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Leaticia

67、（五十） 她感觉自己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的时候，她立刻醒了过来。

　　她想到现在是夏天，天亮的话，估计是早晨五点多。

　　她翻身下床，去了趟洗手间又用清水洗了把脸，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的看一下这房间。

　　的确够破旧的，墙上贴的墙纸都发黄了，很多地方也脱胶了，地板是破损的，那床单上有一些印迹，她猜想是之前的人留下的，嗯，很可能是其他人的□□，想到这里又觉得作呕。

　　床的左手边还有一个小床头柜，两个抽屉，她分别打开，一个抽屉里空空如也，另一个里面竟有一盒避孕套，里面还有好几个没用过的，她看着上面的有效期，竟然还没过期。这意味之前有人来睡过，起码这几年以内。

　　她又走向洗手间，洗手间旁边没有垃圾桶，房间里也没有，她又一想，这些人也不见得一定会扔垃圾桶里，可是抽水马桶一点没堵，肯定没扔在里面，那就是垃圾被带走了？

　　她走回卧室里到处查看，结果在床底下发现好几个丢弃了的避孕套，已经干掉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如果把人绑来施暴却还要戴套？如果是先奸后杀，哪个男人会搞得这么麻烦？除非是□□易，怕得病，所以必须要戴。

　　可是这么个荒凉的地方，怎么会有□□易？她又发现房间的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衣柜，走过去打开，里面挂着两件女人穿的吊带睡衣，尺码对她来讲挺大的，一件红色，一件白色的，很劣质的料子，白色那件都发黄了。

　　这个房子不通电只有水源，这两件睡衣，一盒拆开的避孕套，的确像是个□□易的地方。

　　她又想起昨天那人说过两天要把她运走，运去哪里？

　　想来想去，要绑她的人只有索菲亚。可是她绑了她，把她运到哪去？对了，他们说是要卖掉，怎么卖？这个印第安区交通闭塞，开车把她送走，这不太现实，这个地方好像更适合把她灭口，然后开车把尸体运走。

　　她突然想到，会不会琳达当初就是被这样对待的？她又在房间里到处找寻其他蛛丝马迹，发现沙发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迹，象是血迹，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对了，虽然出不去，但是可以看看外面到底什么地方。她走到窗边，昨晚被杰森打开了一条缝，她又使劲试了试开关，反正她现在时间多的是，一点点地松动，最后，终于又开得更大了些，也许再开得大一些，就足够能让她挤过去了，她突然想到。

　　但不能是今天，她又将窗户关小了些，如果真要逃，这可以是个出口。

　　现在，她需要确认外面到底是哪里。那两人显然没有当绑匪的经验，给了她一间有窗户的房间。站在窗边，她清楚地看到外面的确是一片荒地，但更远处，有几个高高的白色的风力发电机。

　　她记得，那年开车来找那位音乐家，的确穿过了一片风力发电机，一个个看起来像巨大的白色风车，当时她还停车拍了照，觉得风景独特。后来跟许琛说起过这片土地，他说这里有稳定的风力加上北大西洋的洋流，才共同造就了得天独厚的风能资源。

　　所以这里临近河流？对了，她想起来了，那位音乐家也跟她说过，是这里的母亲河给了他创作的灵感，他说这河流象海一样宽广，因为这里已经快到了北大西洋入海口，他每次站在河边，看着这样辽阔的美景都觉得灵感迸发。

　　是了，靠近北大西洋，却是条河流，也是个港口，有很多走私的船只！她终于记起来了！他们一定是打算把她从走私船上运走，可是运去哪呢？这是人口拐卖吗？如果是的话，那些人肯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做，所以昨天那两人交谈，杰森明显不乐意，那年轻人说是最后一次了。

　　那时琳达是不是也这样被索菲亚带走 ，然后把她带来了这里，最后，她是宁死不从，还是被他们误杀了？

　　她觉得千头万绪，可是不知道怎么办，她又看向窗外，风力发电机离的这样远，现在是早晨，太阳在左边，这是什么方向呢？

　　如果许琛在就好了，他总是笑她没有方向感，说北京长大的孩子，无论站在哪一条胡同都能说出个东南西北来。想起他，她就觉得很心酸。现在到了这地方，回不回得去还是个问题，杨静欢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她肯定不是单独行动，除了索非亚，她背后还有谁？她想起来就觉得不寒而栗，他们竟然这么容不下她跟许琛在一起，所以才想要除掉她。

