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炅织镜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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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恶魔之私语者。
天使有一双和蓝天一样清澈的眼瞳。恶魔生得一对如血般殷红的眼睛。
而她，偏染指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远远看去，她的瞳色是仿佛紫罗兰花朵淡淡开放的浅紫色。柔和的、美丽的，朦胧的，似是采撷了晨曦第一缕宝贵的紫光。
远远看去，她的发色是仿佛翩然雪花铺落一地的雪白色。灿烂的，纯洁的，无暇的，折射出的光芒流转，那是不染纤尘的圣洁。
她是不能靠近的。
因为，有流言在说：她是恶魔的私语者，近看她的话，她会用你柔软的目光凝住你。温柔地、凶猛地——
然后，把你的心，一口吞掉。
〈1〉
蓝色和红色如果混合起来，那是什么颜色？
就像窗外那种颜色吧。
透过蓝色琉璃窗上的浅蓝，我看到，窗外是大片大片的蔷薇花在生长。
野生……蔷薇园吗？
窗外是巨大的花园。但是，并没有整齐的花圃和挺拔的树木，只有大片大片的深紫色蔷薇，像是从未经过园丁修剪般，恣意又狂妄地在这大片土地上舒展枝条，层层叠叠，茂密繁盛，却也杂乱不堪，毫无秩序。
大朵深紫色蔷薇压住了下面矮小枝头的花蕾，碧绿的叶片经过我身前蓝窗的过滤呈现出青蓝色。宽大的叶子遮盖住了花蕾头顶的阳光，而那朵正得意吐艳的蔷薇花稳稳压在小花蕾上，仿佛要永远抑止它的开放。
真残酷啊。难道植物之间，也会有这样勾心斗角的残酷吗？
但是。有……深紫色的蔷薇吗？
紫得发红，却又隐约透着蓝色，紫得诡异，有这种……植物吗？
我将手指按压在琉璃窗的天蓝色玻璃上，略略施力，想更加看清窗外那紫得诡异的野生蔷薇园。抬头，却发现这条陌生走廊上的所有高大琉璃窗全部都是不可以打开的。里面的人，只可能透过这看似宽广的窗口，微微窥视一下外面的世界。
好闷。
忽然觉得这条走廊令人好窒息。高大窗户透来幽蓝的光，外面的世界清晰可见，可这些窗户却仿佛牢柱——紧紧关闭着永远不能打开。走廊里的人像困兽，逡巡徘徊却没有出口。外面的蔷薇却过度自由，任意地生长毫无拘束……
究竟是怎么走到这条走廊上的？我只记得昨天傍晚浏览了几页静流带来的书，冗长生涩的文字令我心生厌烦，翻了几页英文的部分，便没了心情读下去。夜里躺在宿舍房间的床上，却辗转反侧，这也正常，吸血鬼哪有夜间犯困的道理？可怎样也懒得爬起来，便睁着眼等待天亮，凌晨四点，困意毫无，却比刚躺下时更加疲惫。我只好从床上下来，出门散步透透气。
宿舍里万分寂静。吸血鬼们都纷纷“出巢”到夜之部去上课了，自然没人。我走出宿舍，开始在各种走廊里来回穿梭，耳际却想起了领路者冷然的声音：不要在学园里乱闯，否则，后果是可怕的。
嘴角微微地勾了勾。我注视着前方的走廊，继续迈开了脚步。
随行地在走廊岔口里选择左右，在空荡庭院里选择方向，不知不觉便踱进了这条漫长的走廊。
这里的感觉不太对劲……我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许久，终于见到一个出口。
圆拱形的出口，镂空雕花的汉白玉门框上，爬着几串深红色蔷薇。
咦？
我走到出口处，目光眺向宽广的野生蔷薇园，微愣。
那根本不是什么深紫色蔷薇，是深红色蔷薇啊……
如火如荼，红得刺痛了眼睛。红色，绿色，交叠得太复杂，令人眩晕，这是野性却疯狂的美。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每一处都滋生了他们的枝叶，太过放肆，看似是从来没有被修剪过，甚至是一直被遗忘的存在。
我回头望向走廊的窗子。那是蓝色的玻璃，深红色经过蓝色的过滤，自然是深紫色了。
