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rsty渴（吸血鬼骑士同人）》澄夏月影清

27、插班

　　4．Q
　　“七曜同学，都准备妥当了？”
　　眼前轻浅微笑着的纾雪澜的声音似乎在吐纳着百合的芬芳，伸手替我系好制服领口处的缎带，纾雪淡声道：
　　“那么，请随我到夜之部的教室里去上课吧。”
　　沉默地跟在纾雪的身后，我并不急于将我心中的疑惑问出口，并不明白纾雪为何一口一个“七曜同学”叫得这样亲切，但似乎又找不到理由让她改口。女生宿舍大门处十多个女生三五成群地伫立着，其中三个女生见到纾雪便迎了上来。
　　“纾雪宿舍长……没问题么。”说话的是有一头灿金色发丝的夕圆寺晗笑，语毕，她金色的眸清冷地掠了我一眼。
　　纾雪报以微笑，回头招呼身边另外两位女生，然后迈步走出宿舍大门。
　　“栖月，五十岚，还有夕圆寺，我们走吧。”
　　所有女生都很快跟上了以纾雪澜为首的四“人”，只有我走在队伍的最后，打量着前方的条条身影在夜晚的月光下晃出的虚幻而浮华的淡影，风里带来阵阵异香，各色各异，是那些女孩子们与生俱来的香气吗？
　　她们，是月下的舞蹈者，月下的精灵。
　　5．P
　　“夕圆寺。”队伍最前端的纾雪轻缓开口。
　　“什么事。”
　　“听说学园的风纪委员最近更换了人选，你清楚这件事吗？”
　　“的确是这样……”夕圆寺轻蹙了下清秀的眉毛，金瞳在月光下晃出凉意：“据说是由曾经名噪一时的kindred hunter来担任其中一名风纪委员。”
　　“kindred hunter?”纾雪的脸颊侧面被月光勾勒出清冷的弧线：“是哪位？”
　　“kindred hunter家族的后代，有‘白色闪电’之称的那个人。”
　　“白色闪电？那个人，使用什么武器？”
　　望着纾雪低垂的睫毛，夕圆寺口气甚淡地回答。
　　“非常有名的银鞭‘圣徒’。”
　　随着晚风来回流淌的空气微拂过纾雪澜绾在耳后的银白色发丝，夹杂着宜人的淡香掠过夕圆寺的脸庞，吹散了流泻的金发，继续向二人身后的身影徐徐飘过去，经过了一小会儿的沉默，纾雪忽然又漾开了淡淡的微笑。
　　“怎么，晗笑，你看起来不愉快呢。”
　　夕圆寺的双眉在听到“晗笑”两字后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像是促狭般地叫了她的名字，并不会让她感到亲切，却像是被讽刺了般不自在，望向宿舍长和蔼的微笑，夕圆寺淡声应了句。
　　“没错，我很不爽。那家伙若是吸血鬼猎人协会派来的，就更让我不爽。”
　　面对夕圆寺的坦率，纾雪微怔，却很快为脸颊上淡笑：“不必多疑心，另外一位风纪委员呢？”
　　“不知道。”
　　夕圆寺说话的语气被晚风吹散在空气里，四散淡开，纾雪流淌的淡笑被暂时收起，许久只有夕圆寺再次开口。
　　“另外一位，好像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圣徒”银鞭吗？身为吸血鬼，几乎个个听闻过这条银鞭的大名，曾经让众多被狩猎的逃亡吸血鬼谈之色变的，便是这条在kindred hunter（吸血鬼猎人）界里赫赫有名的鞭子，除了十二节鞭节全部由纯银打造之外，“圣徒”上还沾有“耶稣的圣光”，即是有浓重的宗教气息的武器，另外，鞭节上刻满的繁复的图案和咒文，都能对吸血鬼造成极大伤害。
　　白夜学园的风纪委员——即是担任监督夜之部的学生，保证两方不相往来，以隐瞒夜之部所有人都是吸血鬼的事实，同时阻挡甚至制服要违反校规的吸血鬼这样工作的两人，如今，其中一名竟然是名声显赫的kindred hunter，难道学园，对她们这些夜之部的学生——
　　纾雪澜的耳边忽然回响起某人魅惑悠扬的私语声，那家伙的话——
　　“你们这些看似无比美丽的凤凰，无非终究是笼中之鸟，即使有再美丽的翅膀，都只是困在笼子里无法飞翔的困兽。因为胆怯承认你们在逐渐枯萎，你就带头蒙蔽住你自己，还有所有人的眼睛。”
　　恶魔……
　　那家伙真的是恶魔！
　　用了动听的语调对你温柔地私语，却在慢慢把你的心吃掉……
　　那个有着能反射出红蓝两种光彩的紫瞳的恶魔——
　　炅织镜凰。
　　6．Q
　　“七曜同学，导师马上就来了。”
　　站在夜间部教师外的走廊里，一直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的我，蓦然被纾雪澜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那么，我们先进去了，苑少爷，一会儿教室里见。”纾雪澜优雅地对身后被静流推着轮椅的玖兰苑微微屈了屈腰身，身后的夜之部的女生也随着她的动作纷纷将单手放置于心口之上，恭敬地恭下身去。
