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错[天龙八部萧段同人]》莫秧

10、夜话 如果是个姑

　　两人主意已定，便转到大道上，望少林而去。
　　头几天两人还装装模样，快马加鞭直奔少林。
　　不一日，到得亳州，乔峰身边盘缠用尽，段誉更是早就身无分文，只得将马匹卖了，以作盘缠。
　　既是步行，正好可以捡些偏僻处走，掩人耳目。两人商量一番，便由此改道雁门关。
　　段誉这几日几乎都在马上度过，颠簸劳累，现在看到马儿便觉得腿在发抖。乔峰看他一脸倦容却还强撑，心中不忍，便让他留在客栈好好歇息，自去置备干粮以及易容改装的物事。

　　段誉一觉醒来，天已漆黑。
　　段誉按了按额角，微微撑起身子，月光穿过树叶间隙漏了进来，风吹得枝叶妖娆在纸糊的窗子上，像皮影戏一般。
　　屋里有别致的香气，似是花香，又参杂点别的什么，段誉使劲嗅了嗅，却闻不出是哪一种花儿。
　　“你醒了？”乔峰温和平静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段誉却着实吓了一跳。
　　段誉呼出一口气，又开始按额角，“你在屋里？怎么不点灯？”
　　乔峰道声抱歉，点燃了灯，烛光充盈一室，配着隐隐花香，有种莫名的气氛。
　　乔峰轻咳了一声，道：“饿了么？本来给你留了点饭菜，这会儿也都凉了，我买了些糕点，你随便用些，垫垫肚子。”说着将一个泛着香气的纸包递给了段誉。
　　段誉道了声谢，却不惯在床上吃东西，便下床走到窗前的春凳边，刚一坐下，就几乎跳了起来，他忘了自己的骑马后遗症，就连方才睡觉都是趴着睡的，哪里还能坐硬的地方。
　　乔峰给他取了软垫，段誉却将它垫在肚子下趴了上去。
　　乔峰有些好笑，道：“好好的床不趴，非要趴这上面吃，不嫌硌得慌么？”
　　段誉理直气壮，“床是睡觉的地方，怎么能用来吃东西呢？”
　　乔峰看他小口小口的吃着鲜花糕点，舌尖时不时的舔舐嘴角，显是喜欢这点心的，心中也自高兴，便打趣道：“这之后咱们只能走些荒僻小路，免不了风餐露宿，到时候天为被，地为席，你不准备吃饭了？”
　　段誉拿起一块递给他，道：“就算我睡在石头上，也要在另一块石头上吃饭，衣食住行各是各，你总不能把睡觉的被子披了出来当衣服。”
　　“怎么不能？”乔峰拍掉手上的糕点碎屑，从床上拿了一床薄毯给段誉披上，还贴心的给他掖了掖被角。
　　段誉：“……”
　　乔峰道：“怎么不说话了？糕点味道如何，明天再去买点儿带上？”
　　岔开话题的手段真拙劣，段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道：“味道是不错，只是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咱们干脆带了那做点心的师傅一起上路好了。”
　　乔峰微笑道：“这是这儿的特产，几乎家家都会做，你若有兴趣，不妨去学学，也算有一技傍身。”
　　几天的紧张行程过后难得有一点休息时间，两人的对话也轻松自在许多。屋外的虫鸣带着几分惫懒，屋里烛光氤氲，香气缭绕。两人聊了些什么只怕自己都不知道，想到什么说什么，都没往心里去，只是想这么说说话儿。
　　段誉捻了一小块闻了闻，道：“这东西好香，屋子里都是这味道，不过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那是案子上摆的花，这点心也是用那东西做的。”
　　“哦？你这么清楚，莫不是以前来过这里？”
　　“路过几次。”
　　“有什么好玩儿的么？”
　　“好玩的我可不清楚，就记得这糕饼不错，上次在无锡你想要什么桂花饼没买成，这个就算补给你了。”