刚开始我便明白，只是被这些蔷薇迷住了眼睛，似乎又遗忘了……
啊。
花丛深处，好像有个纯白色的身影，在深红映衬下格外乍眼。
……好像，是个女孩。
雪白的长发，长至曳地，和纾雪澜不同，远处那女孩的发，纯白得连雪都略显黯淡。发尾铺在花园里的大理石地面上，和深红的蔷薇映衬着，有种奇异又诡谲的美丽。
我迈开步子踩进遍地蔷薇的地面的空隙里，密密的花藤与我脚上的短靴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
走近一些，细细的，浅浅低吟着的歌唱声传进我的耳朵。
天边炽红色的晚霞微映于你的眼底
竞相开放的石榴花逊色于你一个柔和的笑意
有没有风可以带走
我这片断的相思 传达一缕想念给你
远方迷幻般的彩虹仿佛近得伸手可及
苍穹为之绚烂而黯淡雨滴为你温柔的注视停息
有没有云可以理解
我这义无反顾的执著只为了你为了你……
低低的吟唱声好像化作了和这大片深红色蔷薇一样红得滴血的蝴蝶，扇动着美丽却血腥的翅膀，深红色的蝴蝶仿佛一只只扑面而来，我突然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意识似乎飘了起来，便奋力地揉了揉眼。
没错，那歌声仿佛有魔力。
我的双脚依旧一点一点踩着花丛的间隙向前走着。女孩的身影在深红色的映衬下愈发清晰，清浅的低吟歌声依旧唱响着：
若是为了你刹那的微笑
用我晶莹的泪珠来交换也可以
就算眼窝干涸
对你的思念仍是我泪水的源地
若是为了你刹那的微笑
就算折断我的羽翼也在所不惜
看不到你的笑容
湛蓝的天空也让我失去挥翅的意义……
够近了，我已经足够看清楚她的身影。纯白发的女孩坐在花园正中间的圆形大理石台上，地面上的深红蔷薇蔓延至她的足边 ，常常的浓密的雪色头发像巨大的羽毛包裹着她的身体。她在笑，是的，她缓缓动着的双唇，勾起的动人弧度，那是在笑。我注意到她手里正抓着几朵从枝头上扯下来的蔷薇花，她用手指揉弄着，撕扯着花瓣，指间染上鲜红的汁液。
歌声并未停止：
若是为了你温柔的目光
我愿意被封印于海底永无声息
没有你温暖的注视
我将是一条寂寞的人鱼独自哭泣
若是为了你温柔的目光
烈火焚身成一抔灰烬也不曾犹豫
即使得不到你的惊鸿一瞥
我依旧会把自己被严寒冰冻的心奉献给你
……
女孩微垂着的头忽然缓缓抬了起来。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但是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有一双漂亮的淡紫色眼睛，柔和又美丽，上面覆着银色光亮的长长睫毛。当她完全抬起脸庞，眼瞳完全对上我时，我的头脑不禁空白了一下。
淡紫色的两只眼瞳……左眼闪耀出些微的萤蓝光芒，右眼映出的，却是暗红的光芒……
两只眼明明瞳色一致为紫，却为何……映出两种色彩？……
女孩又笑开来。眼睛又温柔又猛烈地凝住我，樱色唇畔勾起弧度浅唱着：
有没有风可以带走我的思念
有没有云可以理解我的眷恋
有没有空中经过的飞鸟可以听到我的叹息
有没有天边渲染的晚霞可以燃烧我的泪滴
……
她在笑什么？张合的嘴唇里那两颗尖锐而闪亮的牙齿……她……分明是吸血鬼！
女孩还在优美地低唱着，似乎还夹杂了片段英文，而我却感到阵阵眩晕和迎面袭来的寒意。
这是……恐惧吗？我感到手心里冰冰凉凉的……似是汗水……
那是个美丽至极的女孩吗……不对，她好像是……一只美丽绝伦的猛兽……
同为吸血鬼，却仿佛可以把我的心吞掉……
低低的吟唱声，我只听清一句后便失去意识，向前倒去。
“Just for my thirsty heard ，I wanna see your beauty. ”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炅织镜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