　　可越是这样，她觉得越不能放弃求生的希望。

　　她依旧站在窗边，却闭上了眼睛。虽然她没有方向感，可作为学琴二十几年的钢琴演奏者，她有非常敏锐的听力，她细心分辨着听到的所有声音，试着找出车辆开动的声音，声音的方向。。。

　　这也许需要很久，但现在最多的不就是时间么。

　　就这样，她从天亮待到了天色暗下来，这一天居然都没有人来。

　　她把昨天剩的另外半个三明治也吃掉了，味道不太好，但这时候能补充体力就不错了。

　　一个人在这个破败的地方待了一整天，大概周围太荒凉，连野生动物都不来。她也试着发出鸟的叫声，没有引来任何生物的反应。她不放弃，又试了几次，还是没有。她感觉自己在玩荒野求生，之前看了电视上正在播的一期荒野求生，她很好奇，竟把那节目看完了，还想着自己也学到了几招，搞不好以后在野外也用得上。

　　如果能从这里活着回去，她一定要跟许琛好好分享这段经历，她以后一定要对他更好一点，他之前总埋怨她对什么都不上心，她之后一定积极又尽心地准备他们的婚礼，如果，她还能回到他身边，想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很绝望。

　　天真正黑了，还是没有人来。

　　她听了一天外面的声音，大致知道那些声音的方向来源。这时候，肚子又饿了。如果他们还想她好好活着，怎么会没人来给她送吃的？还是说，昨天那两人跟之前绑她的不是同一拨人，他们之间有分歧，绑她的人并不知道她被转移到了这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等再见到杰森他们，也许她可以试着跟他们谈条件，如果他们只是想要钱，并不想要她的命的话。

　　这一天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她发现了一把很小的水果刀，藏在床垫下面。她试着用它去割床单，还挺锋利的。如果要逃跑，现在可行的方案就是用这把小刀把床单撕成一条一条，然后打成结成为一条绳子，固定在窗户的铁栏杆上，从窗户里爬出去。

　　她试想了下，白天来看周围没有大型的野生动物，如果晚上逃跑的话，只要天气好有月光，她可以顺着拖拉机车开过的路径一直跑，跑到尽头肯定有公路，然后，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搭上过路的车。

　　当然，如果杰森他们来了，她也可以先跟他们谈判，只要那几个绑匪没来。

　　可他们绑了她，怎么会没来呢？她想不明白。

　　她不知道的是，在几百公里以外，索非亚已经被警方临时逮捕，所以她的人暂时不敢妄自行动。

　　再过了会儿，她听到拖拉机的声音远远传来，是他们来了！

　　今晚也是个晴天，她已经适应了黑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车声，辨别着方向。

　　很快，车停了，有人过来打开门锁，又上了楼，打开了她房门外的锁。

　　“来，这是给你的！”杰森递给她一个跟昨天一样的纸袋，她知道，这是她的晚餐。

　　今天还是他们两个，那年轻人在楼下，好像在打电话。

　　见杰森要走，她喊道：“杰森，我能跟你谈谈吗？”

　　楼下那人还在打电话，杰森身躯笨重，所以行动很缓慢，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她：“无论你还需要什么？我都没法给你。”

　　“不是！我只是想问问，你们接下来要把我送去哪里？”她急切地问。

　　杰森抹了把脸，显得很为难。她猜测，他其实不想做这件事，可他那个同伙要干，于是她又说道：“如果你们只是要钱的话，我的家人有很多钱，你只要打电话给他，他一定会给你！我把电话号码告诉你！我保证，只要你放了我，他就会给钱，而且绝对不会报警！”

　　“他能给我们多少钱？五万吗？”他问道。

　　她一听，并不是很大的数目，可见他们这人贩子的钱也挣这个数，可能还不到，于是立刻点点头：“好，没问题！”

　　他看了她几秒钟，然后说：“你等着，我去跟他商量。”

　　他给房门上了锁，又下楼去了。

　　这时候，楼下的人传来暴怒的声音，她只听到一句：我不杀人，然后就是杰森跟他说话的声音，但声响不大完全听不清。

　　随后，两人都走上楼来，门又被打开了，那个年轻男人看着俞晓涵，问道：“听说你的家人可以给我们钱？”

　　她点点头：“可以给你们五万。”

　　“不，我要一百万！”他嚣张地说道，“能给吗？”

　　”迈特，你疯了吧！“杰森朝他喊道。

　　“我们就要一百万吧！”迈特对杰森说，然后两人又开始说印第安语，这次，俞晓涵没听懂，她猜测他们应该是商量怎么拿了钱跑路。

　　他们争论了很久，最后，迈特对她说：“好吧，我们就要五十万！”

