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夭》李小静

2、第二章 九天一舞丹田碎

　　“人证？”洛七菁唇边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眼底都是绝望的凄苦，喃喃说道：“我哪里会有人证……”

　　玄青一阵眩晕，仿佛不是自己在说话一样，面朝众人朗声说道：“孽徒洛七菁，贪图宝物，心怀不轨，戕害同门，罚……”

　　玄武插嘴叫道：“按门规，该处死！”

　　玄朱叹息一声说道：“唉，终究还小，一时糊涂也是有的，还是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三师弟，你不要妇人之仁了，此等奸恶孽障，怎可留在世上，必须杀无赦！”

　　玄青原本已经犹豫是否处死洛七菁了，听到玄武杀气腾腾的“杀无赦”三个字，胸口却一阵怒气，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判决到：“废去孽徒东玄功力，逐出门墙！”

　　“掌门师兄，你如此护短……”
　　“我是掌门，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若不服，这个掌门你来做？”
　　“你……”

　　玄武不敢做声了，玄青一挥手，洛七菁身上捆绑的绳索落地，她身子一软就倒在地上。
　　玄青此刻方才看清，分别三年九个月，她的这个徒儿跟他走时身形相貌丝毫未改，却仿佛比他走时越发瘦弱娇小了许多，瑟缩在地上，分外的可怜。

　　“洛七菁，你可服？”
　　“徒儿……不，洛七菁无话可说……”洛七菁挣扎着抬起头，看着依旧那么高不可攀的玄青，虚弱的说道：“但有一事请求圣尊允准……”

　　玄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头总怪怪的发堵，不由说道：“你说。”

　　洛七菁苍白若破碎的瓷器，随时都会碎掉，她一边吐血，一边微弱的说道：“洛七菁但求能回到……回到青玄宫，呆最后一晚，明日……明日任由圣尊处置……”

　　玄青一言不发，俯身拎起洛七菁，径直飞走了。

　　玄武皱眉道：“掌门师兄什么意思，这还真答应她了？”

　　玄朱瞥了玄武一眼，招手叫过自己三个徒弟，一起飞走。

　　穆妍熙眼珠一转，抓住师父的胳膊低声道：“师父，看掌门尊圣跟火圣的意思，都对洛七菁有袒护之意，您若不跟去青玄峰盯着，她肯定会被包庇。”

　　玄武一看三师弟消失的方向果然是去青玄峰，冷哼一声，也飞快的跟去了。

　　青玄宫依旧空旷辽阔，玄青拎着洛七菁飞回大殿，把她丢在地上，探掌贴在她后背上，一道道真气输入，治疗着她体内多到不可胜数的内伤，好多还是旧伤，很奇怪他临走之时，她已然达到了丹田化婴修为，不知为何竟然被人打成这样，胸中隐隐怒气横生，却不知为谁。

　　治好伤，玄青皱眉问道：“你还有何话要对为师讲吗？”
　　洛七菁没有半句求饶辩解，凄然一笑：“尊圣，请容我稍事休息，今晚子时，祈请尊圣给我一点点时间可好？”
　　“如你所愿。”

　　洛七菁孱弱的施礼告退，扶着墙壁，踉跄着消失在她的房间里。

　　“师兄！”
　　随着叫声，玄朱带着他的三个徒弟火鸦，羚竺、左瑟落在殿外。
　　“何事？”

　　“师兄，适才我三个徒弟跟我讲，我们不在门内这三年多，七菁一贯谦和大度，修炼勤奋，对待同门敬爱有加，对身外之物从不争抢，根本不是贪图宝物，戕害同门的人啊！
　　此次事件颇多疑点，七菁毕竟是师尊亲自带回东玄，叮嘱你收在门下悉心教导的，还请师兄详查后再废除七菁的修为，以免铸成大错。”

　　火鸦等三人争着点头，羚竺是个女孩，刚开口说了一句：“还有那个花花公子罗玉辉，赖在我们东玄一年了也不走，一开始一直纠缠七菁师妹，洛师妹根本不搭理他，后来他不知怎么又跟妍熙师姐……”

　　玄武忽然落下打断了羚竺：“哼，我就知道，你们要偏袒这个孽障！”

　　玄武素来沉默寡言却极其严苛，他忽然出现，吓得玄朱门下三徒三缄其口，再也不敢说话，气氛紧张极了。

　　忽然，洛七菁的房门打开了，她小脸白皙如玉，没有一丝血色，还没有来得及换下那一身血污的衣服，缓慢走出来，平静的说道：“各位不必为小菁争吵了，也请土圣放心，明日洛七菁必然以肉身凡胎离开东玄。”

　　玄青原本是想命令玄朱的三个弟子讲出疑点的，可是看到洛七菁脸上都是决绝跟凛然，仿佛巴不得离开青玄宫一样，手一挥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玄青不常发脾气，但他发出逐客令，就连玄武玄朱都不敢不从，一行人一个个飞离了青玄峰，诺大的宫内又剩下前师徒两人。

