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追凉处》又蔚

7、卖关子

　　“想知道是吧？”白丑虞笑嘻嘻地凑在冒女脸前，说道。

　　冒女轻轻的瞟了白丑虞一眼，发现这位白小姐眼神竟然很清澈。她有点不自在，移开了视线，生硬的开口：“说。”

　　白丑虞倚在栏上，漫不经心地说：“其实，你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譬如家门身世都是随处可以打听的。”她一边抚着栏外花丛的枯掉的叶子，“然而有一些事，坊间虽然有人知道，却是不敢胡乱说出来的，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种。”说到这，白丑虞嘴唇噙上了得意的笑。

　　冒女心里嗤笑一声：这人，还真是不知世故。她说的，不恰恰与事实相反吗？谁又能对大户人家的家门知根知底，而坊间竞相传开的深宅秘闻，十有八九都与真相差不离。

　　冒女不去揭穿她，她是真的好奇了，且看白丑虞能说出什么来。

　　“昌有湄有个儿子，你看见了？”白丑虞轻挑着一对秀眉，悠悠道。

　　冒女不爱看她卖关子，说起话自然没好气：“我长眼睛。”

　　白丑虞偏生不觉，犹自装出一副高深的模样，压低了嗓音说：“那不是他和他夫人生的。”

　　“这有何稀奇？”熟料这位冒姑娘很是不屑，抖了抖两袖，把白丑虞扯来的草灰抖落。

　　白丑虞扶额，才知冒女在外闯荡，惯听奇闻，这种事也倒平常了。又恐她以为自己少见多怪，丢了脸面。不甘心道：

　　“你不知道，昌有湄是个可有意思的人，最有意思的，还属他夫人。”

　　“哦？”白丑虞说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冒女着实怀疑。可她不想惹了白小姐不高兴，毕竟现在寄人篱下不是。因此只顺势问了下去。

　　“我告诉你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白丑虞不知冒女所想，还以为自己足智多谋，令她上了钩，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冒女一看她那神色，这还得了，蹬鼻子上脸了，遂冷然道：“我不想知道了。”

　　“唉，别。你也不问问我是什么事就拒绝。”白丑虞急道，一手抓住那人的宽袖。

　　冒女有些怒了，她本就不指望从白丑虞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只是一味敷衍，表现出愿意听的样子。这白小姐不但不识趣，这会儿还来捉她衣袖，惹得她心下恼火。

　　白丑虞到底是感到气氛不对了，于是讪讪的松手，自找了台阶：“这会子也不想说了。”

　　“要说什么？虞妹，怎么我来了便不说了？”沈岱宗处理完事情，恰巧撞上这尴尬。

　　白丑虞那叫一个感激啊，心里早就拉着沈岱宗哭了个梨花带雨，叫着来得好，来得好。
　　她忌惮地看了看冒女，咳了一咳，才说到：“没什么，我吃也吃饱了，正要回家去。”又左右环视一番，高声叫道，“桃花。”

　　“唉，小姐。”却不晓得桃花是从哪里出来，直挺挺的站在了众人眼前。

　　“走了。”白丑虞给桃花使了个眼色。
　　其实桃花早在沈岱宗来前就赶了回来，只不过刚巧白丑虞在冒女那吃瘪，桃花不敢贸然现身，于是暗暗躲在近处。听见白丑虞叫，才敢出来。又回想刚才自己小姐吃瘪的样子，窃笑着。冷不防被抛了了眼色，又得好生接住，说“是，小姐。”

　　“急着走做什么？在我园内玩会儿不好？”沈岱宗看这几个人，个个脸色古怪，他觉得好笑。

　　白丑虞摆手道：“有什么好玩的，从小玩也玩腻了，我累了，要回去歇着。”

　　沈岱宗点点头，复而问：“那冒姑娘呢？”

　　“不叨扰沈公子了，改日再来拜访。”冒女总是这样谦逊有礼。

　　马车晃晃悠悠，一路上谁也不说话。
　　许是憋了很久，桃花实在忍不住出声道：“小姐…”

　　“桃花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呢。”白丑虞瞪了桃花一眼，说。

　　“啊？”桃花一头雾水。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白丑虞只丢下这一句话，便又思量起事情来。

　　“哦，知道了。”桃花闷闷道，觉得委屈得很。

　　冒女只管靠在车上休息，瞧也没瞧她们两人。

　　安安静静回到白府。

　　冒女回了自个儿屋里，凳子还没坐热，就有人来告诉说老爷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