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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祝荣京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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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荣京师,天将亮未亮之时,小贩已经在外摆摊,早市上三三两两的人也不多,两个随从打扮的少年苦着脸跟在两位少爷身后,均是一副想劝又不敢劝的模样。
“琛子,你二哥近日有没有再闹?”手拿折扇的俊朗公子微微偏头,问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少年郎。
“嘿。”只见那少年郎嗤笑了一声,不以为然道,“他能搅出什么事情来?还不是在自己屋里冲妻妾发脾气,真有能耐还不如求了我爹给他点差事做做,也省得他整日里挤兑我和大哥。”
那公子点点头,沉默了一阵,又忽然驻足。
少年郎被他吓了一跳,忙止步唤他:“表哥?”
公子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抬步冲一个小摊子走去。少年郎不明所以,跟着上前看,也不过是些给孩子玩的小玩意。
“表哥看这些做什么?”
公子不答,只是捡了几个比较新奇的玩意,又捏起一个香囊看了看,也不说话,收在怀里抬脚便走,后面跟着的小勺子忙上前付了银钱,匆匆跟上。
少年郎摸不着头脑,也不多问,嘻嘻哈哈地跟自己表哥逛起了早市。后面跟着的两个也是有苦难言,这两位公子精力真够旺盛的,逛完了夜市逛早市,出来摆摊的小贩都没他们勤快。
二人逛得兴致勃勃,倒也没再买什么东西,只是沿着早市的街一路闲逛,一点也看不出已经逛了了整整一夜来。直到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少年郎才提议回去。公子想来也是逛够了,点点头便要招呼小勺子上前来。
“三爷小心!”小勺子在他回身时喊道。
他一愣,还未回过神来便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少年郎忙伸手扶他,也是一脸惊魂未定。
小勺子和叶小汤急急凑上前来,神色慌张:“三爷,可曾被撞伤?”
公子摇了摇头,那人身手拙劣,只是撞了他一下,想来也不是刺客。
“表哥,可是丢了什么东西?”少年郎略一沉吟。
公子蹙眉,细长有力的手向怀里一摸,轻轻叹了口气:“是方才买的香囊,想来是一时慌张,当成钱袋摸走了。”
“啧,也不值几个钱,这人早就跑得没影了,算了吧。”
“嗯。”公子听了少年郎的话,点了点头,淡淡道,“回吧。”说完也是转身便走,几人连忙跟上。
叶小汤去牵了马车来,正要招呼两位少爷上车,身后却是一阵骚乱。
“有贼啊,抓贼啊!”
几人下意识地去看,只见一个妇人挎着篮子一路小跑,奈何跑不快,只能急得大喊。
“爷,是方才撞了您的那个小贼。”小勺子急道,脚已经不由自主地挪了挪,显然对这个方才撞了自家主子的小贼十分不满。
“去追。”公子随口吩咐了句。
“是!”小勺子得了命令,撒开脚丫冲贼人追去,此时市集上人已经多了起来,那小贼还未跑远,而小勺子虽然个子不高,但身手却十分灵活,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把小贼迫地浑身冷汗,丝毫不敢停。
“让开让开,都给老子让开!”小贼一路大吼,疯了一般乱窜,行人见了纷纷避让,生怕被这个疯子冲撞。
“拦着他啊!”小勺子见状大喊,可哪有人敢拦?
不过还真有个不开眼的敢拦,小贼跑得太快,边跑还边回头看小勺子有没有追上自己,路都没好好看,冷不防撞上了一个人。
“哎呦!”两人撞在了一起,瞬间人仰马翻。
“滚开!”小贼手脚并用得爬起来,顺便踢了被他撞翻的人一脚,拔腿想要再跑。
“偷了东西还想跑,你把我南朝律法当什么了!”倒在地上的书生虽然摔得不轻,但是手脚仍还利索,抓住小贼的腿死活不放。
“臭书生,你找死!”小贼边吼边踢了几脚。
书生闷哼了几声,但仍然没有松开,索性抱住了小贼的大腿,只等人来抓。
“你这个该死的小贼,居然敢偷我家爷的东西,活得不耐烦了!”小勺子已经气喘吁吁地赶上来,看到有人拦住了贼子,浑身又充满了力气,上前把小贼按在地上,狠狠赏了几拳。
“哎,别把人打死了!”书生见这人这么狠戾,也是吓得不轻,连忙想上前拦。
可惜书生就是书生,身上挨的那几脚可不轻,连站都站不稳,哪里还有力气阻拦。
“哎哎哎,这位公子,你这一身的伤,就别见义勇为了成吗?”