　　段誉见他连这都记得，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撇开头去，良久才小声说了句谢谢。
　　乔峰摆了摆手，回到矮榻上，“时候不早了，你再睡会儿，咱们便要启程了。”说完便闭起眼睛打起坐来。
　　段誉道：“我都睡了大半天了，现在清醒得很，哪里还睡得着，不如，”段誉眼珠一转，“不如，你给我讲个故事吧。”他倒不是多想听乔峰小时候的故事，但整个天龙八部好像也就他和康敏讲过自己小时候的故事，段誉总有种不听就不圆满了的感觉。
　　可惜段誉不是阿朱那样可以撒娇的女孩子，也没有受伤需要乔峰去哄着，段誉听见乔峰冷静地道：“睡不着？那便起来和我一起打坐，你内力虽然充沛，却也需要时常调息巩固才行。”他也知道段誉是在无理取闹，说这话也有敷衍他的意思，但却带着几分真心实意，心中还是希望段誉能听他的话调息内力。
　　段誉却不领情，还生怕引火烧身地忙忙地擦擦手，抱着被子跑回床上，直接卧倒。
　　乔峰无奈一笑，抬手挥灭了烛火。
　　段誉之前睡多了却是事实，他闭着眼睛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大哥？”
　　乔峰不答。
　　段誉执着的叫：“大哥大哥大哥。”声音一唱三叹，惹得乔峰几乎要以为他要拿自己的名字作一首歌。
　　乔峰睁开眼，道：“说吧。”
　　段誉想了想，问道：“如果是个姑娘睡不着，要你讲个故事，你会讲么？
　　乔峰道：“姑娘？”
　　段誉道：“嗯，我是说很漂亮的姑娘，就像那天在杏子林里穿粉红衣服的那个。”现在剧情变了很多，尤其是自己这么一掺和，乔峰和阿朱除了那次杏子林中见了一面之外，就再没有交集了，也不知道这两位的感情接下来要如何发展。
　　乔峰沉默，他开始觉得这人不仅神神秘秘，而且有些神经兮兮的了。
　　段誉催促道：“会不会会不会？”
　　乔峰淡淡地道：“不会。”
　　段誉不解：“为什么？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杏子林，那个女孩子很漂亮，你忘了么，眼睛很大的那个女孩子。”
　　乔峰道：“如果是个女孩子，我此刻应该在隔壁。”
　　段誉想了想，道：“那如果她受了伤呢，受了很严重的伤，你得在一旁守着她。”
　　乔峰道：“也不会，受了严重的伤只会睡不醒，若说睡不着只会是装病。”
　　段誉锲而不舍，“那就是她受了伤，疼得睡不着，要你讲个故事安慰一下，你讲不讲。”
　　乔峰皱眉：“你就这么想听故事？编出这么多有的没的。那我就给你讲一个。”
　　他从小没听过什么故事，想了一会儿才道：“我给你说一个狼故事，如何？”
　　段誉现在哪里还想听故事，只觉得眼前这位乔大侠简直要往注孤生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他恹恹的道：“讲得真好听，我现在困得不得了，我都睡着了。”
　　乔峰：“……”
　　段誉闭上眼睛老实睡觉的样子让乔峰想起来从前吃过的糯米球，软软糯糯的，他鬼使神差一般拿过了段誉吃剩下的鲜花糕点，捏了一点放进嘴里，也不嚼，就那么含着，任那甜甜的味道沁入四肢百骸，乔峰心想，杏子林中的女子么。
　　段誉迷迷糊糊的说着：“你真的不记得了么？你为什么不记得？”那个女孩子，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穿着一身朱衣，跟你说要陪你去塞外打猎牧羊。
　　乔峰一无所知，只能默默地道：“不记得了，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深，你……喜欢她？”
　　段誉没有回答，睡梦中的他没有良心的咂咂嘴便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