　　这样的动作却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目光微扫向睫毛低垂的玖兰苑，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上的神情平静无澜，碧绿色的双瞳看都没有着向那群恭敬的“人”一眼，不似是不屑，更像是漠不关心。
　　行过礼之后，纾雪走进教室前仍对我展露了淡淡的笑靥，面对她这样的亲切，反倒让我觉得不适起来。
　　转头注视玖兰苑的侧脸，仿佛只有在刚才，我才真正意识到了他的身份和地位，没错，他是高高在上的，纯血种吸血鬼，尽管一直了解这个事实，可是只有在刚才，我却才真正理解了“高高在上”的含义，那群女生恭敬的神情，服帖的态度，仿佛就像，面对着“君主”。
　　君主，君主，没错呵，即使有玖兰枢，他，仍旧是被整个吸血鬼社会置于“地位金字塔”的顶端的存在。
　　心中有什么在隐隐松动。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对于别人来说，是“苑少爷”，但那与我何干？他对于我来说，却只是，给予了我世界开端的“苑大人”。眼前突然晃过领路者冷淡异常的嘴脸——
　　“七曜？”
　　那是他的声音，温润如珠玉，把我从烦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感到手上的凉意，玖兰苑伸出手来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掌，只是这微小的动作，却忽然让我觉得，他就是他，永远，不会变。
　　心微微地定了下来，垂下眼睫仔细注视了玖兰苑身上的制服，白色的西服式的外套和长裤，穿在他身上，美丽而高贵……
　　不光不经意瞥到他胸前别上的一朵深紫色蔷薇，我愣了愣，重新回想起今天凌晨在那片奇异野蔷薇花园里所见的一切来。
　　“苑少爷……实在抱歉，令您等候了，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一个中年男声在身后响起，我回过头，一位身穿赤褐色西服的中年男子，手中拿了几本书，正用恭敬的语气对玖兰苑说话，看来这位就是导师了。
　　“您一路辛苦了，我们进去后会将您向全班人介绍一下，然后开始上课。”
　　中年男人一边随着静流推动轮椅前进的速度走在玖兰苑身边，一边礼貌地对玖兰苑简略地介绍班上的情况，我沉默着走在轮椅旁边打量着男人的脸孔，心里暗暗推测这男人的身份。
　　吸血鬼，按人类年龄来推算，四十岁上下，级别，偏中下等，这个吸血鬼就是班主任么？
　　“苑少爷，请进吧。”
　　随着静流缓缓将轮椅推进教室，教室里原本轻微的交谈声在此刻戛然而止。静流将轮椅停在教室前方，玖兰苑仍旧垂着睫安静不语。
　　“这位便是将从今日起于诸位学友一起学习、生活的玖兰苑，大家欢迎！”导师站在讲台上，唇畔泛起微笑来。
　　“请多关照。”语气轻浅地道出这句话来，玖兰苑抬了睫用碧色的眼瞳对着教室里的学生们环视一周，忽而唇角浅浅一勾，漾出淡淡的，却十分美丽的笑容来。
　　全班的学生随后纷纷将手放在心口上向玖兰苑的方向微微恭身，以表尊敬。
　　我再次微惊，这地方，真是等级性严明呵。
　　忽而感到数缕不悦的目光向玖兰苑身旁的我直直袭来——我下意识地扬首，却对上不少面色冷漠、神情不愉地盯着我的学生的目光，其中，女生居多。
　　“另外一位……”站在讲台上的导师缓缓收起了微笑，语调也冷了下来：“也是新插班的学生……七曜同学。”
　　七曜同学？我有些诧异地望向讲台上伫立着的脸色冷漠地望着我的导师，头脑里忽然回响起纾雪澜芬芳美丽又柔和亲切的声音来——“七曜同学……”
　　头脑里忽然闪过一道白光。原来如此啊……
　　我微垂下头，任刘海挡住目光，嘴角略微勾起了苦涩又嘲讽的弧度，我眯了眯双眼。
　　这导师也好，纾雪澜也罢，叫我什么“七曜同学”，不过只是想回避开我入学申请上填写着的姓氏“玖兰”二字吧？
　　尽管纾雪澜语气无比亲切。
　　本质，还不是一样？
　　想到这里，我忽然又抬了头来，用了稳定冷静的声音淡淡开口。
　　“我是玖兰七曜，请多关照。”
　　语毕看见全班学生惊愕的神情，我找寻到纾雪澜的身影，成功在她面上读到惊讶之色。
　　你们要我回避，我偏不回避！这姓氏，是苑大人赐予我，我人生第一个姓氏！凭什么被你们的喜恶态度左右，便强行略去了！
