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午夜游魂》得鱼

9、琼星篇-死亡终点9

　　不过还好，杰特并没有太多对死亡的恐惧。
　　这也许是因为，像他这样孑然一身的穷光蛋，本来就没什么患得患失的理由吧。
　　“希望奈米儿没事。”杰特自我安慰般地想着，虽然摆渡船体积比他大，受到损害的可能性也大，不过毕竟防护能力更强，何况还能自动避险，只要不是直接撞击，生存可能性应该很高才对。
　　杰特看了看虚拟屏上的定位状态，显示了“不可用”三个字，他唯有无奈地笑笑，室内的定位系统在外面当然是不可用的。
　　如果他们还活着，一定会想方设法找自己的。不过，即便他离开中转站爆炸中心的距离不会太远，但是在空旷黑暗的太空里，没有位置指引的话，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他被甩出来的方向和速度全都无法估算。
　　“嘟嘟”的告警音还在持续，杰特现在呼吸的都是废气，二氧化碳的浓度严重超标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昏昏入睡，这次恐怕就不会再醒过来了。
　　“杰……你在……能听……”
　　正当杰特胡思乱想的时候，通讯器里竟然断断续续地响起了奈米儿熟悉的声音。
　　“奈米儿，听到吗？你们在哪里？”杰特急切地回答道，真没想到，他还能有机会抓到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过，他似乎高兴的太早了，他的呼叫如石沉大海，奈米儿根本没有回答，仍然重复着相同的呼唤。
　　“听不到吗？”杰特非常失望，他摸了摸太空服的后背以及头盔后面，有些变形，“难道是刚才的撞击把通信器损坏了？”
　　他在虚拟屏上操作了一下太空服的自检，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或者是距离太远了？”
　　太空服集成的通信器与摆渡船的船载通信设备相比，发射功率要小得多，所以，就如同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孩与一个大嗓门的大汉隔街说话，大汉的话女孩能听到，而女孩的话大汉却听不到，这种情况也很有可能，相比设备损坏，杰特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办法增加自己的发射功率，这可不是一两分钟就能弄好的。
　　“杰特，你听到吗？”奈米儿还在呼唤。
　　“奈米儿，别找了，快去世界梯吧。”杰特心里暗暗想着，“再浪费燃料，你们也危险了。”
　　“杰特，你能听到吧，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求求你回答我。”纳米尔说话的语气有些哽咽了，看来她也变得有些心灰意冷了。
　　“我们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了，奈米儿，现在必须要当机立断，不能再浪费燃料了。”这是罗伊的声音，虽然他的话让杰特很气愤，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不，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杰特，求求你，哪怕给我一个小小的提示，我不能失去你。”
　　“奈米儿。”杰特突然感到心中缓缓涌过一阵热流，他重新振作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杰特检查着太空服显示的接收信号强度，每当奈米儿说话的时候，他就能看到跳变的数值，他操纵着空气动力装置，朝某个方向飞去，如果信号变弱了，就说明方向反了，如果信号变强了，就说明方向大致正确。他不断调整方向，拉近与奈米儿的距离。
　　“奈米儿，能听到我吗？”杰特努力喊道，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意识也有些模糊了。
　　还是没有回音。
　　在他昏昏欲睡之时，似乎听到了罗伊的声音：“杰特，如果你能听到的话，看看琼星，有一片广袤的，浅褐色的斑痕，如果你仔细看，它的样子有点像一匹屈腿俯卧着的马，那个就是著名的海斯德沙漠，现在我们的船就在马背中间位置的正上方，如果你能看到我们，就给我们一点提示吧。”
　　杰特狠狠摇了摇头，然后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清醒起来，他调整着身体慢慢旋转，同时仔细地观察脚下的琼星。
　　琼星的大气层云雾很少，能见度很好，所以他很快找到了那个沙漠，他朝着那个方向全速飞去，并仔细地辨认着，在遥远的地方，极尽目力之能，隐约有个小亮点，对他来说，那如同暴风中的港湾，沙漠中的绿洲。
　　“我在这！”杰特大喊着，他一边飞行，一边用手臂上的探照灯向着摆渡船打着信号。
　　然而他越是剧烈地活动，他的身体越是像灌了沙一般沉重，一点仅存的意志在支撑着他。
　　“我在这，奈……”杰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太困了。
　　在他快要睡着之前，似乎看到摆渡船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打开的舱门里，一个穿着鲜红色太空服的人向他飞来。杰特甚至怀疑，这应该是他的幻觉。

