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镜里的森林》念无眷

18、生日快乐

　　周六早上8点，路岳山提前下楼叫上她们两姐妹。并且主动承担了司机和杂务的工作，帮菁菁把一堆吃的背下了楼。
　　他们到达的时候，龙楷已经挂着一个单反，背着一个大背包在门口等着了。
　　菁菁让他把包放车上，他怎么说也不肯。菁菁调皮地打开他的背包，一看就傻了眼。
　　他的背包里除了水、饼干、士力架这些平常的补充体力的食物，还有一个镜头，两包纸巾，两双袜子，一个大号的糖果铁盒。
　　菁菁打趣他这么大的人了还吃糖，心里则是暗暗觉得他像个小女孩，幼稚、娘气。

　　后面来的是小丁，菁菁本来也没有打算喊他。是南素音让她叫上的，南素音的想法是让他们多接触一下，至于有没有缘分就另说了。
　　几个人一番介绍寒暄后，何瑾和路岳山一起从停车场走了出来。
　　见他们一起走过来，小丁心头掠过一丝了然，世界真是太小，来这里爬山也能遇到他们。
　　何瑾是菁菁叫来的，两个人在元宵节那天认识后，说过要一起出来玩的话，这次也算是个好机会。
　　菁菁一番介绍过后，五个人才发现，除了龙楷，大家都是相互相识的。
　　在重新对彼此的关系进行了一番小小的“定位”后，每个人心里都悄然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六个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地开始爬山。
　　菁菁和龙楷体力比较好，一路都走在前面。
　　她不知道四人早就认识，尤其得知路岳山和何瑾现在进入希博后，她着实大吃了一惊。
　　对于她，路岳山这个人不只是神秘，更多是一种深不可测。进入希博也许是他事业上的选择，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也有可能是他接近南素音的一种方式，如果是，这简直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行为。
　　走到快要上山的地方，她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相距百米的四个人。
　　他们四个几乎平行，以南素音为中心，路岳山在南素音右手边，小丁在她左边，何瑾则是在小丁左面。
　　除了何瑾和小丁时不时交谈，路岳山和南素音几乎就是闷头赶路。

　　龙楷见何瑾停了脚步，回头也看见这幅景象。举起相机瞄准了镜头。
　　“喂！这里。”龙楷突然的一声，在这寂静山林里甚是响亮，惊起了树梢的一行飞鸟。
　　四个人抬头朝他看去，在嘹亮的回声中，龙楷咔嗒咔嗒按下了快门。
　　“你干嘛啊？吓死我了！”菁菁拍了龙楷一下。龙楷嘿嘿一笑，镜头又对准了她。菁菁轻轻把他的镜头拨到另一边。

　　小丁知道菁菁和他们两人认识后，更是感叹世界之小。
　　秉着和是非“保持距离”的原则，他一路上都尽量和何瑾隔得远一些。走到陡峭狭窄的山道上，他基本都是主动垫后。
　　走到平坦的地方就是主动和身边的南素音、路岳山聊天，或者追上菁菁和龙楷商量路线。

　　金顶山不算特别大，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从山的东面翻到了西面。
　　大家在山顶的一片空地上摆各种造型，龙楷负责拍照。
　　稍微补充了点体力后，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缓一些，但是由于现在日头偏东，泥土比较湿滑，所以大家下山就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可是再怎么小心也会发生意外，这次的意外就发生在了何瑾身上。
　　快到山脚的时候，天空突然阴沉起来，飘起了毛毛细雨。春雨贵如油，这本来就湿滑的山路，在这绵密的“油”的滋润下，变得更滑了。
　　她穿的帆布鞋比普通运动鞋更滑，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没站稳滑了下去，磕了脑袋崴了脚。
　　龙楷把他的大包往地上一放，拿出他那个大糖果盒。
　　一打开，里面竟然是一瓶消毒酒精，两卷纱布，一盒创可贴，还有一袋棉签和一瓶云南白药喷雾。
　　“你还真是…细心啊！”她本来想说他娘，却又很佩服他如此之细心，顿时玩笑话也说不出来了。
　　给何瑾处理好伤口，三个男人商量轮着把她背下山。可实际上，小丁背着她没走多久，大家就到了山脚。

