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守护》木枫林

12、晚餐

　　中午郑中将和夫人不回来，郑嘉美和闻博夫妇带他们的一双儿女去了游乐场，白妍和女友有约出门，在冯青玉要求下，午饭吃的牛肉炸酱面，白妍不在，郑小明就和周蒙蒙坐在一起，周蒙蒙先替他拌了半碗面，他一口一口吃完，周蒙蒙再往他碗里添了小半碗，郑小明也都吃完了，然后和邓琳琳比赛看谁的小肚子鼓出来了，两个娃儿咯咯吱吱笑得高兴，冯青玉不免多看了周蒙蒙几眼：郑小明很少跟家里几个孩子这样玩笑，吃完饭没有马上离开餐桌，似乎是第一次！
　　整个下午，周蒙蒙带着郑小明和邓琳琳在花园里东转转西看看，教他们认识植物，再讲些关于花花草草的小故事，玩得非常高兴。
　　五点多钟，院门外有汽车声响，该回来的陆续都回来了。
　　可能郑家的习惯都是这样，周末餐桌上的饭食比平时丰盛许多，约略数一数得有二十道菜，围桌而坐的不过十个人，其中还有四个五六岁的小娃娃。
　　本来都吃得很高兴的，但后来因为周蒙蒙做了几个动作，不仅白妍脸色不好看，全家人最后都不欢而散！
　　起因是两个鸡翅和几块酸甜排骨。
　　餐桌上有鸡鸭鱼肉，牛柳羊排猪排，整只嫩鸡做成白斩，又另有一大碟红烧鸡翅，猪排做成了酸甜排骨，每个家庭都是宝贝孩子，在郑家，郑小明不爱吃肉专爱吃菜汤泡饭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于是红烧鸡翅专放在闻元睿面前，酸甜排骨放在闻元真面前，清蒸鲈鱼则放在邓琳琳面前，这就表明了几个孩子的喜好，这几样菜理所当然得他们吃够吃好了，其他人才会伸筷子。
　　但周蒙蒙是郑家异类，她既然得到批准上餐桌，就不打算遵守（其实她也不了解）某项规则，她决定改变一下郑小明的饮食习惯，不能让他光吃几口菜汤泡饭，瘦瘦小小一个人儿，不吃肉怎么行？
　　白妍替郑小明舀菜汤浇在饭上，另外几个孩子欢快地啃着鸡翅排骨，周蒙蒙也行动起来，站起身拿了个小碟子，伸筷子把闻元真面前的酸甜排骨挟了四五块，放到郑小明面前，然后筷子不停，从白斩鸡碟子里挑出两块鸡翅，直接送进了郑小明的碗里！
　　郑家人并没有秉持什么食不语的习惯，餐桌上夫妻父女间说得高兴，周蒙蒙来这么一着，顿时大家都静了静。
　　此时闻元真就哭了起来，把手里一节啃到一半的酸甜排骨摔到餐桌中间，闻博连忙又哄又劝：“宝贝！宝贝不哭啊，不哭……好好吃饭嘛！”
　　邓琳琳也扁了扁嘴巴，带着哭腔说道：“我也要鸡翅！那个鸡翅是我的！我一个，真真一个！”
　　周蒙蒙见所有人都瞧着自己，就指指闻元睿面前一碟红烧鸡翅：“那不有吗？很多的啊，元睿一个人也吃不完！”
　　郑嘉美看着闻博哄不了宝贝女儿，冯美平只得放下碗筷赶过来接着哄，她瞪向周蒙蒙的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小明不吃肉你不知道吗？你装什么样？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亲妈？吃饭的当儿把我们宝贝招惹得哭成这样，要是呛着了噎着了，跟你没完！”
　　周蒙蒙看了一眼郑小明，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小明为什么不吃肉，但是我想让他吃！所以我给他了，吃不吃由在他！孩子都是宝贝，真真是宝，小明也是宝！小明只拿了四五块，真真面前有一碟呢，她哭成这样，我觉得是你这个做妈妈的责任！”
　　“你！”郑嘉美料不到周蒙蒙会这么说话，顿时气白了脸，一拍桌子：“周蒙蒙，你这个神经病！”
　　“美美！”闻博急忙来拉自己老婆。
