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错下去》兩碗米饭

38、038 十年之前，十年之后

　　这一天，两人腻在屋子里，仿佛要把今生所有的力量都用来爱对方一样。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星原都觉得，这天清晨的他们，似乎都预见了，未来会有一场他们难以应付的战斗。

　　星望在接到星原电话之后，就立刻与他的律师和老爸的朋友一起讨论该走谁的路子，去解决他的这个问题。最后还是星望的律师找了一个认识的朋友，通过他，将星望的这件事往上渗透了一下。

　　他们想把这件事往上报，让更有分量的人知道。他们在赌，赌“上面的人”是个真正的好人。

　　星望在决定这样做的时候，就和星原通过电话，也听取了逄陆忱的意见，逄陆忱也赞同他们这种做法，而且也通过自己的关系，介绍了几个人给星望的律师，希望能够对他有帮助。

　　之后的每一天，星望都会和星原通电话，然后星原和逄陆忱一起就事情的进展给出一些意见和想法。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星原敏感，还是女人天生没有安全感。星原总觉得这样的顺利有些过头了。

　　她觉得陆锦不会什么都不做。

　　星原知道逄陆忱知道她和陆锦见面的事。那天她没等逄陆忱自己回家，给的理由是洗衣服，这明显是个借口，因为星原不喜欢晚上洗衣服。所以，在星原离开公司不久，他也出来了。倒不是怀疑什么，他就是直觉星原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她离开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作为一个技术出身的人，想要知道星原此刻在那里，再容易不过。他打开自己手机，看到星原没有在家里，而是在金融街那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去看看。

　　然后很巧的，看见了家里的车子。问了下司机，就知道谁在里面了。

　　他不相信，陆锦和星原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会是一种巧合。以他对自己妈妈的了解，如果不努力拆散他们一下，是不会罢手的。

　　他不希望星原难堪，也担心星原发火，两人闹的太僵。

　　这两个女人对他来说同样重要，尽管，他对陆锦干涉他的生活，强硬的把自己的想法加注在他身上的行为十分不满，但，作为儿子，怎么会真的和自己的妈妈生气。

　　他聪明的没进去，只是在门外偷听。

　　他其实很害怕星原为了星望而选择离开他。所以在听到星原的回答之后，他既意外，又感动。他没有继续听她们的对话，而是选择悄悄离开。

　　在星原走后，他想了很久，还是没露面。他不想自己的出现，造成妈妈的反弹，反而让她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其实，他和星原不能在一起的根源，不是星原。而是他。

　　尽管逄陆忱告诉星原，陆锦不会刻意捣乱，但星原还是担心。并不是对逄陆忱没信心，实在是她周围又太多的奇葩婆婆了。这事她也不能总是和逄陆忱念叨，她再怎么控制，也还是会带出自己的情绪。毕竟是他的妈妈，以后是逃不掉的一家人啊。

　　这种慌乱的心情，在星望每天的电话中，渐渐消弭。直到有一天，星望说，刘卉橙忽然打电话给他，约他见面。星原的一颗心才落下来。只要刘卉橙肯出现，不管如何，都能证明星望的清白。

　　针对见刘卉橙，星原和逄陆忱交换了意见，也和星望及家里的律师沟通过。但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般分析刘卉橙此刻出现的目的时，刘卉橙忽然就回来了。刚一出火车站，就直接进了派出所。

　　星望和刘卉橙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警局。

　　隔着一张桌子，星望看着对面消受憔悴的刘卉橙，心里依然会隐隐作痛。他爱这个女人三年，此刻似乎除了一点点的疼痛，再无其他。他甚至不想问她为何要害他，也不想知道她是否爱过他。这件事就好像上地给他们的一个考验，经历过后，方知，自己没那么坚定。

　　他以为他会对她不离不弃，不论她做了什么。但当这件事切切实实的发生过以后。当父亲的白发，母亲的泪水，在他面前重叠出现，当姐姐惊慌的眼神，和担忧的话语，频频在她脑海中浮现，当公司员工每天小心翼翼的窃窃私语……他才明白，他的生命里，不仅有她，也不可能为了她而什么都不在乎。

　　“你还好吧？”终于，星望先出声。

　　其实有很多可以问的话，只是到嘴边，都化成这一句。不论对错，也不管今后会怎样，此刻他唯一想知道，也唯一能问出口的似乎只有这一句。

　　也就是这一句，让对面的刘卉橙瞬间落泪，泣不成声。

　　“你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这么平静，你让我觉得你根本都不在乎我。你可以打我的呀，为什么你不打我。也不骂我……”

　　刘卉橙一边哭一边说着。

　　从前那个头发又一缕不平整，都不会出门的她，此刻红肿着眼睛，头发有点油，又有些乱。许是旅途并未休息好，她身上的衣服并不平整。这样看起来，她就和那些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女人一样，不精致，不优雅，更不强悍。

