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刹那芳华 ...
-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情，因为它从未开始，更别提结束。
每个花季少女，都对爱情有一份不期而遇的幻想。就连孙筱筱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都期望自己在深陷泥沼之时，能有一位翩然而至的白马王子微笑着朝她伸出右手。
每次她趴在桌上看着最新的天使.com流口水的时，同桌乔帆都会满脸嫌弃地看着她，那眼神儿，就像你在路边遇见脏兮兮的流浪狗，但它却一点儿没有自知之明地凑在你脚边时，眼神里发出的厌恶。
“你能别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我吗？”孙筱筱好不容易从女猪脚的悲惨遭遇里跳脱出来，抬头，正好对上乔帆的眼睛。
乔帆眼睛大大的，双眼皮，长睫毛，清秀的不像是男生的眼睛。
孙筱筱不自在地撇开眼睛。
“你别侮辱弱智好吗？”乔帆傲娇地扭头，顺手抽走了她藏在数学书下边的小说。
“你还……”（给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后门走进来的班主任给压了回去。
孙筱筱翻开桌上的课本，装模作样地在草稿纸上写数学公式。
中学时代的乔帆，额前的刘海刚好遮到眼睛。喜欢穿白衬衣牛仔裤，喜欢静静地坐在教室里看书、听音乐。
孙筱筱早已经记不起第一次见乔帆是什么时候，多年以后回忆起的，也就只有他安安静静穿着白衬衣安安静静趴在桌子上的那一幕。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耀在他的身上，灿烂了整整一个夏天。只是至今才明白过来，那美好的模样，原来也温暖了她许多年。
他喜欢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喜欢塞着耳机听安静的音乐。而她，却是典型的多动症。一会儿翻翻书，一会儿扭头和后边同学说说话，一会儿凑到他跟前问他借老师上节课布置的作业。
“我说你能不能安静会儿？”乔帆从书上收回视线，两条好看的眉毛微微皱着扭头，看着桌上那个女孩。
此时的孙筱筱，正趴在桌上研究刚买来的恐怖箱。是不是拿出个黑蜘蛛或者癞蛤蟆丢在他眼前的课本上。
“不能。哲学家都说了，这是人的天性。你不能泯灭人的天性。”孙筱筱一把夺过被乔帆捏在手里的小蜥蜴。生怕乔帆恼羞成怒把他的那些小玩意儿从窗外扔出去。
乔帆被她气急败坏的表情和理直气壮的语言逗乐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盯着身边一个一个往抽屉里藏昆虫的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间在人的记忆中，总是那么长久而又短暂，相识仿佛还在昨日，忽然间，离别的气氛已经弥漫了整个校园。
毕业前夕，每个人的桌子前都摞了整整一踏不同颜色不同样式的同学录。姓名，年龄，电话，邮箱……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答案写到手软，离别的伤感都被指尖的疼痛感消磨的所剩无几。
“记得写。”乔帆坐下时，孙筱筱递上来一张薄薄的彩纸。不用看都知道要干什么。孙筱筱凑上去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记得写。
虽然偶尔拌嘴，虽然经常被嫌弃。但是在她心里，他算得上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只可惜，直到毕业那天，乔帆都没有把那张纸还回来。左右催促，也只有一张白色纸片上，十一位冰冷的数字。
也许，他从未拿她当过朋友吧。多年以后的她逛书店看到同学录时想。最悲凉的回忆，莫过于只剩自己的一厢情愿。
很久以后，当年的老同学聚会上再次遇见乔帆时，早已成年，看尽聚散离合的孙筱筱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hi，当年你没有还给我让你写的同学录？”
当年，一个她从来不轻易说出口的词。
她轻笑一声，转过身去。不敢听他接下来的话。
人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更迭不断增删，一些本以为珍贵的东西被时间冲刷，消失在漫长记忆长河中的某一阶段。
那些林林总总的小事儿她记得，怎么会以为他也记得呢？
只不过她永远都没有机会知道的是，当年从她书下抽走小说的乔帆，后来因为在课堂上看言情小说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里狠批。那张字迹已经明显陈旧的同学档案，被他放在书桌上那本天使.com的扉页，整整齐齐地收藏着。
里面夹着的，还有一封从未拆开的信。收件人是孙筱筱，写信的，是乔帆。
很久很久以后，当孙筱筱自认为早已遗忘那段往事时，在人群中看到朝她缓缓走来的男人时，才明白，原来漫长的时间长河唯一泯灭不掉的是对一个人如此深刻的眷恋。
留恋什么？连她自己也搞不懂，也许，是少年每次会在老师出现前拍醒桌上睡着的她，也许，是每次走神儿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旁边那道说着答案的低沉嗓音。也许，连她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
直到某一天，当她看过太多太多聚散离合之后，才恍然醒悟，也许当年那种懵懂的依赖，是萌芽的爱。只可惜，为时已晚。那份尚未出土的爱恋早已经夭折。
此时眼前站着的，早已不是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个穿着白衬衫，带着耳机坐在座位上听歌的少年，早已经西装革履，手上拎着公文包，俨然一副都市白领的形象。
“好久不见。”老友重逢，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良久，她张口说道。
“是啊，你算是彻底从老友圈里失踪了。”他说道，一如既往的简明扼要。
孙筱筱努力上扬着嘴角，想把他们都当作从前的模样。
只可惜，时光荏苒，他们再也无法挽回逝去的岁月，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刹那芳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