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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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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Wolves一年一度的周年主题日。今年的主题是“鹰的誓言”。酒吧里各处都装饰着老鹰相关的图案或者文字。中央电子屏上正在播放一段关于鹰的成长的视频。连今天所有的酒的名字,都与鹰有关。
逄陆忱听着台上一个长相稚嫩,声音却沧桑的黑人男歌手正唱着保罗??西蒙的《老鹰之歌》,是一首他非常喜欢的歌曲。读书的时候,一遍遍的听,不知厌倦。现在听来,还是会想起读书时的一些情形。
回到家的第三年,他十六岁。通过了申请,直接到国外读书。那个时候的自己除了读书就是打工,每天忙来忙去。前两年的时间,根本没有任何社交活动。上了大学才渐渐好起来。偶尔和几个同学一起在酒吧里消遣。也会在遇见聊得来的女孩时,留下联系方式,之后约出来一起玩。国外的学生,即使是华人,也很会玩。
他记得有一次,酒吧里遇见一个被当地白人男子缠上的中国留学生,是个很羞涩胆小的姑娘。当时和他一起的几个朋友,有一个白人,对那女孩也很感兴趣的样子,于是学着中国人“英雄救美”,把那姑娘带过来的时候,还给大家挤眉弄眼的。结果那姑娘似乎吓坏了,一个劲儿的说谢谢,然后站在他旁边。小声的和他说中文。
她介绍自己的学校,自己的专业,说自己刚来英国,英语很不好,希望他能帮忙翻译。那一晚大家聊的很愉快,最后那姑娘没有被白人约走。
一周后女孩打电话给他。问她有没有时间,晚上做了中国菜。当然,并不只是为了请他吃中国菜。那时候他就知道,不能相信一个女人的外表给你的印象。那个羞涩胆小的姑娘,在床上可完全是另外的模样。
国外的很多学生都这样,谈不起恋爱,但玩得起一夜情。并不是因为多么的不自重,更多的时候,因为寂寞,因为环境使然。他觉得这没什么不好。不用费脑筋挖空心思讨女朋友欢心,也不需要花钱去找不安全的女人让自己破费。各取所需,互不干扰。
他是个不婚主义者,也不相信爱情。他的世界里,爱情这个东西,是麻烦又难懂的。有些人爱的死去活来,最后还是分开,有些人看似恩恩爱爱,却在背后彼此背叛,各自玩乐。
他的青春都用来打发自己的爱好,对于女人,那只是在他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想起来的生物。在国外的十年间,他有个几个固定床伴,她们各有不同。但现在想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甚至都忘记了她们的样子。
十年后回国,他也一样用之前的方式处理自己和女人的关系。在这件事上,彼此必须保持很高的一致性。各取所需,互不干扰。
只是国内的女人更做作一些,明明很想要,却一定要你主动开口才行。但是,他发现自己还是比较喜欢黑头发黑眼睛的中国女人。
在遇到星原之前,他觉得和女人相处是很简单容易的事,并不像那些恋爱中的低智商男人说的那样,会心力交瘁,伤心欲绝,甚至会变的很白痴。就像家里的大哥一样。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也变得很白痴。从放任自己第二次去找星原开始。那时候还可笑的以为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觉得把她当成一个解药来对待,就像对待之前的女人那样。
可是,她终究和之前的女人不同,哪哪都不一样。知道她是第一次,他是有些慌乱的。甚至有点担心她会以此要挟,她不但没有,反而急急的赶他走,生怕被他缠上似的。
当时觉得她可笑,现在想想,她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他不由自主的就会想她,忍不住就要去找她。没有什么明确的理由,哪怕只是看着她也好。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让他十分困扰和苦恼。
她都已经说出了那么难听的话了,他虽然生气,可是转身还是会想她。真是没救了,这不是白痴是什么?
