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生死恋 [消逝的轮回]》凡丁

26、轮回之红雨

　　我揉揉着眼睛，猛烈的摇头，“不……我要留下……”在眼睛捕捉不到捷的身影的刹那，我惊惶失措，仿佛浩淼的天际突然垂落地面一样。

　　“离开一个死人！……离开吧……让他住进你的心理……因为他对你的感情是真挚的！”听着捷抖动的声音，我可以体味到他微弱的呼吸如层吹弹可破的薄纸。

　　“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我离开？我不想离开，我想伫在枝头，独自守护你……”

　　“你不是蝴蝶！”捷打断我的恳求，“让我的生命住进你的内心，离开吧……让红雨溶化我的身体，让血液溶化我的身体……”捷的声音缭绕在耳畔，越来越远，他用即将消逝的生命拒绝我留在这里的要求。

　　“我不想你死……”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在那个世界中，捷早已离世了，此刻，在这里，我竟然这样恳求，“不管在哪里，只要见到活着的你，我都愿意留下！”我觉得自己有点失去理智，可并没有忘记他曾经的憧憬，“你说过要一起等待千年樱花开花的……我会在樱花树下等你的……捷……捷……”黑色的世界中，我失去了方向感，我在用自己的声音重复他曾经的承诺，我在等待他的回答。

　　“我是只猫……人怎么能找的到呢？……樱花树会开花的，会开花的，只要我的世界破碎！”捷声音凄切，透着凉彻心扉的苦楚，“我的世界伤害了你……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挚的……”捷的语气无奈悲凉，他似乎在向我解释着什么。话语如此简短，短短几秒钟，他的声音再次消失了。

　　“世界？……什么意思……你的世界是什么？”我一便又一遍询问，不仅是为了挽留捷的声音，我更想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

　　捷没有回答我，我在黑色的天地间，茫然若失，我知道他就在我身边望着我，望着我在馄饨意识中离开这里，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口中所谓‘世界’二字的含义。

　　他的‘世界’会破碎吗？他的‘世界’伤害了我吗？

　　失明后的天是那样的漆黑，自己的存在，仿佛是一个身不由己的游魂，在黑色的世界随风游荡，需要的……永远只是方向感，还有那个只有红衣怪人和捷知道的秘密——一个他憎恨糊涂爱情的理由，一个这样处置我们的理由。

　　“捷……那个怪人憎恨糊涂爱情的理由……告诉我！你所谓的‘世界’告诉我！……告诉我……我就离开……我只想明白一切……”我撕声问道。捷没有回答，我的回音依旧在山谷间回旋，一遍又一遍响彻耳畔，“捷……你在哪里？……”

　　我的声音被风卷起，一次又一次摔打在悬崖峭壁上，似乎碎掉。许久，幽怨空灵的声音传来，“我……在这里……”

　　随着声音，我加快步子，向前走去，被石头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在我爬起来，刚向前迈出一步，“前面是悬崖！”捷的声音止住了我的步子。

　　我深深吸了口气，呆呆立着，冷清的风似乎在撕咬骨髓，我勉强能稳住步子。

　　“知道的透彻……爱情会如坠入山谷的冰锥……碎掉！我不想你知道他憎恨我们的原因，我不想你恨我；我不想你知道我可怕的‘世界’，我不想你恨我。”捷停顿一下，似乎在平定情绪，片刻，“一个撕咬你的影子会替我延续我们的爱……你走吧！……”声音凉意习习。

　　撕咬我的影子？……我的手臂在隐隐作痛，我想到了羿，想到了在教室中突然咬我的羿，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行为让人颤栗。可是他和捷那样的相象，他就象捷的影子一样活在我的身边。

　　“你是在毁灭爱情吗？”我扯开嗓门，“不是怕爱情碎掉吗？为什么还要一个影子延续我们的爱？”

　　“那是短暂的爱！我只是不想你恨我……离开吧！”捷语气哀怨，让我懵懂。

　　捷是要守住红衣怪人憎恨我们的原因，捷是要守住他所谓的可怕世界带给我的伤害，捷是要一个影子延续我们的爱，这一切，我知道，捷是为了要守住生怕碎掉的爱情。

　　我不想再追问下去，我想让这些症结成为一个问号，成为爱情延续的问号，埋于心中。

　　“在离开之前……我……可以抚摩你面颊么……”我恳求。

　　“向前迈一步，你可以触到我的面颊，可是在触到面颊的刹那，你会坠入山谷！”捷的声音回荡在悬崖峭壁间，如阵阵呼啸而过的冷风。

　　“是么……”用耳朵辨别声音，是可以感觉到捷就在前方。雨滴如大大红色豆子，肆无忌惮地砸向我的身体，几乎浸透衣服。此刻，我站在悬崖边缘，伸出双臂，冽风擦身而过，衣袖翩然飞起。在向前迈一步就可以触到捷的面孔，如此简单，可生命也会如此简单的转瞬即逝，结束于山谷之中。

　　站在山顶，天气骤冷，气温急剧下降，湿透的衣裙在一点点结冰，如果在这样犹豫下去，我会被冻成冰雕。

　　与其站在冰冷黑暗的世界，让爱升华成冰雕，不如用指端感受捷的面孔，让爱消释于阴冷的山谷。

　　我抬起右脚，迈向前方，阵阵冷风擦拭脚底，使我的身体摇摇欲动，为了保持平衡，我将一只手伸向前方。风卷起雨滴，旋过指尖，很冷，可我并没有触摸到捷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