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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说什么好聚好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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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香玉呆了四天就回去了。走之前约了星原和沈聪一起吃饭,只是沈聪吃了到一半,被电话叫走。沈香玉很是恼怒,看着星原的眼神,有些尴尬。
这个时候星原才惊觉,自己之前对沈聪确实太纵容了。这种情况在她和沈聪的约会中是家常便饭,可是放在沈姨身上,就会气恼发火,当场说他错处。她遇到这种情况虽然也会生气失落,但却装大方,还要他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看着被沈姨训斥的脸红,却依然坚持要走的沈聪,她忽然就想笑。沈聪就是这样一个人,“外柔内刚”的一个男人。看着好说话,其实固执的很,只要他决定的事,不管怎样都要去做。
星原想,沈聪这样的人,幸好还能明辨是非,这要是个大坏蛋,那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这样想着,星原一个没忍住,就真的笑了。笑过之后,便是长长的惆怅。这样一个人,再也和她没有关系了。
沈香玉回去没几天,星原妈妈就把电话打过来了。问她和沈聪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明年这婚还结不结。星原想也没必要再瞒着什么了。之前还想着先不说,也许她和沈聪最后还能复合。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她没说沈聪变心,说觉得两个人不适合。毕竟沈聪虽然嘴上说喜欢上了别人,但是他身边确实没有出现过别的什么人。不然沈姨来了,至少沈聪应该带出来见见。
“我说什么来着?啊!这么些年,你就等出来这么个结果!我早八百年就说你俩不合适。一个国内一个国外,一年见一两次面。能适合才见鬼了。怎么样,真照着我说的来了吧。你说说,你都28了,过年29了,街坊邻居还都等着喝你喜酒呢。你倒好,说分就分了。现在连个正经交往的对象都没有……”
星原把手机开外放,放在一边的电脑桌上,自己对着电脑整理文档。年底了要写总结,事情多得很。
“星原!你听我说话呢吗?”这一嗓子,吓的星原一哆嗦。
“喂,妈,我听着呢,刚才信号不太好。”
“我告诉你,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非得好好找沈聪说道说道。对了,分手这事谁提的?”星原妈好歹还有理智,知道如果是自己女儿提出分手,自己也没道理去找人家。
“啊?哦,我提的,我觉得我们不适合了。我让他滚了。”
“糊涂。你脑子进水啦?你现在也不想想,你是什么情况,他是什么情况。说分手就分手。人家是海归博士,还在研究所上班,你呢,你就是个给人打工的。人家四十不结婚,能找二十岁的小姑娘,你呢。你能不能长点心,分手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星原有些无奈,往后一仰,望着天花板,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和妈妈说这个事情。
“妈,我是大人了,感情的事,能不能让我自己决定怎么说,您和我爸就别操这个心了行吗?我不是还没到三十吗,小姨不是33才结的婚吗,这不是也挺好的。”
“和我说你小姨,你小姨那是什么情况,那是生生叫家里给耽误了。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你小姨生下小毛豆多不容易,还不是因为岁数大吗……”
听着电话里老妈开始念叨因为结婚晚生不出孩子的各种实例,星原只能继续望天花板了。
“星原,你给我好好听着。过年回来乖乖给我待到十五再走,好好给在家相亲,否则你就别回来了。”星原妈妈说向星原下达了最后通牒。
“嗯,放心吧妈,我肯定听话,大姐不是初十结婚吗。我肯定要参加婚礼的呀!”
“哎哟,你说说你,想想我就心口疼。死心眼的玩意,和沈聪谈了十年,没个结果。你大姐这个对象,人家也是相亲认识的,人好、家好、工作也好。才谈了不到一年,就结婚了。谁像你?你说说你陈姨家的露露姐……”
又开始举例了,各种相亲不到一年结婚却生活的十分幸福的实例。星原想,为什么老家那边又这么多人可以用来让妈妈举例子呢。难道就她一个是特殊情况吗?
插不上嘴,只能边听着电话那头妈妈的“控诉”,边想着自己的事。
妈妈说的对,人这一辈子遇到什么人都有定数,和谁结婚都是缘分。她29了,是该结婚了。和她同龄的姑娘们,要么结婚,要么孩子都两三岁了,最差也有可结婚的对象。她呢,现在真的是什么都没有。高薪的工作,只要努力,谁都能获得,但是一个可以和你过一辈子的人,却是难得,错过就没有了。
“妈——妈——我听你的,回去就相亲。有合适的明年年底就结婚。麻烦您老擦亮眼睛先给我筛选筛选吧!”星原强行打断老妈连续不断的唠叨,她必须要给出一个承诺,不然今天别想做事了。
“给你筛选?你以为你是公主呢,你现在就是剩下的那个,有相亲的就不错了,还筛选呢。再说了,再好能有好的过沈聪的吗?当初你大姐给你介绍的刘朋,多好的一个人,你死活不同意,得罪了你大姐不说,之后你再找一个不如人家的,你让人家怎么看你?想想我就头疼,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以后我是没脸出门了。”星原妈妈越说越难过,从控诉变成了哭诉,只是她不知道自己那无心的话,也刺的星原心口疼。
“妈!你别说了。我不能让时光倒流,也不能继续和沈聪在一起。我一直不都是这样不争气吗?你也不用现在觉得没脸出门。我还要写工作总结,就先不说了。你和我爸注意身体,我先挂了,有空再打给你。”
“挂吧,我懒得管你。”
看着手机,心里一阵阵难过。她也知道自己不小了,也知道这样的结局,会让家人觉得难堪。可是,她还能怎么样呢?
