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错下去》兩碗米饭

42、042一个屋檐下的两个女人

　　陆锦挂了电话，脸上还有些懊恼。想着刚才逄陆忱说的那句，“如果星原我娶不成，我就出国再也不会来了。我爸公司的股份，给我我都不会要。”

　　这样孩子气的话，她很难想象是出自那个出国后就越来越沉默的儿子的口中。虽然不可置信，但她却害怕逄陆忱真的这样做。

　　逄陆忱在国外读书的那些年，她说要去看他，他从来不允许。她知道逄陆忱在心里是怪她这个当妈的。她总是想，等到他长大了就会明白，现在他三十多岁了。对她的误会越来越深。而她也越来越不能放弃自己当初的想法。这些年来，她在这个家里艰难的生活。为的就是能给自己儿子挣一个好的未来。同样是儿子，她不能允许自己的儿子被区别对待。

　　坐在床边发着呆，听见敲门声，她立刻向门口看过去，是乔辉。这些年来，和这个病弱的美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两人表面上维持这姐妹般的平和，其实彼此心里都对对方无法敞开心扉。

　　她忽然就想起当年。

　　当年她十九岁，还在高中，学校组织汇演，她给台上的嘉宾献花。她从来没想过那个她给献花的男人，竟然会在不久之后在校园门口等她。约她吃饭，给她买漂亮的衣服，带她到处玩。

　　她一直知道逄鸿宾想要什么，可是他不说，她就装糊涂。

　　她知道逄鸿宾是有妻子的。可是那时候三十四岁的逄鸿宾事业有成，人又风趣幽默，对她体贴关怀。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如何能拒绝的了这样的男人。

　　所以理所当然的成为他的情人，床笫之间他也曾承诺过娶她。只是那时候自己年轻不懂事，竟会信以为真。等到她真的要他娶她的时候，他只是皱着眉头，告诉她这件事不是她能随便说的。那个时候她已经离不开他。怕他生气，也怕她觉得自己太急切，只好忍着。她想，反正他妻子是个药罐子，说不定哪一天就死翘翘了。她总能等到的。

　　这一忍，就忍道高中毕业。她没考上大学。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未来，觉得只要和逄鸿宾在一起，这辈子读不读大学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逄鸿宾忽然离开了这座城市。他说他的公司总部搬去北京了。他只在走的时候，留给她两万块。

　　那时候两万块不是小数目，可是她还是用力的把钱甩在逄鸿宾的脸上。当然，这样没能留住逄鸿宾，她拿着这两万块，开了一家小花店。她已经没有上大学的想法了。

　　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男人，家里人很满意。很快他们订婚。可是她却迟迟不肯答应结婚。她心里知道自己忘不了逄鸿宾，但是嘴上却说，让那男人等他两年，是对他的考验。

　　现在想来，那真是个好男人。只是她辜负了他。

　　一年后逄鸿宾再次出现在她的花店。她们又在一起了。

　　很快她解除了婚约。她一心想要和逄鸿宾在一起。可是逄鸿宾只是一年有几个月在出差在这边。他给她买了大房子，他们在这里就想一对幸福的夫妻。

　　她一心想要生个孩子帮助逄鸿宾，可是当她真的怀孕了。逄鸿宾却消失了。后来她看报纸才知道，因为金融危机，他的公司遭遇了危机。在这城市的分部已经被别家公司收购，她的大房子，属于公司的资产，她自然再没有资格去住。

　　她继续开她的花店，只是逄陆忱出生之后，她的日子越来越差。那个年代，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吃了不知道多少苦。

　　后来她撑不住了，她在报纸上看到逄鸿宾东山再起的报道，决定到北京去找他。

　　她找到了逄鸿宾，也知道了他妻子住院的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心里是高兴的。她想自己生了逄鸿宾的儿子，如果那个女人死了，她就可以嫁给他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小三，竟然会被接到乔辉的病房去看她。

　　看到病床上脸色蜡黄却难掩美艳的乔辉，她终于明白。如果这个女人不死，逄鸿宾是不会和她离婚的。她那么美，眼睛里那么干净。

　　看见她的时候，乔辉伸出手。眼里有种她不明白的悲凉闪过，她不知道怎么的就跟着流下泪来。

　　床边站着两个比逄陆忱还大的男孩子。大一点的孩子对她视而不见，小一点的瞪着眼睛，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乔辉就说，“希望你能善待我的两个孩子。”她一个劲儿的点头。

