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美人泪》木迦楠

2、 初见面，针锋相对 王府门口，

　　皇宫门口。
　　一袭黑衣男子早早牵着两匹骏马在门口候着，一看到紫袍加身，长发飞扬的男子走出宫门口，慌忙迎上去。
　　“将军。“
　　接过缰绳，苏晏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皇宫，眼睛里闪过不明情绪，猛地回头，沉声道：“临潼，先回府。”
　　“是，将军。”黑衣男子，被唤为临潼的男子亦翻身上马，紧跟在苏晏的马后，两人策马奔腾在京都大道上。
　　奔跑至将军府门口，一辆马车赫然在府门口正中央停着，苏晏正迷惑间，一袭白色衣裙的女子正迈出门槛，遥遥相看，气质非凡，白衣白裙，一只鸳鸯步摇插在青丝间，摇曳生辉，唯一点缀，倒是雅致极美，低着头，缓缓移步。
　　将军府，多为军士，府中女子本就少，如此佳人更是稀少，照理说，他苏晏都应该见过，但是，这名女子他却觉得陌生的很，正想开口询问，白衣女子却抬起头，定睛一看，竟然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九公主婳镜。
　　想起这位公主以前的种种往事，厌恶之情从心底油然而起，想及方才错觉的夸赞，竟恼怒的很。
　　“镜公主，这是要出门吗？”高坐在马上，苏晏俯视着那个弱不禁风却又刁钻蛮横的公主，不冷不热地问。
　　四目相对，竟是沉默片刻，才听到这位公主缓缓不急的回答：“是，大雪纷飞了这些时日，好不容易大雪停了，本宫想出门走走。本应该知会将军一声，但是，方才欧阳管家说将军上朝未归，本宫已叮嘱欧阳管家，待将军归来转告一声，不成想，竟在府门口碰到。”
　　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笑意盈盈，眸光清透，彬彬有礼却是疏离淡漠。昂首挺胸而立，白衣飘飘，不施脂粉，素颜而对，全身除一枝步摇在青丝间装饰，无任何宝石点缀，却愈发高贵逼人。
　　苏晏竟一时恍惚，似乎眼前的女子不是婳镜公主，而是容貌相同的另外一个人，他实在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清丽脱俗的女子，会是那个整日华丽衣裳、珠玉满头的婳镜公主。
　　这气质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简直天壤之别，不过半个多月的功夫，这人的改变果真能这么大？根据临潼汇报，自失足落水之后，她可是一直在房中静养，药汤不离口，屋门都未曾出过几次，无人指点，岂会说变就变？
　　果然还是会演戏，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此话不假，想到这，苏晏的声音越发清冷：“镜公主向来体弱，加之前段时间失足掉入湖中，虽幸得及时抢救，保全性命，但是，寒气侵体，体质更不胜从前，理应遵王太医嘱咐，在府中静养休息才好，这病稍见好，就要出门，万一再有什么差池，岂不是让苏某不安？万一又传入宫中，皇上怪罪，岂不是给将军府带来灾难？”
　　在婢女的扶持下，看着婳镜缓缓走下台阶，走到他的骏马旁边，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嘴角上扬：“虽是体弱，但并非是重病不可起身，太医说需静养，但并未说不可出门，本宫生病数日，一度昏厥，但从未见过将军亲自探望，想必本宫的死活将军是不放在心上的，那又何来不安之说？即便是名义上的夫妻，将军若是害怕皇上怪罪，也应该做足面子，若无真心，也应假意应付，将军连假意都吝啬，此刻却担心皇上怪罪带来灾难，岂不是自我矛盾？”
　　轻抚马背，苏晏盯着她的脸，冷哼一声：“本将军军务繁忙，朝堂事多，虽未亲自探望，但是，在公主昏迷期间，每日派人请王太医入府诊视，风雪无阻，王太医每每诊视过后，都会汇报公主病情，公主所需药饮及补品，本将军从不克扣，若非是为了皇上安心，你认为本将军会如此劳心劳力吗？“
　　微微颔首，眼眸含笑，红唇微启：“不过是派人接送王太医而已，能占将军精力几分？诺大的将军府，下人众多，不过一句话的吩咐而已，可真是够劳心劳力的。再说了，在本宫还未出阁之前，王太医便一直照看本宫身体，自是有情分在的，他是太医院之首，不管怎么样，将军府还是会顾及王太医的面子，不会没礼到不派人接送，将军唯一动的这点心思，也未必是为了本宫。”
　　好口才，虽然被句句辩驳，但是，打心底，苏晏也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口齿伶俐，不似从前，每每与人发生争执，或是想要强求什么，说不过，就只会拿皇权压制人，耍横，不讲理。
　　突然，苏晏倒是有了兴致，想要再一探究竟，想要看看婳镜公主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为了出门早已经预备好的台词，还是果真转了性情？难道以前的种种不过是她的掩饰吗？
　　“话虽如此，好歹你也是我名义上的王妃，大将军夫人，一举一动，在外，是代表着我的颜面，府中出了任何事，都还好说，若是在府外出了事情，贻笑大方，丢的可是我的脸，糟蹋的可是将军府的名声。”翻身下马，苏晏落至婳镜面前，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脸上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从戎多年，历经沙场，见惯很多残酷冷血之事，他的目光有多冷，神情有多寒，气场有多逼人，他知道，即便是跟随多年身边的人，他这种表情的时候，都不敢近身，不敢直视。
　　可是，婳镜公主却是毫无躲闪，眼光澄明，轻盈淡笑：“容本宫提醒将军，本宫虽为王妃，亦是公主，而将军您虽为王爷，亦是驸马，莫非将军认为您的脸面和将军府的名声要比皇族的脸面和名声更重要吗？所以，本宫觉得，将军多虑了。“
　　走近一步，直逼她的身体，低头看着她，反问道：“真的是本将军多虑了吗？公主以往在宫中的种种事迹，不会是忘记了吧？“
　　仰头接住他的目光，嘴角漾起一丝笑意，声音轻柔至极：“宫中是本宫的家，所见之人均是家人和下人，本宫深得先帝疼爱，性子是有些骄纵蛮横，但不过是行事随性而为，率性而动，当年先帝未曾责备，当今皇帝也未苛责，那就说明不是大事，无关颜面名声，将军这不是多虑，又是什么呢？“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苏晏眼中含笑，声音冰冷：“不过数日不见，不曾想镜公主口才变得如此伶俐？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当真是令本将军佩服啊。“
　　顿了顿，婳镜公主退后一步，离开他的制衡，难得的微微一福：“本宫想，京都重地，天子脚下，安全是最不用考虑的，不过，本宫还是要多谢将军关心，出行一定会谨慎小心，也不会在外耽搁太久。若是将军无他事，本宫就先行离开了。“
　　苏晏不置一词，倒也未曾阻拦，看着她踏上矮凳，轻撩裙摆，从容优雅地弯腰走进马车，看着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眼前，他用余光瞥了一眼临潼，临潼点点头，悄无声息地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