她忽然想喝一杯。
橱柜里放了一瓶红酒,还是几个月前在超市买的,一直没机会喝。她今天只想喝醉,不知道有没有人真的是醉死的。一瓶酒不能让她醉死,也支持不了她的醉生梦死。但至少此刻,它是个好东西,能让她不那么绝望。
起开酒瓶。深红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滑下来,宛如拖曳在地上的珍贵丝帛,泛着光,柔和又安静。轻轻摇晃酒杯,酒香散逸出来,带着点酸酸的味道。
两个杯子都倒上,她端起其中一杯,轻轻碰一下另一只杯子。
“再见,十年。”
“再见,聪哥哥。”
一口喝下去,口齿间都是那醇厚的酒香。虽然味道有一点奇怪,但她很喜欢,可惜没有醉。
再一杯,告别什么呢?
“再见,等待。不,没有再见。从此再也没有等待了。”
就这样念叨一句什么,喝一杯。
很快瓶子见底了,好像也没什么可告别的了。
最后一杯,是一直放在桌子上的那一杯。星原端起杯子,眼睛有些模糊。
“呵呵,醉了,醉了好。最后一杯……再见,再也不见,逄陆忱。”
最后一口喝下去的时候,有些难受,差点吐出来。杯子随意的倒在茶几上,她倚在沙发上昏昏的。
应该去床上睡,脱了衣服,盖上被子,舒舒服服的睡。是呀,舒舒服服的,睡觉。
第二天星原在沙发醒来时,有些懵,明明记得自己上了床换了衣服盖了被子睡觉的。怎么会在沙发上呢。
头脑不很清楚,很疼。她觉得有些晕,脸上似乎发着热,她知道自己恐怕是发烧了。找出温度计,顺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回到床上,快速的换了睡衣,钻进被窝。将温度计放在腋下。开始想家里都有哪些感冒药,退烧药。
温度计显示37.9°,星原有点担心,之前也曾经到过这个度数。她从床头柜子里翻出常用退烧药,就着热水一口气把药吃了,又爬回被窝。睡前她还在庆幸,幸好明天元旦,不用上班,爬不起来就可以安心的继续睡。然后又想,她原计划明天要去天文馆的,她想去很多年了,看来这次又去不了了。
星原的手机又一次关机,逄陆忱有些烦躁。倚在老板椅上,对着天花板发呆。那个女人,遇到适合的男人了吧,所以连说一声都懒得说,单方面决定和他了断。是那天餐厅里和她一起吃饭的男人吗?长得不怎么样,看起来就像个书呆子,她竟然喜欢那种类型的男人。可是她明明也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虽然事后总是翻脸。
已经连续三周,她不接电话,甚至晚上都会早早关机。他发的信息,她从来不回,也仿佛没有看见。有一天他开车到她公司等她。直到晚上十点多,整个大楼都关灯,他也没等到她下来。
那一刻他有点心慌,那感觉,就像小时候偷拿了妈妈夹在笔记本里的十元钱,还没有买东西就不见了。
星原是个好姑娘,他知道。
她不喜欢和他保持这种不正当的关系。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晚上,她都会做梦,会流泪。他不知道她梦里都有些什么,会让她那么伤心。有一天早晨,他听见她梦里一声声呢喃,他很仔细的听,才听清楚,叫的是“聪哥哥”。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差点笑出来,可是紧接着就看见她紧闭的双眼,流出泪来。他忽然就觉得心口震动,他笑不出来,盯着她流泪的双眼,很想把她弄醒,问问她到底在哭什么。
每一个和她一起醒来的清晨,他都能从她的眼中看到一抹茫然,似乎不知身在何处,或为何身在此处。看到他时,总会不自禁的皱眉,是一种不知道是厌恶还是懊恼的神情。每次和他分开,她都走的很拒绝洒脱,嘴里必然要说一句,“不许再找我”,或者“这是最后一次”,或者“我不想这样了,好聚好散吧。”她说的类似这种内容的话,他都不往心里去。即使当时往心里去,过后还是会去找她。就像是在和她玩一场追逐的游戏,每次她赴约,他就赢,她不来,她就输。可他从来没想过,让这个游戏结束,尽管他知道有一天一定会结束。
他设想过,她有一天会结婚,她的床上会有另外的男人,会和那个男人生小孩。可是那是未来的某一天,是距离现在很遥远的。到底有多远,他没想过,但一定是很久之后了。至少是两年之后,三年之后。她还那么年轻不是吗,不会那么早结婚。
有一天,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即使她不结婚,她也不一定非要和他在一起。她可以和另外的男人认认真真的谈恋爱。他不是她的唯一选择。但是对于他来说,她却不一样。
她是他的“解药”,也是毒药。每当他想起那晚药力发作时那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他就会想起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有那种达到巅峰的幸福感。
但是好像很久之前,他就已经不仅仅是把她当成自己的“解药”了。他时常会忽然想起她来。看到一个大眼睛的姑娘,或者忽然发现指针指向十点半,或者闻到方便面的味道……仔细回忆,他们在一起时并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但他总能找到和她有关的事。
这种感觉很新鲜,而且并不讨厌,甚至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笑出来。
正因为这样,她不接他电话,不搭理他的邀约,才让他觉得十分难过。虽然她从未接过他的电话,但他总是会在拨电话的时候,幻想电波那头传来她的声音是的情形。
他想,他有点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