书生听到这明显有些讽刺的话,皱着眉转头,却看到两个俊俏的公子站在他身后,其实一个还冲他伸出了手。
说话的是较年轻的一个少年郎,虽然说的话让他不是太舒服,但那张俊俏的小脸上顽皮肆意的笑容,却偏偏让他发不出火来。没办法,这少年一脸我还小我很无辜的模样,谅谁也无法生气。
“伤得重吗?”年长的那位公子见他发愣,索性直接上前扶他,少年郎跳到另一边搭了把手,脸上一直笑嘻嘻的,放佛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洒脱模样。
“在下岐笙南,字少游,谢过二位。”岐少游书生气十足,自然十分注重礼数,即使身上疼痛难忍也还是坚持向二人行礼道谢。
“啧,你这书生好生奇怪,谢我们做什么?你帮着拦住了那贼子,该我们谢你才是。”少年郎又几句话将岐少游堵了回去。
“景渊,不得无礼。”公子低声呵斥了叶景渊一句,依着岐少游的话答道,“在下舍玉,这位是叶琛,叶景渊。多谢兄台帮我们拦住贼子,连累兄台受伤,真是过意不去。”
“不敢当……”
叶琛见两人酸来酸去好不无聊,便舍了二人去看贼子。叶小汤和小勺子绑了起来,只等着少爷发话了。
“表少爷,这该如何处置?”
叶琛饶有兴趣地打量了被吓萎了的贼子半天,伸手将他怀里的赃物都掏了出来。这贼子身手显然不怎么样,怀里只有一个钱袋和一个香囊。香囊自然是舍玉的,钱袋想来是那位妇人的。
“去。”叶琛把钱袋丢给叶小汤,“还给方才那妇人。”
叶小汤忙揣着钱袋走了,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那贼子一眼,要不是他,少爷已经回府歇着了。
“老兄,梁上君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啊,不过盗亦有道,你居然连妇人的东西都偷,啧啧……”
叶琛仔细瞅着香囊,嘴上还不忘打击小贼,小勺子听得无奈,只好又问道:“表少爷,您还没说怎么处置呢。”
“嗯?”叶琛头也没抬,“送官好了,这种小事还用我和表哥处置吗?”
啧,怎么看也只是十分普通的香囊啊,绣工,也是一般,到底为什么让表哥这么上心?
“琛子。”舍玉在前面唤了一句。
“表哥!”叶琛笑嘻嘻地凑上去,“什么事?”
“你带少游暂住在府上吧,有什么事也好照顾。”舍玉双眸微抬,看向叶琛。
叶琛一愣,少游?这才多长时间就这么熟了?
“有问题吗?”舍玉又问了一句。
叶琛哪敢拂了表哥的面子,连忙摇头摆手:“没问题,住多久都没问题。”
几人扶着岐少游上了马车,叶府的马车虽然大,但因为叶琛这个喜欢享受的贵公子,里面安放的桌子和小厨已经占了很大的位置。原本坐两人正合适,再塞上一个岐少游就有些挤了。
“琛子,将软垫拿来。”舍玉伸手。
叶琛老神在在地递过去,然后瞪大眼看自家表哥将软垫塞给了岐笙南。
叶琛:……
表哥你偏心!
到了太尉府,叶琛将人扶进自己的东厢,挑了最好的客房让岐笙南住进去,又着人请了大夫,做了吃食,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照料他睡下才出去见舍玉。
舍玉呆在叶琛的书房里也是看了将近一个时辰的书,叶琛进屋时他正靠在椅背上浅眠,叶琛原不想打扰他,可舍玉向来警觉,叶琛推开门的时候他便醒了,等叶琛走到跟前时才睁开眼:“都安排好了?”
叶琛点头,好奇道:“岐笙南也不过是个书生,除了模样好看些也不见得有什么不一样的,表哥为何如此上心?”
舍玉听罢勾起嘴角笑了笑,连眼睛都含着笑意,起身拍了拍叶琛的肩膀,边往外走边说道:“你可知幽州岐家?”
叶琛怔住,岐家他自然是知道的,当年的大学士岐优,名声之大,连他这个孙儿辈的人都是知道的。难道这个岐笙南,竟是幽州岐家的人?
如果真是,那这岐笙南可不得了了!刚要求证,舍玉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想,只听他幽幽道:“这岐笙南,就是大学士岐优的嫡孙。自幼得岐优亲自教导,又是个十分聪明的,在幽州一带也是素有才名。”
叶琛点头,心里叹了口气,他算是明白舍玉为什么对岐笙南如此照顾了,大学士岐优在士人眼里便如神明一般,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是皇帝都比不上的。而岐笙南是岐优的嫡孙,也是个风度翩翩的才子,只要与岐笙南交好,便会赢得一部分士人的支持。
蹦蹦哒哒地把舍玉送到侧门,叶琛这才想起舍玉方才买的小玩意还在府里,刚要着人去取,便被舍玉拦住:“小孩玩意是买给家里那几个小的玩的,至于香囊,帮我交给小夭。”
叶琛简直哭笑不得,一个香囊而已,小夭会稀罕?
舍玉也不多说,门外已经有马车和一匹骏马候着,小勺子要上前将扶舍玉上车,舍玉却摆了摆手,自己翻身上了马。小勺子有些无奈地瞥了叶琛一眼,只见叶琛笑得一脸得意,哼哼,我就说表哥肯定会选骑马的,果然是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