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rsty渴（吸血鬼骑士同人）》澄夏月影清

18、离开

　　整理了两个小时，我决定只把一些必要的衣物放进行李箱里带走。这个山庄，是世界上第一个带给了我“家”的感觉的地方，依恋的感情和曾经的痕迹，都无法带走。在这个山庄里，我获得了重生的机会，获得了存活的目标，获得了许多我以前无法拥有的东西。既然无法带走，我就让它们原样沉睡在这里，被漫天的冰雪尘封。即使消失，它们也在我心中成为了无法磨灭的存在。
　　“走吧，七曜，苑大人已经在山庄外的车里等候着了。”静流走进我的房间，身后同样只是一个行李箱。
　　我拖着行李箱默默跟随在他身旁，走出山庄。
　　从此，我不再是作为人类存在的“弦音”，而是作为吸血鬼而存活的“玖兰七曜”。
　　弦音，已经被永远地留在了这座山庄里。
　　作为七曜，绝不能走出大门再软弱地回头。

　　然而没等我坐上车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山庄门外停着的三辆黑色豪华轿车旁边，站着的这五六个人……不，吸血鬼，是来做什么的？
　　我望向那一张张陌生却精致的脸庞。他们看向我的目光，冷漠，刺眼。像是在审视低贱的异类。
　　我眯起眼睛用同样冰冷的视线注视住他们。
　　谁都没有动，场面一片僵持。空气里是一片死寂。
　　这时，从一辆黑色轿车里却突然钻出一个长相漂亮、笑容满面的有着淡金色头发的男生，带着一身的和蔼气息向我大步走过来。
　　“啊！你就是弦音吧？你好，我是一条拓麻，是枢的朋友。”这个自称“一条”的男生自顾自地向我“友好”地伸出手掌来，并且附上灿烂耀眼的笑容。
　　我抬眸望了望他有着似乎像阳光一样耀眼的笑容的脸庞，又转头看看他身边依旧冷冷注视着我的吸血鬼们。心里想，他还真是一个异类呢。然后我垂下头冷冰冰地盯住他向我伸出的手掌一会儿，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良久，一条脸上的笑容微微滞了滞，逐渐变得有些生硬，看上去似乎有些尴尬，然而他还是挤出大大的笑容望着我，而伸在空中的手掌也没有收回去。
　　我轻瞥一眼周围的吸血鬼的目光。那些目光变得像发着寒气的刀剑，直愣愣向我射过来。
　　正当场面僵持的时候，我用余光瞥见静流在我身旁飞快地叹了口气，迅速上前来，一脸无奈。
　　“一条少爷，请见谅。弦音她的个性就是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
　　我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一条再次和蔼地笑起来，望着他带着一丝尴尬揉揉自己金色的发丝连声说：“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太突兀了，静流君你不用道歉……我应该先说明一下，今天我是被枢派来这里接苑少爷还有你们去白夜学园的。苑少爷现在在车内，你们也快上来吧？还有这些人都是夜间部的同学，也是来帮忙的……”
　　帮忙？我静静环视周围吸血鬼的目光。
　　冰冷，不屑，甚至是轻蔑的，望着我的目光。这是怎样一种无声的吞噬。明明没有任何言语或者行动，那种赤裸裸的厌恶却透过这些人的眼睛全部射入我的眼底。他们这样的眼神，就象可以腐蚀金属的闷湿的空气。在不知不觉间，可以将一个人的灵魂剥皮拆骨，蚕食鲸吞，然后啃得一点儿不剩。
　　因为我曾是人类？而现在，也不过只是个被纯血种咬过却幸免堕入E等级的低贱吸血鬼？
　　这些人是来帮忙的？呵，可笑。
　　我用冷飕飕的目光来回审视那些人的脸孔，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一条拓麻那张看起来和蔼可亲又笑意盈盈的脸庞上。
　　真是开玩笑。帮忙需要这么多吸血鬼吗？
　　也许是被我凉飕飕的眼神盯得不自在了，一条拓麻忽然又爽朗而热络地看着我说：“弦音你果然和优姬长得好像哦！不过你的长头发好像更漂亮呢，呵呵……不上车吗？站在这里很冷的哦。”
　　这家伙是玖兰枢的心腹吧？
　　那刹间，我终于迈开步子走向车门。经过一条拓麻的身边时，我开口用了只有我和他才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说了见到他以来的第一句话。
　　“一条少爷，笑这么多不累吗？那些‘人’，好像比你更真实哦。”
　　轻柔的，甚至是婉转的流云般的语调。
　　却成功滞住了一条脸上不断流动的笑意。
　　在他发愣的瞬间，我拉开车厢的门，坐了进去。
　　静流也坐到我身边来，轻叹一口气：“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解开颈上缠绕的围巾轻声应着：“‘你好’啊。”

　　没过多久，一条拓麻拉开车子的前门，坐上副驾驶席，吩咐司机开动车子。
　　然后我听到他极小声的叹息式的低语：
　　“性格和优姬，差太多了嘛……”
　　而我，坐在车子后面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看来我还挺有欺负人的潜质嘛。

　　然而烦恼的情绪并没有离我远去。望着窗外皑皑的白雪，我又产生了丝丝依恋的感觉。这时，车子开动，忽然转向直绕后山。我这才想起什么惊讶地问静流：“这座山不是只有步行才能上下山吗？”
　　静流低垂了眼瞳淡淡解释道：“后山有条路可以供车辆行驶，只不过你并不知晓。”
　　一句话成功压回我所有疑问。是啊，只不过，是我不知晓而已。
　　看着我沉默下来，静流忽然又用了柔和的目光注视我轻声补充一句：
　　“这条路的存在，苑大人也知道。只是因为没有机会提起，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咦？”我抬头望向静流颜色极淡的瞳仁。
　　“因为当年，苑大人就是从这条路被送上山，从此在山庄里生活的。”
　　静流浅淡带过这句话，便将头转向了窗外，仿佛是依恋般地温柔遥望广袤的茫茫雪地，又像是陷入了往昔的回忆。雪后初晴的阳光明明像静流的眼神一般柔和，我却忽然觉得无比晃眼，只好垂了头蜷缩到车厢内阴暗的角落。
　　车子在远行。带走所有我曾留恋的，甚至是我未曾来得及解开的谜，全部抛在身后。
　　我硬生生吞下心中因静流的话而产生的疑惑，只是用力缩了缩身体。不管当年是哪年，不管苑大人又是为何会被送上山……全部都不管。
　　因为此刻，这些谜题，我根本不具有去触摸谜底的资格。

　　走在我们前面的车子里坐着的应该是苑大人吧。此刻，他又在想些什么？或是留恋，或是感伤？
　　只可惜我全都触摸不到。
　　几天前的深夜里的那个拥抱，像是昙花一现的梦境。自那天起，玖兰苑又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优雅，仿佛他曾经溢出的感情，连同曾感染我的部分，随着冰冷梦境的苏醒而化为泡影。伸手去触，却连影子也摸不到。可它却如此清晰地在我心底留下了痕迹。苑大人的态度，似乎是随时随地在告诉我：遗忘吧，遗忘吧，那只是一个短暂的梦。而他又开始漾开动人的微笑，将我心中仅有的他脆弱神情的印象洗刷彻底。
　　而此刻，面对离别这熟悉的雪地，他又是用了怎样的神情怎样的心绪注视这片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