　　山脚下的金顶公园有一个可以露天BBQ的地方，可无奈天降小雨，商家说公园不准搭雨棚，只能迎着小雨烧烤。
　　一听要淋着雨烧烤，谁都没了兴致。
　　最失望的，就是菁菁，昨天下午采购的一堆食材就这么用不上了。很后悔没听路岳山的话，准备备用方案。怪自己太自信，连着看了几天的天气预报，都没说有雨，偏偏来这么一出。
　　正扫兴的时候，路岳山发话了。让大家去他家烧烤，他有工具。
　　菁菁犹豫着，烧烤烟大，把他家弄脏了不好。自己叫的人，要去也得去自己家，可是她现在住的是表姐家。
　　何瑾还没等她拒绝，就直接开口说好，代替她答应了下来。她看看南素音，表姐也没吭声表态，她也就应和着同意了。
　　于是一行人动身前往路岳山家。

　　何瑾崴了脚，她的车让小丁开，自己坐在副驾驶。菁菁看了路岳山一眼，路岳山和她目光交汇，又看了一眼何瑾的车。
　　这意思她懂。于是她拉着龙楷上了何瑾的车。
　　何瑾表面没说，其实心里有点不愿意。
　　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小丁独处，这会儿生生挤进来两个电灯泡。
　　菁菁和龙楷话多，从她的伤要怎么养，聊到警队的案子，好不聒噪。小丁时不时搭上两句，她也就顺着小丁吧啦两句。
　　另外一车就安静多了。
　　阴沉的天空下，层层叠叠的山峦近浓远淡，似一幅泼墨山水画。山间的新绿和初放的桃花交相掩映，就算没有明媚的阳光，也难掩如画春景。
　　南素音头靠在座椅上，向外张望窗外的风景。
　　见她乐意欣赏美景，路岳山降低了车速，让她看得轻省一些。
　　相似却不重复的景看多了，眼睛疲劳。她把视线收回来，不知道要落到哪里好。只好盯着视后镜里的自己，望得出神，发了呆。
　　知道她在发呆，路岳山主动地问她在想什么，她只是摇摇头说没有想什么。
　　在人前，她还能对路岳山带着对普通人的礼貌，可是如此独处的时候，她只觉得窘迫、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要是别的女人，他只要说两句，也能逗得对方心花怒放。但是对于眼前这个不言的她，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或者，是在她面前他就是最初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孩。
　　两个人陷入了很长的沉默，最终他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素音，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误会了什么？”
　　南素音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闭起眼睛，用力强压心头的愤怒。
　　误会？那些真实发生的行为是什么呢？若非要说是误会，那就是自己从一开始就误会了这个人！
　　闭着眼睛，不堪入目的一幕幕又重现眼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搅腾。
　　她拼命压抑自己不要去回忆，不要让自己难过。
　　正觉得无法压抑的时候，车停了。车停在单元楼下，她迫不及待地下了车，想和他拉开远一点的距离。
　　后面跟来的小丁他们几个也紧随着停在他车后。
　　他摇下车窗把菁菁叫过来，他去地下停车，就让她带大家上去，还告诉她门锁密码是5241。
　　菁菁一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丁也得去停车，于是背何瑾的任务就交给了龙楷。

　　一到他家，脚受伤的何瑾和南素音老实地坐在沙发上，菁菁和龙楷就开始各种“探秘”。
　　他的房子和南素音的户型一样，只不过家里是以黑红黄三色为主的时尚城市的装修风格。
　　家里收拾得很干净，东西不多，显得有点冷。
　　开放式的厨房，明亮宽敞，不见半点油烟。
　　公用的卫生间摆了瓶洗手液，挂了两块不同颜色的毛巾。一股清香，没有一点潮味，想必是很少用这个卫生间。
　　主卧关着门，他们没进去。隔壁房间，就是相对菁菁房间的位置给封上了，成了一堵墙，上面挂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抽象派大作。
　　再旁边是书房，只是这个书房比南素音家的大很多，应该是和原本的次卧连起来组成的一个大书房。
　　整面墙的落地书柜，书不多，归类码放得很整齐，还放着些类似奖杯、证书之类的东西，还有好集中魔方。
　　绕过半壁墙，才发现，有一个木楼梯，还可以往上走，这就是住顶层的福利吧。

