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若》董稼

3、第三章 不要夺走我

　　虚境里有白天也有夜晚，海若进入虚境时正好是傍晚。修法堂正门前悬了两盏大灯，深橘色的灯仅仅将堂前的台阶照料了，应该是刚刚才亮起的，海若跟着良渚拾级而上，抵达修法堂门口时，守门的守卫法师，从墙里显了出来，他问，“不是聚会的时候，为什么前来？”
　　良渚答，“我是印辰法师身边的助理法师良渚，奉命带二阶法师海若前来受罚！”语毕，丝毫看不出有门缝的石门中间闪现了一竖亮光，两侧石门缓缓向里打开。
　　海若的注意力没被石门的变动吸引，一心只想着良渚刚才说的“受罚”，千万种刑法从她脑海中闪过，会不会被废掉法术，会不会把自己打得皮开肉绽，会不会……会不会……还想着自己待会该如何受罚，没注意良渚法师已经走进去很远了。海若杵在门口很久，颤颤抖抖地有些迈不开脚步，她朝良渚走得方向看了看，又朝着即将合上的两界通道望了望，“逃跑”的念头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听说过一些法师行法术带来了极大的影响，最终被废除雅尔威人身份。雅尔威人的身份对海若来说真得来得太珍贵了。
　　海若的母亲并不是法师，而她的父亲是一位优秀的雅尔威法师，虽然海若从未见过父亲，但是母亲总是这样告诉自己。混血雅尔威人，有些是随凡人一方，不具备法力的，有的会有法力，但是能力比起纯血统的雅尔威人还是稍逊一些，海若的法力苏醒得很晚，在雅尔威孩子会讲话会念咒时，他们是凡人还是法师就会显露出来了。海若以前住的社区中有几户雅尔威人，他们的孩子在2、3岁时就可以施一些小魔法了，而她当时虽然已经说话说得很溜了，但是念咒后一点反应也没有。母亲曾偷偷带她到统管法师那询问，当时他们所在的区域的统管法师一位九阶法师，他握着海若的手祷告时的神情非常复杂。祷告结束后，法师告诉海若的母亲非常含糊的答案——等待。13岁雅尔威少年有一个魔法成长礼，本来是不打算邀请海若的，因为大家基本已经确认她是不会法术的凡人了，但是统管法师出面给小海若开了个后门，虽然她不能在成长礼上表演法术，但是她可以站在人群中看看成长礼的规模和形式。然后，海若就和世上的凡人小姑娘一样，上学、成长，或许是处于一种倔强，虽然统管法师邀请她每周都去虚境和其他小朋友一起修法，但是海若一次也没去，离开家乡去了很远的学校读书，不去在乎身边哪些人是雅尔威人，哪些是凡人，哪些又是危险的西顿人。一直到海若高中毕业的暑假，19岁的那个假期，她正躺在清凉的竹席上等待着随时可能送到的大学录入通知书，无聊之计，她瞧见床脚似乎垫了团纸，抽出一看似乎是她小时候写得一些咒语，她随意的把咒语念了出来，床架突然坍塌下来，压了她一身。海若惊恐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听到坍塌声的母亲也飞快地赶了过来，母亲看着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团皱纸的海若，海若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为了确定是不是咒语带来功效，海若再次念了咒，伴随着念咒的声音，似乎整个脆弱的房间都有些摇摇颤颤了，只听房梁一声4，母亲赶紧冲过来捂住海若的嘴，总算等来了，迟来了这么多年的法术终于来了！夜里，海若听见母亲在自己的房间里，低声地说话，“我心里一直担心自己照顾不好我们的孩子，你是这么强大的法师，却因为和我结婚，连法师的血脉都留不住了。但今年，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孩子，海若，她的能力，没有哪个初次使用法术的法师像她这样。我看到了，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流着你我血脉的孩子！”
　　“海若！进来！”良渚停步看到仍然杵在大门前的海若。
　　海若听到他的叫声，她仍是迟疑，沉默一会后，她半侧着身，望着两届通道，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良渚法师，我知道自己法术不精为族人惹了极大的麻烦，我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惩罚在等待着我。罚我在堂里打扫几年的卫生，或鞭打我、用烈火烧我，都可以，可是我不能失去雅尔威人的身份。请明确地告诉我，我将承受什么样的惩罚！”
　　听到海若这一番话，良渚撇了下嘴，“如果真得要夺去你法术和身份？你会怎么做？从这里跑出去？你要知道，逃避惩罚的雅尔威人还是照样要被夺走法术的，除非……你投靠西顿人，那你法力就可以保留了，不过到你死的那日，神的刑罚，可比我们的重得太多了！”
　　“我不能失去法术！”海若说着缓缓向台阶下退着。
　　“海若！你想清楚！神智清楚些吧！”良渚和善的面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疾步向海若走来，说是走来，更像是自己飞了过来，海若见状更加快地向双界通道跑。
　　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圈住了海若的腰，海若一动不能动，她急得向空气胡乱大叫，情急中甚至使出了第一次使用法术时所用的咒语——毁灭咒，“sidiyadidiha…ha……”圈在海若要上的力量一颤，缩了回去，而力量的来源，印辰法师即刻显现在海若的咫尺之间，由于惯性，海若撞到了印辰的胸膛。海若想逃开，印辰当机立断，用手环住她，用手指在她的后脑使了个响指，海若一下失去意识，瘫软进印辰的怀里。印辰修长有力的手并未放下，远远看去，他们似乎是拥抱在殿前的情侣的。
　　良渚降到印辰身边，叹了一口气，“这海若，我看她是真得想逃，糊涂啊，接下来怎么处理？！”
　　“带去雅尔威内室，我有安排。”印辰侧身将昏过去的海若，横抱进修法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