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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初见 ...

  •   那时她刚考上这所名校,打完十几年持久战终于解放了的暑假,无所事事。因为学校离家很近,于是她常常去学校逛一逛,就当提前熟悉校园。走着走着忽然想从发型开始打造一个全新的自己,于是走进了附近这家理发店。
      那时他戴着口罩,系着围裙正靠着柜台守在门边,低头看着手机。瞥见透明的门外有人走近了,便顺手将手机扔进兜里,低着头拉开了门,做出请进的姿势,一如往常。
      她平静地走进了理发店的门,发胶和弹力素混着洗发水的气味充斥鼻腔,很是刺鼻;吹风机的轰鸣占据双耳,一时有些怔楞。“多久没进过理发店了呢?”她想着,瞥见了为自己拉开门的男生,慵懒随意地对着男生的方向笑了笑,灿烂,却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是在感谢那个男生迎接自己,可因着大半个头的身高差她并不能看见那个男生的脸,所以更像是对着男生斜后面的镜子中的自己微笑。也许,她正憧憬着变了发型之后的自己,和四年崭新的大学生活吧。
      “洗头发吗还是要做发型?”温柔有磁性的声音穿透吹风机的嘈杂声直击她的耳膜,竟勾起耳中一阵震颤,“好苏的声音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有磁性的男声?唱歌一定很好听!”她微笑着抬头将目光聚焦在男声的来源,不经意就和他的眼神撞在了一起,没想到这一撞就是一场灾难,逃脱不得……
      白色的口罩附在他白皙的脸上,衬得他唯一露出的眼睛宽宽的,双眼皮划出的层次给人一种眼睛里也层层叠叠波光粼粼的感觉。双瞳很黑、很亮、很有神,好像她盯着的是一对闪光的黑曜石一般,竟可以从中清晰地看见她浅浅的微笑,让她不由自主地紧盯着他的双眼,想要看到更多,看得更仔细些,更是挪不开目光。而她的眼睛很大、很长,睁大眼睛看着一处的时候上眼睑会隐在微肿的眼皮里,看起来像是内双。双眼皮的线却很长,延伸至眼角开出一条小径,使她的眼睛非常立体深邃,紧紧吸住了他的目光,仿佛把他的口罩映得更白,他的双瞳染的更黑了。他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的对视中被她的目光种下了一种毒,无法动弹,大脑空白。四目相对,好似一场烟花绚烂炸于夜空,惊艳了他和她。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他们第一次和人四目相对忘却了年岁。
      “小邓你愣着干什么?快带客人去洗头啊!”坐在柜台后的老板提高了声音对着他说道。“哦,哦请往这边走,小心脚下。”他匆忙收回目光,抬起手,掌心朝上向着洗发池,提步在前方引路。
      “哦好的!”她抬脚跟上似乎也有点慌乱,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她心中却震惊于刚刚对视时自己清楚地感觉到的那阵悸动,不是一下,是一直持续至他转身还似乎有些回味;那悸动的滋味也不是每本书中描写的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更像是在狂击那古时沙场上两军交战时所用的大鼓,震得耳朵、胸腔、整个人都产生了一种嗡嗡的感觉,如临大敌。好像一个控制不住就会冲上去,冲过去……
      “冲过去要干嘛呢?抱住人家吗?摸摸他那双亮如曜石的眼睛吗?天哪,我都在想些什么?真是言情看多了节操都掉光了。”看见四周除了转身拿毛巾的他并无他人,她坐在躺椅上闭起眼睛狠狠地摇晃着脑袋,要把一瞬间产生的邪念都甩出脑袋。时机掌握得刚刚好,她刚平复好心情,睁开眼睛,就见他拿着紫色的毛巾转过身来。
      “我帮你把毛巾披一下,免得把衣服打湿了。”这句话他每天都要对许许多多的人说,有长相普通的,但也不乏令人惊艳的美女,但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地说着话,坐着事,风平浪静。但对着眼前这个睁着那双广纳繁星如深邃夜空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孩,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些心猿意马,不自觉将声音放得更加温柔。动作麻利地将毛巾展开披在她的身上。接着应该将她的头发从毛巾下掏出来,可伸进她发下的手竟出奇的不稳,好几次都捞不完整。“她的眼睛有毒!”他默念着,好不容易完成了所有准备步骤。