　　“胡说，你这样的身份怎可能……”
　　“居然大胆……”
　　我有些错愕。
　　教室里的喧哗声如潮水般骤起。
　　有人拍案而起，是女生冰冷的微细嗓音在斥责着我的“无耻”；有人冷冷抱臂沉默不语，刀剑一样的目光却冷冷刺来。到了这种程度么？……要这样激烈地表示出对我的厌恶和不满……？我微垂了头，栗色的刘海像一幕沉重的幕帘，遮挡住了台下学生各色各异的表现。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我是玖兰七曜，这个名字，是他——赐予了我人生一切可能的他给予我的，玖兰苑说过的，那时只属于我们的羁绊，只属于我们的约定……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这是只属于他与我的约定，为什么要有这么多不相关的“人”来干扰？
　　纵使我身份卑贱，可这是我与他的世界，你们，又是凭了什么身份来指责我？……
　　“太厚颜了吧？你以为大家看不出来么？你曾经只是个人类，你来之前学园里就已经传遍了，听说你只是个被苑少爷捡来的来路不明的人类女孩，能留在苑少爷身边得到这样的待遇已经是无限荣幸了，现在，你居然恬不知耻地为自己冠上‘夜之帝王’的‘玖兰’的高贵姓氏，你以为你有这样的资格么？”
　　台下有个细软的女声在一片嘈杂中刺激着我的耳朵，一字，一字，似无情的针，刺在我心脏上，无比地疼，让人欲拔之而后快——
　　头脑中似像“轰”地烧起了一把火，理智，甚至是我惯有的懒于与人争辩的性子，在此刻竟不知为何消弭得无影无踪……
　　暗红的眸子亮了起来，右臂，像自己生了意志，即将向着那个尖锐刻薄的女声来源之处挥去……
　　“不要使用‘刃’。”
　　声音果断，低沉却轻得只能让我听到，未等我扬手，静流的身影飞快闪到我身边，一手扣住我将扬的手臂，用力捏紧，力道大到令我头上沁出冷汗来。
　　“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失控，冷静点。”
　　低低的耳语声在我耳边响起，静流清冷的声音灌入耳中，忽然激醒了我的理智，僵硬的右臂也放松了下来。周围嘈杂的声音又重新侵入耳际，可却再也无法分辨清楚某个人的声音，所有声音都只是叠在一起，混浊不清。
　　“你们，打算干什么？”
　　忽然间从刚才一直沉默着的玖兰苑双唇中传出的浅淡却语气不善的句子，令整个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我微惊地望向玖兰苑。
　　墨色的发丝柔顺地贴在脸颊上，头微微偏着，修长的眉蹙起，碧色的瞳深处，颜色骤深……
　　他生气了。
　　“如果对七曜有意见，直接对我来说，不要认为暗作动作，就可以瞒过我的眼睛。”
　　声音温软如昔，但透着极为不悦的低沉气势，玖兰苑透着怒气的眸子盯住教室一角，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那里有一名红发如火的女生抱臂而坐，火红的发色与白色的制服搭配起来十分乍眼，望见她隐约的脸庞，我忽然发觉，刚刚台下那混杂于人声之中却清晰可辨的女声，似乎就是从此处传来。
　　“对七曜乱来的话，后果，你们自己揣度吧？”
　　玖兰苑的语气淡淡轻轻，却又重得不容置否，他的眼睛紧紧盯住墙角火色发丝的女生，威慑而出的目光令那名女生微低了头。
　　“‘玖兰’这个姓是我为七曜加上的，如果谁有不满，我恭候各位向我来质疑。”
　　最后的句子说得铿锵有力，成功振住了全班学生，大概是每个人都看出了玖兰苑对我的偏袒，敢怒而不敢言，尽管每个人面上仍有不满之色，却全部都选择了闭口缄言。
　　抬头瞥一眼讲台上导师的神情，似乎是相当尴尬和不满的，却碍于玖兰苑的身份和地位强忍了下来。望着班中一阵沉默，他硬着头皮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下面我来为新生安排下座位，苑少爷，请您坐在教室中间为您准备好的位置上——”随着导师的声音，静流已经推起轮椅并扶着玖兰苑坐到教室正中间的座位上；“另外——玖……玖兰……七曜同学……”
　　看得出导师叫我“玖兰”姓氏时的无比为难——他脸色发青地在教室内环视一周，似乎是收到了全班人拒绝与我邻座的讯息般为难了一阵，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座位。
　　“就坐在神道恋雾旁边吧……”
