他本来以为他可以守护她一生，到现在看来，注定是要让她伤心了。
孙弃坐在审讯室里，几个小时什么话也没说。不是他不想说，只是没什么心情而已。他满脑子都是妻子和儿子的影子。
“砰！”坐在孙弃面前的警察大力的拍了一下桌子：“问你话呢！不要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儿了。我们多方查证，你犯下的罪行已经确定，你以为自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吗？！啊？！”
孙弃被那声拍桌子的声音惊回了现实，看向对面的两个警察。
封闭的狭小室内，桌子上台灯的强光让他眯起了眼睛，对面的人的脸在在强光之后显得格外阴暗。
“说你呢！发什么呆？你以为你这样干耗着有意思吗？！”那个警察被他的沉默弄得有些火了，一下扑过来，隔着桌子拽住了他的衣领。孙弃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眼睛密布的血丝，这说明他已经好几天都没睡觉了。
“吴青，你冷静一些！”另一个警察呵斥道，听声音就是下午去他家的那个杨浩：“让他缓一缓吧。”
“去他娘的缓一缓！他以为他做了什么？连你的脑子也进水了吗？！”吴青松开孙弃，把矛头转向了杨浩。他几天没睡了，现在还要和嫌疑犯坐在这里玩儿一二三木头人，杨队居然还帮嫌疑人说话！
“吴青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说。”杨浩把吴青叫了出去。
“杨队你怎么回事儿？！你什么时候开始同情杀人犯了？”吴青有些不满得看着自己的上司。
“我看人向来很准。”
“这和看人准有半毛钱关系啊！”
“你先回去睡一觉吧。我和小王小李留在这儿就行了，明天不用来局里，后天来看结果。他一定会说的。还有，我是无所谓，但在别的领导面前，可别这么没大没小，小心惹祸上身。”
“知道啦！杨队，你看起来比我都年轻，个子也差我一点儿，出去也没几个人相信你是我上司。”
“那是你邋遢，看看你那胡子。”
“总比你不长胡子好吧？！”
“你小子找打是吧？天天这么频。”
“啊，对了杨队，你到底为什么认定他会招供啊？”吴青换过衣服，看向自己的上司。这个上司在格斗追捕方面稍显逊色，但人家脑袋好使，他还是很佩服他的。
“我去他家的时候，他问我能不能等他的家人吃完饭再搜查。”
“你答应了？”吴青翻了个白眼。
“没有。办案和个人感情是两回事儿。不过我的专业是犯罪心理学，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罪犯，他没有犯罪者的心态。我推测他以前一定有过一些黑暗的经历，揭别人伤疤的时候，当然要慢慢来，否则流了太多血，会起到反效果的。”杨浩的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
“切，又这样尽说些难懂的话，不过我真的撑不住了，这几天跑东跑西的。啊~我回去了。”吴青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离开了。
杨浩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离开，果然还是年轻啊，没什么耐心去揣摩他人的想法。
杨浩准备了一份资料，又进了审讯室。
“这是我们调查到的你的罪证。这些案子因为是十多年前的案子，S市查了三个星期都没有线索，但就在一周前，从加拿大匿名传给了S市公安局一份资料，里面有你十多年前购□□支的记录。之后，又有一个古董店的老板认出了那三把匕首中有一把是在他们店几买的，之后调出了店里以前的监控录像，我们才找到你。当然，最重要的罪证还是在加拿大传来的那份资料，里面有每一个犯罪现场的照片，都是死者死后拍的，还有一份死者名单和交易价格。”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孙弃没看手里的资料。听到是从加拿大传来的证据，他已经猜到是谁了。只不过，那人还活着，那么就有有人要遭殃了。
“你先看看指认你的罪状。”
孙弃翻了翻那些资料，又扔回给了杨浩。“大部分属实，不过有两起和我无关。”
“哪两起？”
“04年一月郊区的那场毒杀案，死者是对母子。还有02年九月的那起车祸，死者是一个小女孩儿。我虽然做了七年杀手，但我从没杀过小孩儿。”
“我也猜到，你不是雇佣兵就是杀手。不过，能告诉我原因吗？”
“原因？”
“嗯，能说吗？”
“呵呵，不过是以前的孤儿院院长和人贩子勾结，把我卖给一个利欲熏心的男人，然后把我培养成了一个怪物罢了。”
“孤儿院？”
“是啊，在我被卖出去两年后就被人查封了。我以前有一段时间总是在想，为什么警察你们不能早一点儿发现……”
“……”杨浩有些无言以对。“抱歉。”
“不用，又不是你的错。”孙弃向后靠了靠，看着天花板：“那起毒杀案和车祸既然出现在我的资料里，说明是你们内部有问题，八成是你们上面有人犯了事儿，借这次机会嫁祸给我，你不用查了，没有好处的。严重一点儿说不定连工作都会丢。”
杨浩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说资料是从加拿大发过来的，我想那是我的养父干得。就是那个一心想把我培养成杀人机器的人。”孙弃笑了笑，好似完全不在意似的：“他的性格虽然卑劣，但也有自己的骄傲，他知道我这次必死，就不会再多此一举。他这辈子最不能忍的事，只有一件。”
“什么事？”
“他不是想要移民，而是我一直追杀他，他逼不得已才去的。”
“……为什么？你不是听命于他嘛？”
“因为，小泰死了。”孙弃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少年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仿佛要消失，拼尽最后一口气，在他耳边说：我就要死了，真好，这样，哥哥就能自由了。
可惜，这么多年，他的心从未自由过。
“小泰是我弟弟，他有心脏病，他要我为他做事，他答应我会治好他，可是小泰死了，我没有必要再听他的，我不喜欢杀人。”
“……要来一杯水吗？”杨浩被这阴沉的气氛弄得有些压抑，他能理解面前的人当时无奈，纠结和痛苦，但却没办法感同身受。毕竟立场不同，他是警察，而这个人是罪犯。
“好，谢谢。”孙弃偏过头，再次如此清晰的回忆起过去让他的情绪有些不稳定。
“那，要说说你妻子的事吗？”
“不，不要。是她救赎了我，我不想把她和这些肮脏的事放在一起！”孙弃激动的摇头。
“好吧，刚才的谈话我已经录了音，我回去会写一份报告。你既然已经认罪，那现在可以确认你犯下的杀人案，除去你否认的两件三人外，共有九起案件，十人被杀害，你承认吗？”
“承认。”
“那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帮忙保护我的妻子和儿子，我怕他报复他们。”
“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孙弃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凄凉：“我不知道，他从没说过，我只知道他姓王，他还有很多化名，但都是假名字。再说，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工具而已，何必知道主人的名字呢？如果我知道的话，十年前就追去加拿大了。”
“……那，我出去了，你休息一下吧。明天来我会给你带早餐。”
“等等，警官，最好不要把我指认你们上级的那些写进报告里，我不想害了你。还有，不要把我们谈话的内容告诉我妻子。”
“……我知道了。”
孙弃看着关上的铁门，闭上了眼睛。
那个人想利用国家机器让他死，他只能认了，他不能反抗国家，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妻儿，也不行。还好他有足够的存款放在妻子的名下，可以支撑她们的生活。孙弃觉得自己真是太冷静了，到现在还能想到这些，这还要多亏了那人的训练。
窗外只有路灯昏暗的光，孙弃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还在当杀手时，他曾想过自己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杀。近几年倒是没再想过这些事，不过报应还是来了，只是比他预期的晚了几年。只是，不知道刘芸会怎么想自己？小小没有自己陪着，会不会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伏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