　　菁菁刚想往上走，路岳山背着她的大包就进来了。
　　她有点尴尬，冲他吐了吐舌头。路岳山冲她一笑。
　　“上去吧。”
　　得了主人的允许，她几步跨上了楼梯。
　　如她所料，楼上果真是一个豪华私人楼顶花园。
　　地面是木质台面，底下可以听到循环的流水声，透光防晒的材料做的顶棚可以翻转360度。下雨关上不影响采光，热了打开透光透风。
　　另外还有三分之一是玻璃地面，里面竟然是一个大鱼缸，里面养了十来条各种花色的锦鲤。
　　“哇塞，你太会享受了吧！”
　　菁菁感慨的时候才发现路岳山早就不见了，她的大包被放到一个展开的大桌上。
　　过了一会儿，男人们抬着设备上来了，小丁和路岳山在一边研究炭火炉怎么装，龙楷下楼去接两个女人。

　　收拾一番，众人围炉坐定，各自烤着食物。
　　觉得气氛有点干，路岳山一拍腿，下楼抬上来一箱啤酒，酒一喝上这才觉得气氛对了。
　　龙楷精心烤了两对鸡翅，烤好了往菁菁盘子里夹过去一个，又给身边的何瑾和对面的南素音各夹了一只。
　　大家开始互相夹肉夹菜，气氛本来很融洽。
　　一直到小丁烤的排骨好了，给南素音夹过去。路岳山见她的盘子里又是五花肉，又是鸡翅，又是排骨，一堆肉食。严声说了句，“女孩子别老吃肉。”
　　他声音不大，本来不太引人注意。
　　小丁听到了，马上停止了给别人夹菜的动作，转而夹了块土豆放到她盘子中。
　　路岳山又说了句，“总吃淀粉太高的东西容易长胖。”说着给她夹了几条韭菜。
　　他这声“容易长胖”可算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众人目光投到他这边的时候，小丁正念叨着“对对对”，手上夹着快包心菜放到南素音盘子里。
　　小丁这个人不敏感，路岳山之前说的话他并不放在心上。之所以这么说，这么做，确实是因为认可路岳山说的话，并没有其他意思。可是落在路岳山耳朵里，却不是那个意思了。
　　他觉得小丁是在堵他，而且，他一直给南素音夹菜是几个意思？
　　“女孩子多补补铁。”于是他又夹了块内脏放到她盘子里。
　　大家就这么看着两个人不停地给南素音夹菜，她的盘子里已经堆了一座小山。她在两人中间也是尴尬得紧。
　　小丁突然发现大家都朝他们看，才反应过来。讪讪一笑，赶紧给另外两个女孩夹菜。
　　大家也很懂眼色，赶紧又闹了起来。
　　路岳山一边吃，一边给南素音夹菜。南素音从尴尬里逃出来，赶忙举起手中的酒瓶。
　　“来，我们为菁菁干一杯，祝她生日快乐！”
　　话一出口，除了路岳山很淡定地拿起酒瓶，起他人都面面相觑看着菁菁。
　　菁菁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一副“你怎么这么说？”的表情，南素音不解地看着她。
　　她生日的事情，除了路岳山和表姐，她没跟任何人说。她倒是和路岳山通过气了，不提生日的事，却忘记了和表姐说。
　　龙楷反应快，赶紧拿起酒瓶应和说“祝菁菁生日快乐。”大家碰瓶祝贺后，纷纷表示不知道今天是菁菁的生日，她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一连两桩尴尬事在自己身上发生，南素音觉得窘迫到了极点。便不再说话，独自吃着，看菁菁他们几个聊天疯闹。
　　路岳山则在一旁陪她夹菜烧烤。

　　酒足饭饱后，大家本来打算就散了。但是何瑾提议，既然是菁菁的生日，不如大家就玩一天，歇会儿下午去KTV。没人反对，大家就在路岳山家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