　　郑中将沉下脸：“嘉美！你这是干什么？”
　　“爸！她本来就不该上桌跟我们一起吃饭，还敢这样，简直太过份了！”
　　冯美平冲女儿使了个眼色，对周蒙蒙说道：“你脑袋受伤失记了，不知道也不怪：小明肠胃不好，医生交待过少吃肉类，特别是夜晚，最好不吃！真真很乖的，让她先挑着吃，也只吃四五块就够了的，你看看，弄得现在哭成这样！红烧鸡翅元睿爱吃，可是琳琳和真真不能多吃，平时都是把白斩鸡翅分给这两个小姑娘的，这次可是浪费了！”
　　周蒙蒙无语。
　　却听见郑小明说道：“奶奶，没有浪费，鸡翅我吃完了！”
　　一桌子人都看过去，郑小明把两只啃得干干净净的鸡翅骨举起来，碗里汤泡饭也吃完了，面前小碟子里的酸甜排骨也没有了！
　　周蒙蒙和郑小明对视，小男孩黑亮纯净的眼眸里有些什么东西，让她内心震颤了一下。
　　原该和和美美的一顿晚餐就这样被周蒙蒙无意识地破坏掉，而仿佛为了印证冯美平的话，第二天郑小明没能像往常那样去学校——他拉肚子住院了！
　　冯美平的埋怨肯定免不了，白妍尖酸刺讽，郑嘉美又把周蒙蒙大骂一顿，这回周蒙蒙很老实地没有还嘴。
　　郑小明住在医院，由小梁阿姨跟去照顾，家里小车司机每天开车往返医院给郑小明送吃的，周蒙蒙想跟着去看看，没得到冯美平同意，司机不敢答应，也不捎带她去。
　　晚上，白妍从医院回来，没有直接上楼，而是从小屋里喊出周蒙蒙，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谈话。
　　“你养好身子，都有精力整事搅乱这个家了，是不是应该兑现你的承诺，离开这里？”
　　戴眼镜的白妍娴雅斯文很有学者气质，二十九岁的副教？周蒙蒙有点好奇她教的什么学科。
　　但也只是好奇，她并不多嘴，只是回答问题：“如你所知，我可以走了。只要把手术办好，拿了我的东西，就离开！郑小明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白妍冷笑一声：“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能好得这么快吗？这下你可满意了？毫无育儿经验，却要不懂装懂！小明从小体质就弱，他的饮食是按照营养专家来安排的，不然你以为生长在这样的家庭，会没有肉给他吃？”
　　周蒙蒙心里虽然不太认同这个说法，但因为对那孩子歉疚，她不作声。
　　白妍又说道：“小明生病住院让嘉豪很担心，但他确实太忙了回不来，让我千万照顾好小明。希望你别再生事，没有人经得起你的折腾了——小明从小是我带大的，你能狠得下心害他，我可不舍得！嘉豪眼看就快满三十三岁，他应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我也是让你害的，蹉跎了这么多年，这些，要你赔你可赔不起！所以，最好是赶紧办完手续各自走开，从此再不相见！相见也不相识！”
　　“我同意。”周蒙蒙道：“我也不想再这儿住着，办完手续我立刻就走。”
　　顿了一下，咬咬牙又道：“我没有钱，出去了要找房子住，能不能先借我两万块钱——我会还的！”
　　白妍镜片后眼珠子定定看着她，好一会才回答：“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等着！”
　　白妍说完起身上了楼，一会又下来，把周蒙蒙叫了上去。
　　成为周蒙蒙住进郑家，还是第一次上二楼，二楼客厅的豪华程度相对于一楼来说，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郑中将夫妇、郑嘉美、白妍甚至冯青玉都在座，和周蒙蒙谈了离婚事项，反正是板上钉钉的事，双方早签了离婚协议，只差一个手续而已，郑嘉豪之所以要亲自办，不过是因为郑小明的请求，考虑到周蒙蒙的安置问题，这些，郑家任何人都办得到。