　　洛七菁慢慢转身，再次回房，一直到子夜，没有出门，更没有找一直等她辩白的玄青说一句话。
　　天近子时，月华满天，玄青独坐殿外廊下弹奏古琴，一贯清幽空漠的琴音却莫名有些烦乱。
　　廊上四处镶嵌着夜明珠，照耀的如同白昼，却比阳光多了几分强烈，少了几分柔和，把抚琴的玄青映照的越发清冷高绝。

　　门声响，玄青回头，神色未改，眼神里却装满了震惊――从徒儿房间里，走出一个身穿大红衣衫的女子，缓缓走到他面前不远处，站定，那惨白的小脸显示，正是洛七菁。

　　大红的衫裙过于宽大，仿佛不是人穿着衣服，而是衣服架着人，楚楚可怜。
　　青玄宫只有青衣，他竟不知她何时缝制的大红衫裙。

　　“师父，今日徒儿可否依旧称您师父？”
　　“可以。”
　　“师父，请受徒儿四拜，报答您养育教导之恩！”

　　向前一步缓慢跪下，虔诚叩首，抬头，青梅如画的少女多了娇媚，盈盈十六。

　　又是一步再跪下，再叩首，再抬头，若花苞初绽，明艳绝伦，娇娇十七。

　　再是一步再跪下，三叩首，又抬头，牡丹花发，倾城倾国，艳艳十八。

　　第四步，四叩首，站起身，妖娆妩媚，江山失色，纶纶十九！

　　此刻，站在玄青面前的，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青涩的小徒儿。

　　一身红衣不再宽大，纤浓合体，包裹出一具美艳绝伦，冠绝六界的妖娆美人！

　　“师父，徒儿为了常伴您膝下而不遭人非议，四年前达到脱胎换骨修为，开始强行压制身体不再长大，但每逢生辰之夜子时，就会恢复真正年龄相貌，日出才能继续压制……今日临别，小菁想为师父最后一舞，为你我师徒九载画上一个句号。”

　　徒儿那张陌生的却又是熟悉的、令江山失色的绝美脸庞上，都是凄然，玄青看呆了，也看怕了，他心里莫名的开始恐惧，想要阻止：“小菁，你……”

　　“师父，请您弹奏清秋冷月曲，为徒儿伴奏吧。”
　　仿佛中了魔咒，玄青开始弹奏这首曲子，双眼却始终看着美艳绝伦的洛七菁。
　　盈盈飞起，翩翩起舞。

　　玄青的独门绝技青玄九式，数年间竟被徒儿演变成华美的舞蹈，被那团红影诠释的美丽到极点。
　　看似丝毫没有烟火气息的轻灵舞蹈里面，却又蕴含着一重重杀机，每一式舞毕，都会积蓄一重能量在手，接着又是第二式，力量叠加，第三式，再叠加……

　　舞到第九重，漫天红影若流朱泼洒，又若血海生潮，美艳到了极点，却又凄然到了极点，悲凉到了极点！

　　洛七菁抬起聚集了九重力量的右手，在空中低头，微笑看着玄青说道：“师父，九年所得，尽数还你。”

　　“小菁不要！”
　　玄青大惊失色，飞身掠起想要阻止，却哪里来得及，洛七菁春葱一般娇嫩的小巴掌准准的击中她自己的丹田，辛苦凝聚了九年仙力的元婴登时四散飞裂，化为一点点青碧色的光点，瞬间消弭在空中。

　　洛七菁自创的青玄九天舞的威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这一掌不仅仅毁掉了元婴，连丹田都被毁的干干净净！

　　修仙之人蓄积法力功力，通通都要靠丹田，碎掉了，这一生一世，只能当凡人，再也无法修仙了！
　　洛七菁大红色的身影断了线的纸鸢一般飞速坠下，玄青恰好接在怀里。

　　唇角，再次悬挂上一丝嫣红的血渍，洛七菁颤抖着抓住师父的大手放在额头，虚弱的说道：“师父，您不是想听弟子辩白么，三年九个月的经历尽在此处，您拿去……自己看……”然后就失去知觉了。

　　玄青胸口发堵，掌力一吸，洛七菁的记忆历历在目……
　　――穆妍熙趁没人的时候堵住了洛七菁。

　　“小贱婢，你到底答不答应把圣尊的青玄九式传授与我？”
　　“对不起师姐，师尊未曾吩咐，小菁不敢擅传。”
　　“信不信我打死你！”
　　接下来，就是各种殴打辱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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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妍熙：“啧啧啧，原来你长得如此妖媚呀，你这样的狐媚子样呆在尊圣跟前，迟早要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这种辱骂重复了很多很多次，语言一次比一次污秽，终于让洛七菁下了决心，咬着牙开始修炼压制身体生长的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