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唱给六道骸的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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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恭弥……？”六道骸听到开门的声音，没顾得上疑惑黑曜何时有了门，费力地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辨认面前之人的模样颇为艰难，不过——墨色柔顺的短发、狭长的灰蓝凤眸、比亚洲人稍白的肤色、他熟悉的冷淡的气息……
是云雀恭弥没错。
……可是问题是，云雀恭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我想问的。”云雀恭弥打量着躺在接待室一侧沙发上的六道骸的脸色——眼神有些朦胧无神、双颊带着不正常的绯色、薄唇毫无血色……多半是发烧了。
与他脑海中黑曜几人的印象一联想，很容易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更何况余光一扫，他看到了茶几上的纸条。
事实正如云雀恭弥猜想的那样。
昨天他与六道骸进行着日常对战的时候，阴了三天的雨终于下了起来，而且还是瓢泼大雨。两人谁都没有在意这种小事，并没有避及大雨，反而打得更加起劲了。
……可云雀恭弥结束战斗湿淋淋地回到接待室后，等待他的是得力副手早已准备好的姜茶与新校服，六道骸回到黑曜却没这么好运，加之他本人也并未在意自己湿淋淋的样子，库洛姆提醒的话也并未放在心上——
于是，彭格列十世雾守，曾以一己之力灭了整个黑手党家族的六道骸，就这么发了烧。
清晨醒得较早的弗兰发现之后，考虑到自己平时没少坑这个便宜师傅，现在正是体现他们坚韧深刻的师徒情的时候，无视了城岛犬的坚决反对、库洛姆的担忧，用有幻觉想办法把六道骸弄到了并中接待室的沙发上。
当然，为了避免正好撞到他师……云雀恭弥的枪口上，导致六道骸被扔出来，成为彭格列史上第一个因为发烧而死/痴傻的守护者，他是在给六道骸塞了颗特意买的退烧药才把六道骸扔……送过去的，顺便留了张便签在茶几上。
六道骸双腿搭在多人沙发一旁的扶手上，头部陷在沙发里，与另一边的扶手还有着不小的距离。也许是对方如此虚弱的样子难得一见，云雀恭弥顿了顿，在书架上抽了本书，坐到了沙发空出来的一侧。
然后——
云雀恭弥认真地考虑自己现在给他一拐再拨急救电话是否能抢救回来。
生病时昏昏沉沉的感觉总是令人不安，更何况此时六道骸身边的是他难得可以信任，并且在某种程度上依赖的云雀恭弥，潜意识便认为他是安全的，于是……他就一点一点蹭了过去。
而现在的情况是，云雀恭弥坐在沙发的一侧，手中的书似乎要拍下去。六道骸的凤梨头（即使人病了叶子还是很精神地翘着）枕在了云雀恭弥的膝盖上，而他本人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这样的僵持并未持续太久——就在云雀恭弥手中的书拍下的前一瞬，六道骸突然皱了皱眉。
正欲拍下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就见六道骸忍地呻吟一声，一手扣住右眼，表情异常痛苦：“呃……”
六道骸的身体很好，极少生病，所以库洛姆等人并不知道，他发高烧时，右眼也会间歇性地有灼烧般的疼痛——就像那年他刚获得六道轮回的能力一样。他修长白皙的手青筋绷得狰狞，云雀恭弥清楚地意识到他并非假装，而是真的非常疼。
手中的书拍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他时隔好久又想起了那个黑暗、逼仄、拥挤又密闭的空间，而是……
……就当是，因为此时的六道骸的样子十分难得好了。
掀开了落灰的回忆，画面已经模糊，可那种感觉却无比真实。
云雀恭弥放下书，温凉的手贴在六道骸滚烫的额头上，忆起在久远的过去里，还很弱小的他被救出后，曾无数次因那血腥残忍程度并不亚于阿鼻地狱的场景而夜不成眠，总是为梦魇所困。
那个时候，那个女人也是这样，让他枕在她的双膝上，然后轻启朱唇——
“静かな月明かり砂漠に降る，窓辺にはやさしき夢の欠片降る（静谧的月光洒落在沙漠，窗边温柔地飘下梦的碎片）……”
柔和、舒缓，还带着点点忧伤的歌曲倾泻而出，却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循着记忆中的旋律，云雀恭弥轻声哼唱着：“さぁその目を閉じ，銀の月のまどろみの揺り籠で（来吧，闭上眼睛，在银月假寐的摇篮之中）……”
“……眠りなさい，私の愛しい王子よ，何も恐れずに（睡吧，我深爱的王子啊，无需畏惧任何事物）……”
用与平日里冷漠而拒人千里不同的、温暖又柔和的声线轻声吟唱着这首仅存于他记忆里的歌。云雀恭弥不知道，曾经的他是否也如现在的六道骸一般，昏昏沉沉之间，得到了些微短暂却又弥足珍贵的安宁。
“もしもこの世界が，あなたを閉じ込めても（倘若这个世界，将你关入其中）……”
也许是因为他右眼间接性的疼痛过去了，也许是因为这一次他沉溺于犹如黑暗冰冷的深海的梦魇之时终于见到了星星点点的光——六道骸的表情渐渐变得安详而平和，紧蹙的眉宇也舒展开来。
云雀恭弥一无所觉，他只是哼唱着这首他幼时的摇篮曲，惊讶于自己竟将那个场景、那个人、那首歌记得如此清晰。
——清晰到，即使时隔这么多年，他还是完整地唱了出来：
“……愛している永遠に，祈り続ける，鍵が開くまで（我会永远地深爱着你，为你祈祷，直到禁锢之锁开启之时）——”
六道骸的手不再紧紧扣着右眼，而是渐渐松开，虚虚地搭在那里。他像是嫌弃光芒太刺眼，手心向上，用手背挡着眼睛，微微睁开异色的双眸仰视着云雀恭弥，张口吐出的是他惯有的带着些微讽意的话：“……真是没想到，你也……会唱这样……的歌？”
“闭嘴，”云雀恭弥懒得与他计较，只是淡淡地拨开他挡着眼睛的手，阖上他的眼睛，手捂在他的眼前不让他再睁眼，“睡你的觉。”
六道骸本也就是在失去意识之前打趣一句罢了，很快他便在对方忘词后轻声哼着的柔和旋律中，坠入黑甜的梦。
云雀恭弥察觉到枕着他腿的某人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又平稳，松开了捂着对方双眼的手，拿起方才放在一旁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他又何必和一个胆小鬼病人计较太多，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唱给六道骸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