　　顺着导师指的方向我找到了教室窗边后排的一个空位置，远远看去，窗边似乎还坐着一个男生。
　　看不清楚脸庞，远远地只望见那男生身着白色的制服，竟有一头长至齐腰的海蓝色发丝，却又不以发带束起，只是任蓝色长发随意在肩上流泻蜿蜒，白色的身躯纠缠在幽蓝色的长发里，竟有一种奇异的迷离感，我仿佛看见有淡淡的月光跌落在他头顶，顺着他柔软的发丝向下滑落。
　　拿了教科书在靠外的位置坐下，一路走过来时便感觉冷飕飕的目光一路随着我看过来，坐在了这个似乎是叫做“神道恋雾”的男生身旁，男生却瞥都不瞥我一眼，仍是单手撑着下巴头略微转向窗外，近处看，男生的长发丝丝都蓝得透明，蓝得晶莹，在淡色月光笼罩下，竟美得如梦如幻。他的长发上似乎有着某种极淡极淡的花香，可我却又从未闻到过，怔怔地望着他的长发，男生忽然缓缓转过头来对上我的眼神，我不由得愣住。
　　的确，是美不逊于长发的精雕玉琢的一张脸，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叫“神道恋雾”的男生，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长相好看得唯一能与玖兰苑媲美的男生。
　　神道青色的瞳盯了我一眼，那目光冷得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和那些用鄙夷、排斥目光望着我的学生不同，神道的眼瞳孔看着我时，找不出一丝生气，是死寂般的冷。
　　那并不是因为厌恶而故意摆出来的冰冷眼神。
　　只是幽深的青色瞳子深处没有光。瞳孔漆黑如墨，清澈漂亮的青色从黑暗的瞳孔深处由深至浅地晕染开来，仿佛荡开的涟漪。但是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我时，却像审视一具尸体，冷漠和寒冷是由瞳孔深处散发出来，那毛骨悚然的目光竟让我觉得诡异。
　　我被他看得全身发冷，仿佛再与他这样对视下去，我的周身都被笼上了死气。
　　正被他盯得全身发僵，神道忽然终于转开了眼睛，目光瞟向我胸前别上的姓名牌，眼神仍旧一片死寂。轻扫了几眼上面我写上的“玖兰七曜”，又不动声色地将头转了回去，一头幽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纷纷被牵动。
　　感觉温暖的气息又重新将身体缭绕，可是我的眼睛仍呆呆注视着神道恋雾的侧脸，只看见几缕蓝色的刘海下，那双一眨不眨的眼睛上静滞不动的，反射出淡蓝色的黑色睫毛。
　　奇怪，这神道恋雾纵然美丽，却美丽得身上找不出一丝生气……
　　“现在，在上课之前，先进行一下点名。”
　　讲台上导师的声音惊醒了仍处在呆滞状态的我，我回过神来望着桌面蹙起眉来，耳边回响着点名的报到声，陌生的名字一个个被读出，一个个慵懒低沉的声音也随之回应。
　　忽然导师口中读出的一个陌生名字令我不由得一愣。
　　“炅织镜凰？”
　　教室中一片静寂，无人回应。
　　“炅织镜凰到了没有？……”导师一边重复着名字，一边抬起头在偌大的教室里寻找。
　　奇怪……
　　一种诡异的感觉在心中慢慢荡开。
　　我确定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可是不知为何，我却对这个名字有着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月佑城同学，炅织今夜也缺席？”台上的导师口吻冷淡地询问着，仿佛完全不关心那个名为“炅织镜凰”的学生的状况，却只是对他的缺席行为感到不耐烦。
　　前排有个白色的身影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语气平缓而温柔：“是的，今夜也是无故缺席。”
　　……好美的声音。
　　我直视前排的那个背对着我的白色身影，心中不禁惊叹。
　　好温柔的声音，如此温柔，仿佛飘扬着清新花香的柔风，只言片语里透出的馥郁，微掠过脸颊，淡然远去，却有暗香萦绕颊上，只闻着那零星的余香，却足以使人沉醉。
　　抬眸将目光投在前方的身影上，望见前方伫立的修长身影，竟是一名男生。
　　一头顺滑的长发，泛着极淡极淡的金色，若是不仔细注视，也许就会误认为眼前的人拥有一头银丝，可是仔细看来，那虚幻的银白色竟是由于夜晚教室里的灯光照射，才泛出了令人眩目的白色，前方的人，明明拥有一头淡金色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