      他的指尖隔着毛巾抚在她身上的时候,好像全身的毛孔都放大了,感官系统全部被激活。她微不可察地一抖,紧接着就感觉到他的手伸到了自己的头发下面。此时此刻无比灵敏的感官将他手指时有时无擦在脖子上得温热放大了无数倍,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脸上……
      “这才刚放暑假就这么燥热,到时候军训可要怎么办啊!”她强自镇定地把和他对视后就微微发烫的脸归结于天气。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她慢慢躺了下去,调整了下头的位置却又一次对上了他的脸,还好这次只是略略地看见了他的口罩。她赶紧闭上了眼睛,一副“我不管,我头发就交给你了”的无比信任的样子。
      看见她闭上了眼睛,他顿时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所有的毒都被她的眼皮隔绝了,全身都放松了下来,终于开始有条不紊地干着事。开水、试温、冲洗……两手忙着,眼睛却又闲了下来,他看了看门口,又来了一个新的客人,不要紧,洗头的地方还比较空,还可以帮她再冲一下;又扫了扫空着的位置,人还比较少,她洗完应该就可以直接找发型师了;张望了四周,发现看哪都能和她扯到一起,终究还是无奈地收回了目光盯着她的脸。没了头发的遮挡,她的整张脸都展现在了他面前。“皮肤不错,眉毛很细,怪不得眉眼显得挺秀气的,睫毛也不短。脸圆圆的,不大,怪不得刚一眼看过去就看见了眼睛……”他一边洗着头,一边一本正经地胡思乱想着。
      “为什么平常五分钟都不要的过程今天感觉这么漫长啊,不过他的手一定很光滑,手指肯定也很细很好看,感觉好舒服啊!”闭着眼睛的她,触觉、听觉更是灵敏,他每一个动作所带来的触动都真真切切地从发尾传到了发根,然后覆盖了整个头皮,最后蔓延到整个身体,使她全程都紧张地保持着一个姿势,但从上而下的舒缓却让她丝毫不觉酸痛。
      “他不光眼睛有神,声音有毒,手还有魔力!上辈子我一定拯救了整个银河系才能让我洗个头就遇到这样的极品!就是不知道他口罩下的脸是何模样……”她一边静静地想着,一边密切关注着头上传来的每一分触动。
      她不说话,他也闭口不言。只有水声哗哗,充斥着他和她的耳朵。终于,十分钟都没有却感觉跨越了一个世纪的洗头之行终于走完了。他帮她扎好毛巾,手垫着她的后脑勺帮着她坐了起来。她赶紧接过他的活,按着后脑上的毛巾站起来,走到他安排的一个座位上坐好,盯着眼前的镜子看见笑得亲切的女发型师走了过来,余光瞥见他转身离开走向门口的身影,她终于彻底回归镇定,微笑着看着镜子陈述着要烫卷发尾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的想法。
      终于,在他不知道帮多少个客人洗完头发回到门口之后,她也烫好头发了。那时她走到门前,他差点忘了帮她拉开门。他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她出门的一霎还直直地看着他眼睛微笑了一下,害得他真的忘记了把门关上……
      “关门啊小邓,那姑娘早就走远了!你说之前那么漂亮的姑娘也没见你多看两眼,刚才那姑娘我特意看了看,长得是挺萌的,可没那么令人挪不开眼吧。”
      “她的眼睛有毒!”说着他又重归平静地关上了门,继续掏出手机守在门口,一如往常,好像这几十分钟的事情不过一梦。
      你以为这又是一个一见钟情然后女主忍不住每天光顾男主每天帮她洗头最后天长地久的老套故事吗?那你就太天真了……因为这之后的几个月,他和她重新回归了平行线的生活,无牵无挂。也许对方只是生命里某个比较特殊的过客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只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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