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好的》大阿叶

1、同居 我和你住

　　许可从公车上挤了下来,天色已经晚了.冰冷的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细发,素净的瓜子脸上洋溢起按捺不住的喜悦,显得稚气。
　　横波巧能笑，弯蛾不识愁。
　　她提起皮箱,看了看表,一鼓作气融入这陌生城市来来往往的人群.前面有什么,她不知道全部,但一定有他.
　　狭窄的房内,屋顶的日光灯孤单的挂着.施哲将一张废纸揉成一团,往上一扔.刚好撞上,灯摇晃起来,墙上的影子忽长忽短的,仿佛整个屋子都变形了油烟味夹着一丝饭菜香气从门窗的缝隙挤了进来,挑逗起施哲的胃.北方的秋天总是在五点之前就宣布天黑了.天一黑,就更冷,可施哲还是从被窝里挣扎起来.这个双休日他一直在补偿通宵加班的睡眠债,现在的他饿得像是一头冬眠已久的野兽,急需觅食.
　　三碗泡面过后，他感到了胃极其的不舒服。也许是吃太快了，他认为自己吃的并不多，但却会想吐，他想出去走走会好些。开门一刹，冷风夹着一个人冲了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
　　“我饿了。”
　　许可说完，扔下皮箱就坐到了尚未收拾的桌前，拿起施哲的碗筷享用起残局。她在做医生的母亲教育下简直有点洁癖，可现在，许可好象什么都不顾，吃得比他还快。施哲忽然感到握在门把手上的指节已经冻得发僵，他关上门，从柜子里拿出几包方便面，泡好，放到她面前。许可狠狠吸了一口，烫到了嘴却硬是吞了下去。
　　“什么时候到的？”施哲坐在她旁边，看着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问道。
　　“下午，不，晚上五点半了。路上车出了点小毛病，本来四点就到的。”她头也没抬。
　　施哲又问“你是说今天来吗？”
　　“恩，我猜你就忙忘了。”
　　“哦……是吗。你，联系到了地方了，在哪？”
　　“还没。”
　　许可的筷子忽然停住了，她搅了搅碗沿的葱花，声音小的好象是是自言自语：“我和你住。”
　　沉默了，一下屋子里只剩下吮吸面条的小声音。
　　入夜，风摇着破败的门窗不停的闹。施哲蜷在一米来长的沙发上，因“胃痛”不能安睡。他翻过身，看着自己窄窄的床。许可只给他一个背影。被子被她的身体缠着，形成了一个波澜起伏的山峦。施哲觉得自己很像一个被蛮横的妻子赶下床的丈夫。这是一种经典的战术，暧昧却极具杀伤力。他因为自己伟大的军事发现忍俊不禁，忙止住。
　　许可还是醒了，掀起了被子，向他走来。他并没有觉得许可会是那种女孩，她应该是被动的，听他的……
　　“厕所在哪？”
　　一句话让施哲猛烈跳动的心来了个急刹车。他慌忙披上衣服，乘着翻找许久不见的电筒给自己点平和过渡时间。果然没找到。他转身说“你拉着我的手。走廊路灯坏了”出于惯性，声音还是有点走调。许可一贯信任的伸出手，握住他。
　　后半夜，施哲终于睡实了，以致一觉醒来已经八点多了。昨晚一直忙乱着，连闹钟也忘了定时。乱哄哄的床已经被收拾干净，被子上一张纸条：我出去找活了。
　　“吱——”
　　施哲没等公交车停稳，便跳了下来。不等电梯了，他一口气冲上了楼梯。像自己这样的学生崽，一个小错误就可以被老板骂的狗血喷头。在九层楼梯的飞跑中，他一直在思考怎么向那个刚来不久的漂亮女上司解释。或许，她根本就不会听。
　　电梯的门忽然在他前面开了，施哲的眼球很不幸的被牵引了过去。只是一眼而已，何总裁与美女上司的秘密似乎就被曝光在早报的头版。一张彩色的照片定格，特色是何良才枯树烂枝皮肤上的“棺材斑”与范如颖脖颈之下的青黑色的一点胎记相映成趣。
　　施哲没有犹豫，立刻蹲下身认真的捡起垃圾桶边的一个烟蒂，扔回桶里，再没什么看见过了，匆匆走进了办公室。
　　他在位置上静坐了一会，仍然感觉到心脏在猛烈的锤击胸口。不敢让脑子有多一点的空间去想，这样会带动他脸上的表情更为怪异。今天的活出乎意外的少，他只好用整理自己办公的方寸小天地来打发。整理完桌面，又要整理抽屉，却发现已经重复。于是，许可忽然闯入他纷乱的脑内，如同一个死囚在牢中看到一个逃犯。他立刻跑去了厕所，拨通了手机。
　　“喂，有事吗？”她的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
　　“你在哪？”
　　“街上。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的女孩笑靥如花，甜化了。
　　“我正在等面试呢，经理说要详细了解一下专业情况。”
　　“小心点，外面好多骗子的。”
　　“恩，知道的啦。晚饭我做火锅，你下班就回来啊。”细语柔声的。许可总是在想到结婚时变得特别有女人味。
　　施哲放下手机，心情也好了很多。也许一切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多，他觉得自己有点多虑和紧张了。他尝试着把自己劝轻松，毕竟，美女上司的传闻在同事之间已经有很多小版本了。以前听到，他只是无语笑笑，如今，大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