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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荀苍命危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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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诺
第二章
【二十五】
水云不曾想过,在最危急的时刻,相处并不算久的单影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除了水云会和他在净月庵外坐着看红红,就只有小胖在欺负他,甚至说,没有一个人真正的在意过他是存在的,而如今,为了成全一群从没在意过他的人,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水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更多的是愧疚。呆呆的和小胖趴在巨石边缘,向下望着单影坠入的星海。
帝君唤了水云几声,水云自顾悲叹,也不曾留意,小胖没有要动的打算,平平静静的提醒水云:“暮天哥哥估计快不行了。”
什么?
什么!
水云甚至没有站起身来,掉头滚爬着扑向荀苍,若不是帝君反应快,赶紧把荀苍拱手相让进水云怀里,这会儿也得被水云一爪子推望不穿的星海深渊。
抱着荀苍,水云觉的他浑身都是滑滑的,血已经把荀苍染成了七尺红绸,散发着铁锈的味道。水云只能抓着荀苍来回摇,希望能多摇回荀苍一丝生命,眼泪啪啪掉在荀苍脸上,淡开了凝结的血块。
天君的衣服固然是最好的料子,然而什么料子也经不住一个气壮如牛正值年轻的水云姑娘动不动就来回又揪又扯。上辈子陪她被扯,陪她斗嘴被扯……这辈子带她出潋清宫被扯,带她出夏府被扯……就在刚刚抱她躲石块被扯,就连拉他上石台的时候,她也是毫不犹豫使出了最最得心应手的招式,扯领子,外加剧烈震动……终于,天君的衣服,岔了。
荀苍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里像是被灌了铅,整个人都重重嵌在石头里,然而思绪却轻飘飘在上升,可每次刚刚飘上去,就被人左摇右晃,那点轻飘飘的思绪就又被捉回到沉重不堪的身体里。渐渐能感觉到痛了,又口渴,有水落在脸上,可惜自己被人箍着,好像动不了,箍着就算了,还想把他摇散架……
水云隔着睫毛上的泪眼朦胧,模模糊糊看到荀苍眉头拧了一下,和平常那种狂傲不一样,是右眼皮放松,左眼皮压低,眉梢上挑的那种,这是荀苍嫌弃水云太吵而有的标志性表情,看到荀苍还有那个心嫌她吵,顿时破涕为笑,抬头对帝君“嘿嘿”一笑,帝君看着眼前这个眼角还不断溢出泪痕却笑的比谁都开心的少女,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一句什么样的俏皮话来不讨好,或者该不该嘬下牙给个贱兮兮的笑。其实根本就没多想,最后慌忙在嘴角设定出不明显的弧线而已,然后低头和小胖一起看星空深渊。
空间里的一切几乎上是静止下来了,只有一些碎小的石块还在来回飞旋。
“帝君你来看看荀苍啊。”
帝君很是无奈的看了看水云,水云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若想十拿九稳保全荀苍安危,那必定是要动用法力的,就算是荀苍自己来调养疗伤,单凭效仿凡人血肉练成的功力,也是没把握的事,可是动用法力,兴许他们每个人都走不出来。帝君也为难。
“你不是帝君吗,怎么你都没办法改变水镜吗?你的帝君做的有什么用……”水云抱在荀苍后背的手心里溢出温热的液体。
帝君低了眼神:“可你毕竟是玄若铃……我……”
什么玄若铃,水云不明白是什么,西泫告诉她,她就是玄若铃,可是她知道自己是水云,她知道所有人都想要玄若铃,可是玄若铃是什么,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荀苍那张抹下血迹便是苍白的脸,水云只能紧紧抱着他:“你起来,你还要告诉我玄若铃是什么东西……你得罪我好多,叫我吃那么多醋,出来混是要还的,我不讨厌你啊,可你就这么讨厌我一定要先离开我……”可是水云还是觉的怀里的人一点点变的没有那么温热了,他平日里就微凉的体温透着浑身的血渍,更凉了,水云只想贴荀苍更近一点,跟他脸挨着脸头碰着头:“我心里你是无所不能……”
小胖默默听着这情话,真觉的没什么意思,反倒是帝君,一开始只是队伍里唯一的女性被荀苍攻占心灵之后而产生的痛心疾首,渐渐的,就不简简单单是痛心疾首了,完全是被肉麻到了。
帝君是很庆幸这么多年自己对三界众女始终保持着一颗坐怀不乱的博爱之心,故而这样腻腻歪歪的拖拉事才没有在自己身上发生。
小胖也是真的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了,更重要的是小胖有点担心帝君,便投给帝君一个万分肯定的眼神驱动帝君的行动。
帝君接了小胖的肯定,毅然回到荀苍身边,刚伸出手打出要施法的手势便被荀苍一把制止住了。水云被吓的赶忙抹干净流在荀苍脸上的眼泪鼻涕:“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事,先告诉我你再嫌弃我……”
荀苍没有睁眼也没有理水云,而是扭头冲着只有帝君能看到的方位眯开眼缝,就算是如弯月似猫儿瞳,帝君也把其中的神情看的分明:知道我装的还逼我!
怀里的荀苍闷哼了声就扭扭身子蹭蹭头,埋在在水云怀里打算小睡,刚找了个好姿势,就被水云扯着已变成破布的领口扯出怀中露出半张脸。
“好了,流点血而已。”
水云这才想起来,小胖给她科普过的,如果他们这种修为极高的人,也就是类似于帝君和荀苍这样的人,只要不伤及神魄,流出的血是和凡人没有区别的,一但伤到了神魄,元气修为会随着血液的溢出而流散衰弱,所以这时候的血流出来通常是带有特征的,就比如说东行前,帝君在潋清宫一战唇角溢出的血就是隐约散着流光的,而这次荀苍除了流了比较多的水云也能流出的鲜血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刚刚太过于担心,一慌张水云就乱了阵脚,也忘了想这回事儿,现想来又有帝君的话,最重要的是,荀苍确实能动弹了,而且不停往水云怀里蹭,试图再次寻求一个最佳入睡姿势。
水云敞开一些手臂,方便荀苍继续找位置,终于荀苍蹭完了水云整个胸部之后,才找到了满意的姿势不再动弹。
若不是看他伤成这样,水云定要破口大骂耍流氓。
帝君猜测,是水镜从外部收到了什么重创才会导致内部空间急剧变动。
显而易见,这个水镜中收纳的一切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不论天人地三界,若是空间曾发生过这样扭转天地的变动,帝君怎会不知?帝君所知最近的一次乾坤变动,还是不周山天柱崩毁时候的,显然和他们所处的一切境地都对不上号,既然过往存在之事并无记载,故而如今水镜之中竟天地换位,白昼混淆,必定是从未有之事,是新近发生影响水镜的。
“会不会是水镜内部的变动影响了水镜。”
帝君翻了个白眼:“你要理解什么叫做已成过往现实。”
水云“哦”了一声,重新牢记这个条件:水镜内部存在都已经是曾经发生的过一切,这个曾经没有发生过的变动是来自外部的……
“那会不会是最近什么力量像我们一样进入了水镜,然后……”
从帝君那个“你以为我吃白饭”的眼神中看,水云知道,自己又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