　　现在是周蒙蒙亲口要求想离开，不愿意住在郑家，为尊重周蒙蒙的意愿，更有前阵子郑家老太爷的指示，这件事就得赶快办好，不必等到郑嘉豪回来了！
　　郑中将听到周蒙蒙亲口说自己养好身体了想离开郑家，点了头，对冯美平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计划，蒙蒙既然想走，就不能拘着她，嘉豪太忙，半年内是回不来的，我会跟他说。就是个手续而已，你们看着办。蒙蒙现在，估计也回不了周家，得在外边找房子住，看看哪位亲友放着闲置房子，能不能找给蒙蒙住一段时间？咱们知道地方也可以照应着，女孩子家，身上要多带点钱，这个你要考虑到！”
　　又转向周蒙蒙：“还有你，虽然离婚了，你还是小明的妈妈，这个家不会忘记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回来，不会放任你不管！”
　　周蒙蒙站起身朝着郑中将鞠了个躬：“谢谢首长！”
　　郑中将离开客厅，回他的书房去了。
　　冯美平口气平淡地和周蒙蒙说了几句，就叫白妍带周蒙蒙回她先前的卧室去收拾东西，白妍领着周蒙蒙开了房门进去，很快又回到客厅。
　　冯青玉笑着说：“怎么你不帮着点忙？”
　　白妍撇撇嘴：“帮什么？她出事之前值钱的物品全都搬走了，也不知道搬去了哪里，剩下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她也不会要了的，到时还不是让小梁阿姨清理垃圾！她现在就是找身份证，满抽屉找她那几本学历证。”
　　郑嘉美切了一声：“那些证她能用得上吗？只懂得花钱玩乐，不学无术，就闻博这个傻子才会听我哥的，替她弄出这些证来！”
　　冯美平说道：“明天让小林带她去办手续，顺便把她户口分离出去。还有啊，白妍，嘉豪是不是把给她的钱放在你那了？”
　　白妍答道：“是，嘉豪给我一张卡，说是专用在她身上，还有七八万这样，刚才郑叔叔也说给周蒙蒙点钱，是不是都给她？”
　　“怎么可能？”郑嘉美瞪眼看着白妍：“我哥现在欠着债呢，你得替他精打细算，不然以后有你苦日子过！周蒙蒙这一摔花掉我哥差不多两百万块钱，办离婚就是一分钱不给她，她也无话可说！”
　　冯美平皱了皱眉：“她到底是郑小明的妈妈，总不能让她身无分文流浪街头吧？这样也会让人笑话我们郑家！就照你爸说的，给她点钱傍身，至于给多少，白妍你自己看着办——你和嘉豪很快要结婚，过日子是得精打细算，还有个体质嬴弱需要调理的郑小明，以后你自己也要生育，用钱不能没有计划，就按照你们的承受能力给吧！”
　　“是，我知道了冯姨！”
　　客厅里几个女人的谈话，周蒙蒙是听不见的，她此刻正翻看着从桌子抽屉里拉出来的一手提袋各种证书，笑眯了眼。
　　原先听了小梁阿姨的话，以为周蒙蒙是个爱慕虚荣只会享受不学无术的家伙，谁知人家不仅有京都大学经济系硕士学历，还考取得好些个十分有用的相关证书！
　　白妍曾对郑小明说这些都不是周蒙蒙凭自己能力得来，但是管她用什么手段？只要是国家承认的资格证书，就够了！
　　掺了多少水份都不怕，到了她手里，就百分之百名副其实了！
　　她第一次对周蒙蒙大加赞美，那女人真是太有长远目光了！怎么就知道续任周蒙蒙的人也是学金融的！
　　当然她在英国考取的证书比周蒙蒙的更有用更要吃香，但现在不是回不到从前了么？有周蒙蒙这几本证，足够她混得很好了！
　　除了这些证件，周蒙蒙什么都没要，屋子里的装饰和布置也不多看一眼，就出了房门去找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