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追凉处》又蔚

3、正经的人

　　三天了。自从这位冒姑娘来到白家，她从来不主动找白丑虞说话。
　　家里好闷。不行，得出去散散心。白丑虞已经呆不下去了，她觉得有必要带冒女出个门。
　　“我上街去，你跟我一起去吧。”
　　也罢，陪她去又不会少块肉，还省的她整天一副怨念的脸。冒女想。

　　谁知道刚上街就没遇上好事。
　　“哎唉唉，哪个不长眼睛的，本小姐…”今日街市不算拥挤，白小姐就是好好走在路上，还能被人撞个趔趄，自然很不高兴。
　　“嘿，你嚷嚷啥…” 地上蹲了一个人，头也不抬地捡着掉落的物品。
　　白丑虞没有听到道歉的话，反而遭到对方这样的态度，心下就觉得此人恶劣，正欲发作。不远处有人看着这边道：“哟，那不是先生吗？”话中带着讥笑。
　　冒女听了，觉得奇怪，想要仔细打量地上这个冒失的姑娘。然而，白丑虞听了呢？她的反应是这样的→
　　“哪？先生在哪呢？我的课业没做，别让他逮着。桃花，咱们赶紧走。”白丑虞环顾四周，紧张地说着。
　　“你敢走？！你赔我的梅花糕！”那姑娘倏地站直了身，拦在白丑虞面前，怒目中燃着一团小火。
　　白丑虞慌不择言，忘了这本是对方的过失，敷衍道：“姑娘，算我欠你的，下次赔你。再会，再会啊。”说完，拉了身边的人，逃命似的跑没了影儿。
　　留下那姑娘凄凄然地立在原地，自语道：“跑得真快啊。这哪家的姑娘，连本先生的大名都没听过。下次遇着，一定要讨回来。我的梅花糕啊…”

　　“喂，你跑什么，我喘不上气了。”莫名其妙地被带着跑了那么远，冒女已经吃不消了。
　　“呼呼，累死本小姐了。”白丑虞半伏着身，用一只手抚着胸口，“诶？桃花呢？”她意识到原来牵着桃花的手竟变成了冒女的，连忙松开来。
　　她不去看冒女，而是左右顾盼着：“这是到哪了？”
　　“你不认识路？” 冒女不禁想要自杀，这位不是脑子有病啊，是根本没有脑子好嘛！！！
　　然而白小姐很是坦然：“平时都是桃花给我带路的。我只管出来吃了喝了玩了乐了，哪里还去管走哪条路。”
　　“…”冒女无言以对。
　　“没事，桃花会来找我们的。”白家小姐自我安慰的本领很强。
　　“那就在此等她。”
　　“不行，这外面可冷，我们找家酒楼暖一暖。”
　　“也好。”冒女看见她微冻的耳朵，犹豫了一会才说道。

　　酒楼内，二人相对而坐。
　　“客官，来点什么？”小二热情地招呼着。
　　“一壶热茶即可。”冒女道。
　　小二投来鄙夷的眼神，刚转身要走。
　　“慢着。”白丑虞喊住他。对冒女说：“刚走了走，肚子也饿了，吃些东西吧。”又转身吩咐：“小二，你们店里有些好吃的，都拿了来，再有，上壶好酒。茶的话，吃完了上。”
　　小二这回迎上了笑脸：“哎，好勒，小的这就给您弄去。”
　　几杯酒下肚，白丑虞吃的也差不多了，冒女动了几次筷子，便不再吃了。于是叫小二上茶来。
　　“客官，一共是十两银子。”撤了剩菜，小二送来饭后茶，毕恭毕敬地对两人道。
　　冒女看向白丑虞。白丑虞，找找找，找不出一文钱。她一拍脑袋，道：“对啊，我身上怎么可能有银子，平常都是桃花给钱的嘛。”
　　小二听了，顿时没好脸色：“没钱？没钱还在这装阔。我看两位生的不错，就去那店名口招揽客人，来抵饭钱。”
　　白丑虞气道：“你当我们是青楼里卖笑的那些狐媚子吗？本小姐告诉你，我家下人过会儿就来，银子少不了你。倘你现在惹恼了我，回去我告诉爹爹，你这小店就等着关门吧。”
　　“呵，好大的口气。我看你俩也不像正经的姑娘，给你条活路你不选，偏要找死…”
　　冒女“嚯”地站起身来：“我看是你们做的生意不正经，不然又何须为难两个姑娘家。”她顿了顿，又说道，“这里并不是你说了算吧？好歹你找来管事的，这账才能算。”
　　小二当即想，她说的对，要是我私自做了主张，老板指不定让我卷铺盖走人。
　　他仍要放句狠话：“…好，你等着！”
　　小二找来两个大汉看住她俩。
　　一盏茶的时间，酒楼老板来了。
　　“老板，就是那两个人。给不起饭钱还不肯干活来抵。”那小二底气十足。
　　“唉呀，这不是白小姐吗？”老板见了白丑虞，很是客气，转过去踢了小二一脚。
　　白丑虞说：“你认得我？”
　　“五两钱庄的白小姐，谁不知晓？”楼上有人说道。
　　“哟，汤少爷也在。”老板看见那人，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冒女观察老板的态度，心下好奇这汤少爷又是何人？
　　“诶？原来本小姐名气这么大。”白丑虞的重点跟冒女的有点不同，可怜汤少爷被这缺根筋的大小姐给忽视了。
　　“咳咳，既然你认得我，这就好办了。稍后我差人来付你银两。现下，本小姐还有要事，就先走了。”白丑虞有模有样的对老板说。
　　“是，是。白小姐慢走。”老板将她们送到门外。

　　“哈哈，吃饱了喝足了，果然就不冷了。”白丑虞看起来很开心。
　　但是某人并没有表示。
　　“你总是绷着张脸做什么，又不说话。”白丑虞忍不住说。
　　“ 我是个正经的人。”冒女说。
　　“我也是正经的人啊，还是有钱的正经人。”
　　冒女终于回过头看她，白丑虞登时被看薄了脸，不自在地绞着手指。
　　正在这时，桃花的声音解了尴尬：“小姐，总算找到你了。冒姑娘，我家小姐没惹什么事吧？”
　　白丑虞好笑道：“没事啦，我能惹什么什么事。我们只不过去吃了顿饭而已，不过没有带钱。这事你千万别告诉爹和哥哥。不然，他们该不让我出来玩了。”
　　“小姐，你下次可别乱跑了。”桃花为这忧愁着呢。
　　“知道啦，我又不是故意的。好了，回家去。”白丑虞推着桃花往前，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警告”冒女，“喂，你也不许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