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再遇见》梦迟川

17、第 17 章 模模糊糊

　　模模糊糊的，一位温柔端庄的妇女身影。映在了我的脑海里，我知道那是妈妈，白色的印花裙，身上飘着似有若无的桂花香气：“小美，拉二胡很有天赋哦。”
　　妈妈究竟长什么样？为什么，我竟会忘记妈妈的音容？
　　妈妈，对不起，小美没有什么天赋，学了十几年的胡琴，却还是只会你教我的那首《金华月桂香》。
　　我闭着眼睛，沉浸在凄婉的胡琴演奏里。
　　在我的再三请求下，老爷爷最终还是把胡琴借给我了，但却要求我，一定要拉一首自己最擅长的胡琴乐，可不能辱没了他这把极好的胡琴。
　　其实他大可不必向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我最擅长的只有一首，会拉的也只有那首。
　　后来教我拉胡琴的老师说，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么笨的学生，我也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拉过那首《金华月桂香》。
　　那是妈妈谱的曲，我怕被人偷学了去，这次是有求于人，也是应了老爷爷的要求，这才小拉了一小段。
　　在严蓉英和老爷爷，听得正入神的时候，我突然停下了拉胡琴的动作。
　　老爷爷睁开眼，捋着胡子沉声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不拉了？”
　　严蓉英也走了过来：“不是说拉一小段的吗？这怎么连一小段都没拉完呢？”
　　我呆呆的看着老爷爷和严蓉英，又低下了头，愧疚地说道：“对不起，我忘了。”
　　我没有骗他们，我真的忘记了，后面的曲子是什么？我真的不记得了。
　　妈妈并没有留下曲谱，而我也看不懂曲谱，只是每次拉胡琴的时候；我都会想象着，妈妈还在我的身边，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的教我拉胡琴，这首曲子我怎么能忘了呢？
　　我明明把曲子，深深地记在了脑海中，怎么会这样？
　　老爷爷和严蓉英互看了一眼。
　　严蓉英说：“别难过了，这首曲子光听开头，就知道是有难度的，你能拉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老爷爷冷哼一声，耻笑道：“这首曲子是谁教你的？真是难听。”
　　我很愤怒，我承认我的技术很差劲，拉了十几年的胡琴；却也只比初学者的技术好那么一点点，可是这首曲子很好听，这毋庸置疑的。
　　我把胡琴塞到了老爷爷的手上：“我的确技术差，可是妈妈教我的曲子举世无双，根本就是你这把二胡太差劲了，加上你年纪大了，耳朵有些问题吧。”
　　我承认，我的话语有些过激了，可我从没拉过二胡给外人听；第一次拉给别人听却得到这样的评价，实在是让我接受不了。
　　老爷爷顿时也吹胡子瞪眼：“你的耳朵才有问题！我这把二胡可是上好的蛇皮，请的名家帮我做的，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严蓉英站到老爷爷身边，劝解道：“好了，好了，老大爷，谢谢您的二胡，她一个小丫头，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老爷爷冷哼一声，拿着胡琴，就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严蓉英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背：“这样就生气了？那个老爷爷，大概是因为没听到完整的曲子，而感到遗憾，才会这样恶语相向的吧。”
　　见我还是低着头一声不吭，严蓉英揉了揉我的脑袋：“好了嘛，听说你们‘江南韵’，因为迟迟没有找到新的花旦，快要倒闭了？”
　　确实如此，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江南韵”的名声越来差了；找了好几位花旦，出了高价她们都不愿意来表演，再这样下去真的会面临倒闭的。
　　她一个外行人也知道这些吗？
　　“我可是学过秦腔的。”她得意的挑了个眉。
　　我还是呆呆得看着她，看她穿的一身非主流，最多是学摇滚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秦腔的。
　　严蓉英头一昂：“嗨，你还不信了？听着啊。”
　　说着她便唱了起来，我眼前一亮。
　　我外婆以前是在戏班子里唱戏的，我也跟她学了两手，只是很少唱；听的话也是能听得出几个腔调的，严蓉英唱的还真是真宗的秦腔，看不出来啊。
　　严蓉英一插腰：“怎么样？你们‘江南韵’，舍不舍得高价聘请我啊？”
　　我忙点了点头，字正腔圆倒是有几分功底的。
　　我直接把契姨的明信片给了她：“待遇好说，你想工作的话，最好尽快去‘江南韵’找契姨。”
　　契姨知道我给她找了这么一个好帮手，一定会很高兴的。
　　从和严蓉英的谈话中，我了解到了，胡述描是一个挺花心的人；几乎是见一个爱一个，但他说，只要能找到那个他梦中的女生，就会永远和那个女生在一起。
　　看来不管如何，我都不能再让胡述描继续纠缠罗□□了。
　　我走后，那个老爷爷又走了回来，从暗处走来的还有胡述描。
　　严蓉英跑了过去，一把挽住了胡述描的胳膊，甜甜的叫了一声：“哥，是那个女孩吗？”
　　胡述描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看向捧着二胡的老爷爷：“爷爷，您觉得呢？”
　　老爷爷捋了捋胡子，蹙眉道：“脾气和那个小丫头倒是相差不大，虽然只听了一点，可这曲子应该不会错的，至于那个故事……”
　　我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去找胡述描，而是去了“九里街”，那个手工艺师傅那儿。
　　老师傅笑眯眯的把水晶球递给了我。
　　看着水晶球里，闪着红光不停游荡小红蝉，我的心情格外的复杂；脑海里又想起了严蓉英的话，果真是见一个爱一个。
　　我付了钱，拿着水晶球就要走，末了还关照了师傅一句：“师傅，下次再看到那个叫胡述描的男生，您就别给他做东西了，我愿意出双倍的价格给您。”
　　说完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就又塞了一倍的钱给老师傅。
　　工艺师傅神色古怪的看着我离去的背影，摇摇头小声嘀咕着：“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比一个奇怪，那个男生自己做了那个东西，却不让我告诉那个女生，那个女生更怪，还要非出双倍的价格买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