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好的》大阿叶

6、小东西 他由她，这

　　时间是在凌晨三点了，金文浩也有了些倦意。他放了很多茶叶，冲上开水。这天是他的值夜，应该一如往昔的平静度过。
　　“请问。。。。。。定海路是往哪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他抬起头，目光却停留住了。一张精致的小脸，原有的白净却被寒夜浸得发青，隔着玻璃，青得让人心疼。
　　“进来说吧，瞧你冻的。”金文浩说道。
　　许可进来了。低头道“我想去定海路的龙腾大厦，可是走到这就找不到路了。”
　　她看了金文浩一眼，却被一种威严的目光吓的立刻低下头。但金文浩还是看到了一池的波光粼粼，浸泡太久的眼眶像熟透的水蜜桃。他猜测出一个可能。
　　“你从哪里走过来的？”他问道，倒了杯开水递给她。
　　她轻轻接过杯子，还是低头轻轻说道“晴湖三路。我想打车，可一直走到这里也没看见。”
　　这个城市晚上的治安并不好。晴湖三路到这接近7公里。天寒地冻的黑夜，柔弱孤独一个人，金文浩看着有些冻坏她，心里却是一阵后怕。能平安走到这里，她真的是莫大的幸运。
　　“看不出你胆子这么大。走吧，我送你回去先。等天亮了，你再去不迟。”
　　“不，我现在就要见他。走，我也要走去。”女孩倔强的抬起头声音哽咽。
　　金文浩证实了他的猜测。看着他严肃的说“你以为你还能继续走后半夜吗？走吧，我先送你回去，说不定他回去又得出来找你。”他不敢说出种种意外，她真的很让人怜惜，连可怕的猜测都会是伤害。
　　许可的眼睛暗了下来，她不认为施哲连续四天的都在加班。手机是一如既往的，回应她的总是那个机械冰冷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她不敢让自己被种种的猜测包围，再沦陷下去，她会崩溃的一塌糊涂。
　　她缓缓抬起头，顽固的坚持“我一定要去定海路。”
　　金文浩倒被她强硬的执着给意外了一下。躇在那。
　　她不再说话，放下杯子。轻轻说了声谢谢，转身要走。
　　“站住！”他喝道。
　　果然有效。
　　他看着纤小的背影，还是横下心，狠狠说道：“你再走，到时候被人拐了抢了杀了。谁都找不到你。”
　　她猛一转过身，孩子气极了：“不用你管。我就是要见他！！”
　　“你个小丫头胡闹什么！”金文浩还得敛住脸：“你早晚要拖累死人。”
　　“我没有。。。。。。”许可强硬的支撑,可三个字却一个比一个吐得力不从心.
　　她记得,她答应过施哲,再不去影响他工作,只在家乖乖等他;可施哲呢,他还能记得他说的话吗.......
　　自己的世界失去了他,并不突然.细腻和紧张的神经让人已经渐渐熟悉了可怕的预感.但今晚十二点三刻,她忽然很生自己气,为什么总要那么听话.她是个值得骄傲的女孩,也有着她的权利.这种权利给了莫大的勇气.许可感觉自己像个鼓足了的气球.
　　一个泛着冷冷银光的针头就这么不留余地的刺下.
　　“砰”满满的勇气一下冲破身体,四下逃逸得无影无踪.空气中飘飘扬扬下几块她的碎片......
　　还是,回家吧。
　　许可回头走了几步,不由自主的依靠住墙.金文浩怕她像玻璃一样倒地粉碎.手伸到一半,却被一个冷到骨髓的笑逼得收回.他不知道,其实,许可笑的是自己.
　　连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都能毁灭的勇气,竟然成为自己最后的武器.
　　施哲看到了许可，泪眼盈盈的。他说对不起，可是许可说自己要结婚了，一下子，施哲发现自己竟然穿着新郎的西服。他惊异的看着新娘，她一下又成了范如颖，一转身却是一样婚纱的许可。他猛得惊醒了，一个并不能称为噩梦的梦却让他有了冷汗。范如颖依旧睡着，气息如兰。裸露的脊背在光影之下形成一个漂亮的“V”字。施哲转过头仰望着天花板。死死的看着，像要将它看穿。
　　镜子中映出一张脸。微微泛青的皮肤如历时久远的玉，青透青透。茫茫然一眼扫过，停住了。许可靠近镜子，伸手触摸它。冰凉冰凉的。她感觉自己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是应该是微笑的，白皙的，温暖的。
　　时间不知道过了几天，只看到墙上那挂钟已经转了很久。还有那个警官，他总是在每次敲敲门后等待一会，然后把一袋什么东西放到门口转身走了。许可在脑中漫无目的的漫游，手机的音乐响起，恹恹的回过头，忽然，那个熟悉的名字穿越几个世纪光阴，意外出土。
　　金文浩放下快餐，又收前先完好的那份扔进了垃圾桶。他给自己五分钟的时间等待，等待的将会是什么，他不知道，但女孩接近78小时的绝食让人心疼。他嘲笑自己的行为，浪漫的不食人间烟火，但总是在回忆起那楚楚可怜的双眼后又立刻坚定自己信念。
　　正当他再次决定就要走时，门意外的开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如雏鸟试飞一般撞上了他。柔弱的身躯被坚实的胸口撞得如同迎风残叶，好在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扶住。
　　她完全当对待施哲发泄。
　　她绝望的挣扎与哭叫，声嘶力竭。
　　他由她，这只可怜却又倔强可恨的小东西。
　　她骂他，可是语言匮乏至极：她打他，可是身体虚脱无力，头晕目眩，一头载到了他怀里。
　　窗外的依旧是车来人往。这就是城市，无论你高兴与否，它总是按照自己的规律运行着，严谨的吻合生活。施哲的头出奇的重，又重又痛，满满的却不知道被什么填充着。他记得自己之前是想好说什么的。可是电话一通，全打乱了。
　　她问：“为什么？”
　　他没回答。
　　她说：“你说过我们不会变的。”
　　他没回答。
　　她哭了，彻底的哀求：“你回来好不好。。。。。。”
　　他的鼻子也好酸，眼眶里有种滚烫的液体在灼烧。他拼命睁大了眼，向上看着，把它硬生生挤了回去。他出奇的爱上抽烟，狠狠的抽，不分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