音乐骤停,台上歌手笑着向下面的人致敬,在舞台灯光下,一口白牙比他那黑亮的眼睛更惹眼,逄陆忱轻轻举起,向台上示意一下。台下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伴随着人们毫无顾忌的言谈。
“都说好了的,你又迟到,为了赚点外快,你也够拼的。”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圆桌传来。
“等我自己买车,就不会这样了。本来应该很快的,只是车主脚崴了,先去了医院,之后又送她回家。好在她家离这边不远。总之,迟到了自罚三杯我认了。反正你们请客。”一个男声笑着接话道。
一群人笑着递酒杯,又聊了起来。逄陆忱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注意那一群人。似乎也没有特别注意,但是在相对安静的酒吧里,那几个人的声音正好传过来而已。
台上又换成了一个穿着蒙古族衣服的少年,微笑着说些什么,下面有几个人在起哄。少年看起来有些腼腆,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老练,看来是经常跑场子的。也不知道他在北京这城市的感受是不是和他当年在国外一样。
“隔三四条街的样子,景泰苑。”
忽然这样一句话传过来,逄陆忱向人群中说话的人望了过去。许是这个地点他太熟悉,忍不住就想起星原来。她的小区就是景泰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些什么。
那群人又开始聊房价,聊生活的艰难。偶尔羡慕的说谁买了房,谁离开了这座城市。忽然有个人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林子,那姑娘有房有车,还是一个人,你没关心一下留一个联系方式什么的,说不定还有好姻缘呢。”说完大家又开始肆无忌惮的笑。
逄陆忱远远的看着那群人,心里生出一股厌烦。
酒吧外空气很好,抬头竟然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不少星星。星星,逄陆忱又开始想星原了。他想,她现在可不就像星星一样,离他远远的吗。星星,这个名字好适合她。这样想着,他又笑了。
挥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他想,他还是应该把自己的打算和她说说。
星原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在发烧,身体沉沉的泛着冷意。她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胳膊忽然暴漏在被子外面,瞬间就是一哆嗦。水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退烧的药就在边上放着,她竟然觉得杯子冰冷,又沉重。手有些抖,她忽然想,吃了退烧药,她是不是应该打个120呢。哎,也不知道手机被自己放在哪里了。
她终究没能吃了退烧药。手上的杯子,似乎变成好多个,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想自己应该先打120,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十分不好。她想自己可能是要死了。
忽然就有些悲哀,这个时候,她竟然只想打电话给120。不想打给家里。
逄陆忱打开门,还有些庆幸,星原没有把门锁换了。还以为进不来呢。不过,即使她换了门锁,他摁门铃也要把她给叫醒。
屋子里很安静,客厅里的等关着,一片漆黑。可是卧室透出灯光。逄陆忱忽然有不好的预感,他叫了声星原的名字,没人应。快步走到卧室,用力推门,没推开。他嘴里咒了句什么,大叫星原的名字,依旧没人应。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不知怎么就特别生气。
一个人在家还需要把卧室都锁上吗?
忽然抬头看见门口五斗橱上一串钥匙,幸好。
开锁后,迫不及待的开门。星原趴在床上,手搭在床沿,地上一只水杯,水杯周围满是水渍。
她晕倒了。
逄陆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床边的,好像一瞬间,自己就从门口到了她跟前。
“星原,星原!”
逄陆忱将她趺坐起来,她身上的热度有些吓人,脸色红色异常。似乎听见她呻吟了一声,他顾不得许多,直接将她抱起来。忽然想起自己不是开车过来的。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拿出手机打电话。电话打完,又立刻去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毛巾,又到厨房打开冰箱,从冰箱里刮了些霜块下来,直接洒在毛巾上,将毛巾叠好,放在星原头顶。
这样一折腾,他才注意到星原左脚上的纱布。猛的心里一疼,她受伤了。他已经认定,酒吧里那群人说的就是她。怎么会这么巧,他们之间总是有许多的巧合。
电话响起,他立刻接了。来接他的车子到了。他抱着星原,直接下楼。原来她这样轻。
一番忙乱之后,已经午夜。逄陆忱看着床上安静的睡着的星原,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看眼她输液的手臂,那么细的手臂,他一用力就能捏出大大的红印子。现在他碰一下,都担心会不会弄疼她。
病房门被推开,逄陆忱知道,是家里的司机胡杨进来了。
“三少爷,是二太太的电话。”胡杨将手机递给逄陆忱。
逄陆忱在电话里简单的说了几句今晚的情况,只说一个朋友突发高烧,他帮忙送医院,今晚不回去了。挂了电话,让胡杨先回去休息,嘱咐他不要把今晚的事和家里说。当然他指的是,不要透露星原的身份。
胡杨点点头,却没走。逄陆忱有些奇怪,看着他。
“二少爷和这位小姐认识,今天老爷的车被追尾了,车主就是这位小姐。”
逄陆看着胡杨,有些不敢置信。
“当时我父亲在车上?”
胡杨点点头。“她给了五百七十块钱。”说着就要掏钱,被逄陆忱止住了。
他有些想笑。星原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先是追尾,后又摔跟头摔成了骨裂。
回头看着床上正安静的睡着的她,嘴里嘀咕了一句“她活该。”也不知道是对胡杨说的,还是在自说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