　　她哭的像个孩子，无助，又懊悔。

　　星望想像从前那样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在他面前，她从未这样失态过。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他认识的她。他脑中甚至有一瞬间，划过一丝质疑，她这样的哭泣，是否有什么目的或阴谋。紧接着他便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可悲。

　　他们是怎样都到这样的境地？

　　想了想，星望还是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他再给不了她想要的庇护和温暖，也给不了曾经的包容和宠爱。除了一句你好吗，他甚至不知道还能说说什么。

　　刘卉橙也知道自己此刻在星望面前颜面尽失，但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哭泣。

　　如果她一开始就清清白白，如果她在更早的时候遇到星望，她的人生一定会有很大不同。但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明白，她和星望已是尽头。能再见到他已经是老天对她的厚待。她不期待更多。

　　哭泣，有时候是一种祭奠。就想小时候哭泣死去的母亲，遗弃她的父亲，以及不得不离开的大学校园。

　　她的泪水，都用来祭奠曾拥有过的所有温暖和爱。

　　哭过了，平静了。她红着眼睛看着星望。嘴角微微上翘，她努力给他一个熟悉的微笑。

　　“说对不起，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只希望，我回来的是时候，还没有对你造成更大的伤害。”

　　刘卉橙缓缓的说，眼中又蓄满泪水，只是她倔强的不让它流下来。

　　“其实，一开始靠近你，我是真的因为喜欢你。我的爸爸妈妈，哦，其实他们并不是我的真的父母，我们是合伙人的关系。我和他们说了好久，他们才同意我和你交往。”

　　“大学辍学，误入歧途。当我想回头的时候，已经没有路了。我不怪任何人，只怪我自己，年少无知，一错再错。”

　　“我会说明一切的。你是被我陷害的。”

　　“认识你这三年，是我过的最快乐的三年，虽然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恶人，但你真的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星望，你曾经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说，‘我所有的志得意满，都来自我的不将就，不妥协，不畏惧。’你还说，‘不清楚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是无知，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是无能。’你知道吗？你浑身都是能量，让我不知不觉中就变得勇敢了。我想，我也应该不妥协不畏惧，我也可以改变我的生活，不能继续浑浑噩噩，越走越错。”

　　刘卉橙看着星望，他的眼里有惊讶，也有迷茫。他就是这样，自己说过的豪言壮语，转身就忘，但他都用行动诠释了他说过的话。

　　她那喜欢他，想成为他那样的人。所以，她历尽辛苦，回来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星望想了想，还是问了这一句。

　　“我……以后留在这个城市，再也不走了。”

　　好久，屋内的警察都都忍不住轻咳出声，星望才抬头看着她。

　　“你还有亲人吗？”

　　我最亲的人，就是你啊，亲爱的星望。刘卉橙笑笑，摇摇头。

　　她瞪大了眼睛，不想让自己最后的笑容带着泪。

　　“好啦，见到你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我也该忙我自己的事了。星望……祝你幸福。”

　　她其实很想去吻他的，但是她们之间隔开了可以亲吻的距离。

　　星望目送刘卉橙随着警察离开房间，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扇的声音。不知怎的，眼角就有泪水流出。

　　“您好，我们第三次碰见了，真是有缘，呵呵呵，是不是？”

　　“我觉得你是在追我，不知道感觉对不对？”

　　“有了孩子，我们就结婚吧，好不好。我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没有爸爸。”

　　“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吧？”

　　最后一次见面，她说了什么了，哦，对了，刚刚，她说，祝你幸福……

　　星望的案子由于刘卉橙的忽然出现，异常顺利的结束了。

　　星原在电话这头兴奋的念佛，却发现星望似乎兴致不高。电话那头还能听见星妈大嗓门的说什么要去庙里请圣水，去去屋内的晦气。又大声的问星望，周末请客都有谁。

　　“星望，你……不开心吗？”

　　星原能理解星望此刻的心情。她知道星望是怎样深爱着刘卉橙这个女人的。也知道刘卉橙和他再无可能。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具体细节她不清楚，但想也想的明白。

　　伴随着刘卉橙一伙的落网，国内又一起大型贩毒案告破。看着报纸上刘卉橙的照片，星原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报纸也简单介绍了每个犯罪分子的背景。刘卉橙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大学没毕业，迫于生活压力，到处打工，一次被同事设计，她的背包里带着毒品过境。侥幸通过海关，获得意外报酬，从此就踏上了不归路。这两年，她已经不接触毒品，只是帮忙在各个公司做假账，洗钱。

　　尽管她自首举报，协助警方破案有功，但等待她的依然是十年的牢狱之苦。

　　十年，星原觉得，这是一个漫长的让人绝望的字眼。

作者有话说

　　大家早安。呵呵是不是觉得很惊喜？
很喜欢星望的那句话，我所有的志得意满，都来自我的不将就，不妥协，不畏惧。
希望看到这篇文的朋友们，不论面对怎样的生活磨难，都能做到不将就，不妥协，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