　　“可以，我给你一个手机号码，”说着她报了一串号码，又说，“他叫文森，记住了。”

　　迈特将信将疑地，把号码输进手机里就开始拨打。

　　三个人站在房间里，除了杰森手中的手电筒照到的地方，周围都是黑的。

　　这时，她忍不住咳了几声，然后越咳越响，停也停不下来。

　　“电话通了！”迈特说道。

　　她一怔，仍然低着头，用手紧紧捂住了嘴，掩饰眼里的激动。

　　已经一天一夜了，许琛没有合过眼，也完全没办法去工作。

　　客厅里，一直都有人在，威廉和安妮轮流陪着他，他让其他人都先回去，舅舅还得去公司坐镇，凌华大着肚子，梁诗云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现在只留了两位警员在这里待命。

　　他不知道时间原来可以过得如此漫长，他每隔几分钟便去看一下手机，总觉得晓涵应该会打给他，就算她没有带手机出门，他知道她一旦找到机会一定会打给她，她的记性极好，身边的人的号码都记得一清二楚。可是，已经过去快三十个小时了，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也害怕接到警方的电话，怕他们告诉他任何不好的消息，这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的难熬。他想起那时候他临时回国，对她来讲也是突然失去踪影吧，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这时，又有来客了。他定睛一看，是墨菲警官，他神色严肃地走了进来，问：“我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接到陌生电话。”

　　“没有。”他颓丧地摇头，又问，“索非亚交代了吗？”

　　“没有交代，但我们把她扣下，她跟外面的人也失去了联系，我猜这四十八小时内，他们是不会行动的。”

　　正这时，许琛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就对墨菲警官正色道：“这是个陌生的号码。”

　　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是一震，那警员立刻给了一个眼神：一切准备就绪。墨菲警官也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接听。

　　许琛按了免提，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你是文森吗？有人把你的号码告诉了我们。”

　　“我是，”他压住内心的激动，问道，“谁告诉你的？”

　　“是一个女人，喂！你叫什么？”迈特朝她喊道。

　　许琛紧紧握住了手机，可是等了许久，只听到一阵阵的咳嗽声，他分辨不出，这是不是晓涵的声音，就问：“怎么样的女人？”

　　“长头发，瘦瘦的，好像是亚洲人吧，我不知道，她现在咳得说不出话来，该死的！”迈特又说道。

　　许琛恨不得骂回去，可他怕那头真的是晓涵，冷静地问：“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要五十万，她说你是她的家人，一定会给这笔钱！”

　　这个时候，墨菲警官又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问。

　　许琛又问道：“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心里直觉这应该是晓涵，如果是她，这么好的机会她为什么不说点什么，又或者他们给她吃了什么让她咳个不停？

　　“她现在没法说话！”对方说。

　　“她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他又问道。

　　“这里太黑了，我看不清她穿的什么！杰森，你把电筒举高点！”

　　原来是太黑了，周围看不清，所以她咳嗽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还是看不出她那个衣服的颜色，米色？黄色？”

　　“你把手机拿到她耳边，让我跟她说话！”

　　迈特把手机拿到了俞晓涵面前，她仍然在咳，听到电话里那个熟悉的声音：“晓涵是你吗？你还好吗？你听好，从你失踪索非亚就暂时被警方扣留，四十八小时内他们不敢动你，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喂！不准讲我们听不懂的语言！你跟她是什么人？中国人吗？不准再讲我们听不懂的话！要不然我杀了她！”对方突然开始放狠话。

　　许琛的脸色阴沉下来，说道：“我连她的声音都没听到，人也没看到，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专门来骗钱的？给你一个邮箱地址，五分钟内发一段她的视频过来，我要先看到人，然后我们再谈其他。”

　　“查出来没有？人在哪里？”他侧过头问警员。

　　墨菲和两位警员凑在一起，很快，他失望地说：“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们这是什么设备，这么落后！”他不满地皱眉。

　　墨菲理解地笑笑：“请你谅解，这里经费不多，目前只能做到这样。”

　　那一端，迈特和杰森商量了一下，就对俞晓涵说：“我现在用手机给你拍一段视频，很短，你不能说话，尤其不能说我们听不懂的语言！我不知道那个男人跟你说的是中文还是什么，总之，你不能说我们听不懂的，不然明天就把你送走，听明白了吗？”