　　“你真的没事？”奈米儿十分疑惑地问。
　　“我真的没事。”杰特十分确定地回答。
　　这是杰特醒来后奈米儿第三次给他做检查，也是她第三次这么问，当然，这也是杰特第三次这么回答。
　　“没人能在缺氧状态下活这么久，连一点脑损伤都没有，我完全无法理解。”奈米儿准备做第四次检查。
　　杰特有些哭笑不得了，他望了望罗伊，这家伙却很识趣的躲在一边什么也不说。
　　“听我说，奈米儿，我没事，你看到了，这就够了，至于原因，等有时间了再去研究吧，现在我们该想想下一步怎么办，马上就要到世界梯了。”杰特挥了挥手，阻止了奈米儿再次给自己检查的动作。
　　他穿戴好太空服，活动了一下身体。
　　“你说你看到我用探照灯打的信号，你还说你听到了我叫你，我觉得这才是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是我确实看到了，而且也听到了。”奈米儿直言不讳的说着，一点也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不过她看到杰特已经不愿意接受检查，也只得收了手，把便携式扫描仪放回自己的背囊里。
　　“所以，想不明白的事就放一放吧。”杰特当然也想搞明白这些“奇迹”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过现在可没时间考虑这些。“罗伊，世界梯的导航资料你有吗？”
　　“有，当然有。撤离的时候我把所有的导航资料都整理好了。”终于能说上话的罗伊两眼放光，看来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只有这点用处。
　　“那么，现在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杰特打开摆渡船操作台上的虚拟屏，让罗伊把世界梯的结构图显示出来。
　　“计划？当然是一口气冲进升降梯，然后按下开关回地面呀？”罗伊瞪大了眼睛，这件事是如此的显而易见顺理成章，还需要讨论吗？
　　“你说的我明白，把船停在同步站，然后从观光区坐升降梯下去。”杰特转头看向奈米儿，放慢语速又说道：“但是我还想去平衡站的货物区看看。”
　　“你想去找老爹？”奈米儿马上明白了杰特的意思。
　　“不，你不能去锤头，这是自杀！”罗伊急的直跳脚，他当然明白，在现在的这个三人组里，杰特无疑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一个，而且奈米儿多半也不会反对，但是，无论如何，他也必须垂死挣扎一下，不，应该说死也不能同意，疯子才会想到这个时候去锤头找人。
　　世界梯的结构，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同步站位于琼星的静止同步轨道上，从同步站垂下轻而坚固的超纤维材料缆绳固定于地面的接收站，升降梯则沿着缆绳上下运动，进行运人或者运货的作业。同时，为了保证缆绳及升降梯的自重不会影响同步站的重心地位，在同步站更高的位置上还连接着一个类似于平衡重锤的太空站，这就是杰特所说的平衡站，也就是罗伊口中的锤头。
　　观光区位于同步站，平常并没有多少工作人员，游客更少，即使有人被感染了，总也不会比锤头的货物区危险，狄更斯号抵达后就在卸货，那里的人员要比同步站多得多，这个时候真是龙潭虎穴一样。
　　“我同意罗伊的说法，我们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
　　出人意料，奈米儿支持了罗伊的想法，这让罗伊长长地出了口气。
　　“杰特，我知道你很想帮老爹，不过我们必须面对现实。这种传染病显然越是人员聚集的地方就越危险，世界梯是第一个失去联系的地方，过去这么长时间，老爹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奈米儿眨了眨眼睛，看着杰特沉默不语，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过你也不用灰心，我们可以在那边用通信器呼叫他，如果他没事，总会联系上的。我想老爹也不会在那里傻等，如果他意识到危险，总会自救的吧，说不定他已经下地面了也未可知啊。”
　　“好吧。”杰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杰特与老爹的感情很好，不仅仅是因为老爹给他介绍了这个稳定而又收入丰厚的工作，对于在抚养院长大的杰特来说，老爹将他从苦苦挣扎而又毫无希望的泥潭里捞出来，给他指明了不错的未来，就如同他的父亲一般。虽然老爹很严厉，但是这毫不影响杰特对于他的尊敬，放弃寻找老爹，这让杰特背上很大的心里负担。
　　“不过同步站也不是这么好通过的，看它的结构图，层高要比中转站矮多了，从感染者头上飞过去的方法可能没法用了。”奈米儿看杰特眼神黯淡，心事重重，不得不岔开话题，让他不会太过难受。
　　“只能希望没有感染者了，一两个我们还可以搏一搏，数量多了我们只有逃跑的份。”杰特说话的语气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只是下意识地回答着。
　　“一个我们也打不过，除非有武器。”罗伊马上抗议了一句，他可不想去跟那些感染者玩命。
　　“有武器我们也不能用的，太空站里使用武器一样是找死的行为。”奈米儿出声纠正道。
　　“我是说，那种非致命性武器，比如束缚弹，粘胶剂什么的。”罗伊用手比划着，解释道。
　　“好了，再讨论下去也没什么用，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奈米儿大声地打断了罗伊的絮絮叨叨，“现在我们需要休息，养足精神，杰特你需要睡一觉。”
　　奈米儿一边说着，一边又在背囊里翻找起来，“等会我们还要注射纳米清道夫的工作液，虽然不能吃东西，不过我这里还有点营养液可以注射。”
　　她有看了看罗伊，问道：“你不需要吃点东西吗？”
　　罗伊看到主舱后面的胖子尸体，马上转过脸去，撇了撇嘴：“不用，我不饿。”
　　“好吧，大家都睡一觉。”杰特说着，修正了摆渡船的航路设置，然后调整了一下身体姿势闭上了眼睛。
　　三个人就蜷缩在狭小的摆渡船驾驶室里打起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