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诺》进宝大人

41、第 41 章 荀苍帝君双

　　灼华诺
　　第二章
　　【三十】

　　心里很多话，发觉的没有发觉的，说的出口的说不出口的，想的起来的想不起来的。
　　只是都来不及了。
　　帝君很随和，很善良，有对儿小虎牙，笑起来贱兮兮的，有一头黑色的长头发，偶尔会用一条坠了青玉的带子扎起来，高高的，瘦瘦的，不算太瘦，总喜欢扯一些没用的东西，总之，就是没有一点点天下共主的样子。哦，对了，对了，还有，帝君的名字叫凌宸离。
　　荀苍……
　　荀苍是什么样子的？
　　水云拼命的回忆，拼命的总结，可是关于荀苍，什么都没有，甚至，她越是想回忆起他来，他的样子就在心里模糊成了那天的大雨，他的声音就破碎在那天的大风里，甚至，关于他的感觉也回忆不来了。
　　是不是拼命想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忘了这个人？
　　原来真的是这样的。
　　水云不敢再回忆，也回忆不出荀苍了，所有有关的，只是水云被荀苍擦肩过的时光，所以，就牢牢抓住自己的记忆，去捕捉片刻熟悉。
　　“可是，我连自己都不敢想了。”
　　小胖摸摸水云脑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那日强行威胁水云，把水云带走，是给她一线生机，可是如今的水云呢？是从内生出的绝望，叫人忍不住想剖出她的心，呵在手心，兴许能给予暖意。
　　甚至小胖怀疑，自己的行为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不过在帝君和荀苍看来一定是对的。
　　一种担忧在小胖心中生出，可是他不能告诉水云，兴许水云会把他的担忧当做最好的归宿，小胖第一次畏惧玄若铃的力量。当然小胖还坚信，帝君他们一定是没有出事的，他们一定还活着，可是竟然能困住帝君和荀苍，强行用法，则恐怕永封于水镜。玄若铃，究竟有多强大？
　　小胖看看水云，又攥攥手心，兴许他们真的会死在这里呢？忽然想起来，冥界黑色的风，沉重的云，望不见尽头的忘川，重要的是，还有个冥王小老头站在不知多久都不见花开的岸头。
　　这一切都是多么的美好！
　　可惜，可能永远不能回去了……
　　不行！
　　水云还是个凡人的力量，自己怎么能够叫她来承受？虽然人小，但是不能做丢殿下脸的事……
　　“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帝君也会好好的，我感应到他们了。”小胖冲水云露出一个肯定的笑脸：“嗯，是感应到荀苍了。”
　　水云眼里泛出的希望，恨不得烧尽一片原野，嘴巴张开，却只能颤抖，心里有太多话，一定要对荀苍说的，可是一股脑涌来，脑袋却放空了，如果再见他，她不会管什么有妇之夫，不会管什么地位悬殊，不会管什么他多嫌弃，不会管什么结巴丢人……也要把他留着，也要承认她被他欺负的时候，原来是开心的。
　　“你别激动，我需要时间再感应一下他们的具体位置。”
　　水云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捣乱，眼泪却再次决了堤，线落间似落在江面一滴泉，扰出满江涟漪。
　　“好了你休息一下。”
　　“都在呢……呦，姑娘多休息一下，我派伙计去找你的朋友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戏班领班儿看起来像个弥勒佛一般面善，若不说明，看上去就像是和小胖父子。领班儿是外地人，带着伙计们四处唱戏谋生，正好游荡到这里了，就接了个单子，暂时留下，领班儿心善，路过净月庵的废墟时，捡了他们从上游冲下的小命。也才有了后来救起小胖和水云的故事。
　　只是领班儿说，最近小雨倒是下过，大雨还真没有，小胖说，他们都是被扭曲到一个新的空间里了，不然也不会在最后隔着大雨看到水镜中的一切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那么荀苍呢？这还怎么找……”
　　“咳咳……你该休息了。”小胖一阵干咳示意水云小心，不要被别人发现什么，领班儿却误会了意思，想是小胖怕麻烦他才阻止水云的，便热心肠一发挥作用：“这样吧，我接的单子是大户人家的，做喜事，少帮工，两位给我大大下手，也算是我帮过你们的报酬，怎样？还能找你们的朋友。”
　　水云本没有任何一丝兴趣，但是冲着领班儿最后一句话，感激答应。

　　既然是做喜事，理应来者是客，可是这家人的喜事办的特别让人别扭。
　　先不说提前来祝贺的远方亲朋一律安排在城外的旧宅，就连所有不是内部的杂工都不允许踏进新宅半步。所有临时杂工都是把筹备好的杂货放在宅子外面等人验收完毕后，领了工钱就不会再被任用第二次。
　　“这李家的喜事办的真叫人闹心！”领班儿进门就把手里的翎扇重重摔在桌子上。不用说，肯定是又吃了闭门羹。
　　领班儿三番四次找李家能说句上话的管事儿人，想着是具体安排一下他的戏班工作，可是每次都是这样，根本就进不去门。
　　“这叫我怎么办？”
　　“钱叔你别着急，叫咱们候着咱就候着。”小胖狠狠咬了口雪梨，甜甜的汁液顺着嘴角流出又被小胖吸溜进去：“反正是他们不叫咱们去的，到时候做的好不好，给钱就是了。”
　　“说的对，给钱就是了！”领班儿一拍桌，眉头间拧成个深川：“哦对了，你叫我找的那个朋友，手下有个伙计，说是昨晚在河滩好像见过……”
　　“你说什么！”水云一把揪住领班儿的袖子，眼泪浸了睫毛。
　　“水云啊，你……要撑得住啊。”
　　领班儿停了又停，顿了又顿，回避着水云的眼神，哀叹再三，该知道的总是要知道的。
　　“不过好像是两具尸体，顺着河冲下去了。”
　　小胖嘴里咬着半个鸭梨，僵住。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水云。”
　　“姐姐……”
　　“出去吧。”

　　最怕的答案，最歇斯底里的情绪，这刻却化作万里无波。心是真的空了，空的什么都挂不住，什么都触动不了，哪怕是嚎啕大哭，哪怕是就此了结，却都无所选择，仿佛是被排挤在悲喜两个世界之外，游荡游荡。
　　经历的时光都是一点点萤火，在记忆的河岸来来回回，经不住一缕风吹，就会随着河风，远去。
　　真的是一场梦，在水云来开始不了的时候开始了，在水云还结束不了的时候结束了。
　　“你走了，我却开始爱了……”
　　“兴许没有我，不会连累你们……”
　　“荀苍，你会不会有下辈子呢……”
　　对，还有下辈子。
　　就像荀苍答应过，告诉她那些上辈子的事，她要去找他的下辈子，告诉他这辈子的事。
　　可能，两个人的故事没有那么多动人的情节，可是却有很多没出现在故事里的言语，很多足以让故事延续的举止。
　　“所以，我要好好活下去，我一定要走出这场执念，因为，荀苍，因为你，我竟然有了执念……”
　　幻境里下了雨，在水云哭的时候，下起了比那天悲哀万倍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