　　那时候的心情，现在想来十分可笑，心里是高兴又难过的。但更多还是高兴的。

　　只是，当时那场几乎让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手术，最终却成功了。乔辉并没有如医生预计的那样，即使手术成功也活不多久，而是一直坚强的活了这么多年。

　　但是乔辉是个很特别的女人。病床上默许她进这个家门，手术成功之后，依然不收回自己当初的话。她没有用钱打发她，而是问她还愿不愿意来这个家。

　　乔辉说，“听说你的也是个儿子，总不能让逄家的孩子一直在外面。”

　　那之后，她就带着逄陆忱来到这个家。

　　这些年，她和乔辉谁都不好过，只是乔辉比她看得清也看得明白。他两个儿子和逄鸿宾的感情更深，老二是家里唯一一个敢和逄鸿宾顶嘴的一个。逄鸿宾嘴上不说，但是对逄陆忱喝另外两个儿子还是不同的。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一定要争取。

　　她已经知道，这个男人对她没有多深的感情，但是，如果他能对她生的儿子好一些，至少说明她这些年没有白白坚持。

　　想到这，又想到逄陆忱，陆锦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乔辉过来坐在床边。

　　乔辉明白陆锦的心思。她从不阻止这些，也不会为此而生气。这么些年，她知道早就看透想通了。

　　逄鸿宾也并不容易。她一病多年，他们原本是一对相爱的恋人。可是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他强烈的爱。逄鸿宾过了很多年苦行僧的生活。但是外面花花世界，诱惑那么多。他即使再爱她，又怎么敌得过欲望。知道有陆锦这个人的时候，还是那年经济危机。当时逄鸿宾很多的分公司都被收购了。那一段时间逄鸿宾身体不好，累倒了。公司送来的资料里面，对各地分公司资产情况做详细说明。其中就有陆锦住的那处房子。当然也知道了这处房子的用途。如果说不生气不难过是假的。但是这个时候，她又怎么能去质问他？她只能咽下这口气。也没有把这份文件给逄鸿宾看。

　　这几年，逄鸿宾外面同样有女人，只是他们两人心照不宣，他对她依旧像当年一样。她自然也不会主动找不痛快。

　　后来她病的严重了。二次手术不成功，要进行第三次。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就和逄陆忱说起陆锦。在做二次手术之前，她隐约听说有个叫陆锦的女人到公司找逄鸿宾。她就想，也许这就是缘分。

　　她提出要见见陆锦，她想，这个陆锦当年住的地方没了，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这些年也没来找逄鸿宾可见也是个有志气的人。如果是个好姑娘，总好过那些为了逄鸿宾的钱财而来的人。她不在了，但希望能有个人，能护住自己的两个儿子。

　　看见陆锦，她就明白逄鸿宾为什么会选她做情人。那个时候的陆锦，扎着马尾，一张瓜子脸，不说话的时候脸上似乎带着笑。和年轻时候的她很像。陆锦看见她竟然哭了，她想，这是个善良的女人。于是将自己的两个孩子托付给她。在进手术室之前，她和逄鸿宾说，如果她没能下来手术台，希望他能娶陆锦回来。

　　也许是心里还是不甘吧。她手术成功了。

　　之后，她问起逄鸿宾陆锦的事，见他说起陆锦就很是纠结的样子。才知道，原来陆锦给逄鸿宾生了一个孩子。她惊讶之后，很快想通了。

　　经过生死，就会明白，这世间一切事，都可以理解。

　　她没想过陆锦会带着逄陆忱来到逄家，但既然来了，她说过的话就算数，这个家总还容得下两个人的。

　　只是，这样的日子，终归是不自在。

　　从那之后，逄鸿宾从不在家待客，即使是最好的朋友。

　　她和陆锦，就这样不尴不尬的在同一个屋檐下，守着同一个男人，过了这十多年。此刻想来，也是难得。

　　“姐姐怎么来了？”

　　陆锦有些奇怪，乔辉很少来她房间。就像她也从不会去乔辉的房间一样。

　　“想和你说说话。咱们下楼聊吧。”

　　陆锦点点头，跟在乔辉身后走出去。

　　两人在楼下的小花园，每人一杯茶，看着花园里各色的蔷薇，郁金香，紫藤。这个小花园完全按照乔辉的意愿打理的。确实很好看。

　　“你在给老三相看郭家的姑娘？”

　　乔辉直奔主题，轻声问陆锦。

作者有话说

　　女排冠军，向那些姑娘们致敬。
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