　　她继续咳嗽，同时又点点头。

　　杰森举着手电筒，迈特拿出手机照着她，她两只手捂着嘴咳嗽，只露出了眼睛，十只手指不停动着、变换着。她想起刚才许琛在电话里说的，眼睛不禁湿润了。

　　琛，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落后的地区，那里的语言里，数字只有一到五，后面就没了，你当时大笑。后来你送我一辆车作为结婚礼物，说就是想让我继续去各地采风。可是你又后悔了，说不该送车的，到时候一吵架，开着车出去人影都没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有点止不住。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希望他不要太惊讶，也不要着急，她感觉现在充满了希望，在视频结束前，她放下双手，对着镜头笑了笑。

　　几分钟后，果然有一段视频发到了他的电子邮箱。

　　大家围过来看。

　　“真的是晓涵，天哪！”安妮阿姨先哭了起来，“她一定受了很多苦。”

　　威廉大叔自责地叹气，又说：“那个地方那么黑，难道是没通电？”

　　墨菲警官一听，深思起来。

　　“她的手指，我觉得她是想告诉我什么？”许琛紧紧盯着视频的画面。

　　这段视频总共十秒，他立刻传给了警方，大家分头研究。

　　他再次回看，正这时，那个陌生号码又打来了。

　　“是她吧？”那人问道。

　　“你想要什么？”他问。

　　“我要五十万，装在行李箱里，明天晚上五点把钱送到市中心的中央火车站，具体位置我我会发给你，收到钱，明天晚上这时候我们会放人。”

　　墨菲听了，突然眼睛一亮，又听许琛说道：”五点就给钱，人却要到晚上九点才见到，你是在开玩笑吗？兄弟，交易不是这么做的，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我不管！我说五点交钱就是五点！”他突然开始发飙了。

　　电话里还听到旁边人的说话声，然后，他又改口了：“好吧，那就九点，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交易达成，电话断了。

　　那边墨菲凝神想了想，说道：“五点钟交钱，人却要九点多才见到，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她现在可能在远离这里四个多小时路程的地方？”

　　许琛却没说话，他又回看了那段视频。视频里，晓涵一直用两只手捂着嘴咳嗽，可是她的十根手指不停变换着姿势。她的手指修长灵活，指节分明，就这么动来动去，竟然也没让人觉得奇怪，可他就是觉得她想告诉他们什么。他仔细看她手指的变化，一开始是两只手各伸出一根手指，然后是各两根，然后三根，四根，五根。

　　“所以，是一，二，三，四，五。”他喃喃道，发现她做完一遍，又重复了一遍，还是这样的数数。为什么？有什么地方跟这数字有关呢？

　　“我知道了！”他突然叫起来，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只见他激动地说，“我知道她在哪里！”

　　“在哪？”墨菲紧紧盯着他问道。

　　“她在印第安人保护区。”

　　“为什么？”

　　“她的手指变换的动作就是一到五，晓涵跟我说过，她几年前去印第安人保护区探访一位原住民音乐家，她说他们当地的语言里，数字只有一到五，后面就没了！她一定是在那里！”

　　“那个地方叫什么？”墨菲问道。

　　他立刻在手机地图上查出了名字，大家一对照，有位警员说道：“到那里的确需要四个小时的车程。”

　　“可是那片区域很大，现在变得很荒凉。保护区的人有特权，吃着政府的福利，结果都越过越穷。”另一位警员说道。

　　“那就立刻派那边的人支援吧！”墨菲说道，却见那两位下属都不说话，便问，“怎么？”

　　“那边的警力已经被帮派渗透了，还是我们这里派车过去支援吧。”其中一位说道。

　　“是的，”另一位也说，“那边靠近入海口，被□□整个接管了，走私船只特别多，去年好几起妇女失踪案，我们怀疑人都被那些船运走了。”

　　“运去哪里？”墨菲问道。

　　“另一个组的同事跟了一桩失踪案好久，失踪的是一名二十五岁的女性，非法移民，后来他从走私船上的一个伙计那里了解到，他们也做人口买卖的生意，把这里的年轻女人运到中东那边做□□。”

　　“什么？！”安妮阿姨惊讶地叫了起来，“这里是法治国家，怎么还会有这种事？”

　　许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不管索非亚想要把晓涵灭口还是运走，他不相信杨静欢和参与的其他人不知道这事，这件事，真的没法善了了。

　　眼前当务之急，必须先救晓涵。

　　“我可以先赶去那里吗？”他问道。

　　“不，先别行动，他们还等着明天拿钱，你忘了？先准备装钱的行李箱吧。”墨菲说道，“你单独行动，目标更大，不如等等看。”

　　可是他现在满心焦虑。

　　“起码，今晚她是安全的。”墨菲看着他，只能这样安慰。

　　他皱眉，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真的很聪明，知道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他，可是，他依然无法不担忧她的处境。

　　今晚，又注定是一个无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