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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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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俗背她走完剩下的的一半山路,裤脚蒙了灰土,衬衫也弄得脏兮兮的,人却安静得像只蛰伏的猛兽,仿佛随时都会被点爆。杜雅老老实实呆在他背上,有时杨俗问她饿了没累了吗,她也不愿吭一声,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直把他当空气,杨俗也不恼,接着稳稳走好脚下的路,不敢颠着她,彼此心中都酝酿着风暴前的平静,一言不发。
坐进计程车的两人靠得紧紧的,杨俗一刻都不想放开她,把杜雅的手攥在手心里,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她,见她还是不肯搭理自己,便强硬搂住她的肩膀,贴紧了问:“你到底在考验我什么?我也找到你了,我是唯一能找到你的那个,你为什么还不肯理我?”
杜雅抬头望他,眼里半分情意都没有,她很奇怪,都到了这个地步,杨俗怎么还能那么假惺惺地要求她认同他呢?
她眉梢一弯,像极了狡猾的狐狸,冷冰冰地吐出那些字:“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你自己知道,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家人是吧,堂哥?”
杨俗的表情变了几遍,最终回归自然,他轻轻笑了声:“呵,闹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什么事,只要你肯听,你肯信,那都不是事儿。”顿了下,他用满怀希望的目光凝视着她,眼里放着不一样的光,太迫切的眼神,让杜雅感觉不好,他看她,“杜雅,我找到了你,你就再也逃不开我了,我能完完全全代替John,我才是你心上的人。”
她是怎样的一种表情?双眼瞪大,煞白的脸上有惶恐、不信和悲伤,杜雅心底最深沉隐秘的人被杨俗挖了出来,她好像看见了被曝光在太阳下的John,就要离她远去了……那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不可以……不可以!
杜雅一下子惊醒,挣扎着要挣脱杨俗的桎梏,不停喃喃道:“没人能替代他!没人能替代他!”
然而越是奋力挣脱,加在她身上的力道就越重,她真的逃不开……她愤恨得红了眼睛,渐渐有湿润溢出,杜雅失控地捶打眼前的人:“不要赶走我的John!杨俗你不要这么逼我好吗……”说到最后,心力交瘁的杜雅脱力倒在他的肩头,捂脸低低抽泣起来。
魔咒般的话语再次传入她的耳中:“John他毕竟不能真正照顾你,你只能和他在梦里相遇,在臆想中相遇,他能在精神上给你支持,我也能。我是真正存在在你身边的,在梦里John能做到的事情,我都能做到,杜雅,让我替John来爱你。”
突然,他轻笑出声,继续说着:“我会包容你保护你,你不用再躲在自己的壳子里,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你认为无法实现的事情,我都会尽量帮你一一实现,杜雅,不要再对人生悲观,有我陪你一起走了。我从不轻易许诺,但我今天想郑重跟你说,我会陪你到老。”贴着杜雅柔软的发梢,手指抹尽她眼角的泪,他说话极轻极温柔,“把机会留给我,嗯?”
见她安静不出声,可目光已从呆滞中恢复过来,杨俗把吻落在她脸颊上,又轻搂住她闭目休息。
杜雅虽然没说答不答应,可态度终究是缓和下来,回到外婆家,外婆出面跟杜雅谈了一番,竟然是帮着杨俗在说话。她还是有点不信外婆提到的那件事,她和她父亲居然都和杨家人没有血缘关系,等她打电话去跟妈妈确认时,妈妈在那头替她骂了王谢好久,听得杜雅心疼王谢一秒钟,下一秒又觉得他那是活该,王谢关心则乱,事情都没弄清楚就急着行动,回去少不了她一顿骂。
事情虽然是弄清楚了,可杜雅仍旧记恨杨俗瞒着她,杨俗打算在外婆家歇息一晚再回去,杜雅却还没回去的打算,道歉什么的没有,想让她原谅他跟他回去?别想。
夜风习习,晚饭后的杜雅帮外婆拖地,而杨俗则乖乖去洗碗,外婆忙着给新来的客人准备客房,各自忙完,在客厅里品着外婆新沏的玫瑰花茶,洞开的阳台门处夏风卷席进来,三个人尽是惬意。
老人喜欢热闹,关不住话匣子,又觉得杨俗这小伙子新奇地脾气好,总和他说话,而杜雅因为有杨俗在场,于是话不多,虽然杨俗频频望向她,可她总是把脸转向外婆那儿,只留给他一个侧脸,然而就那么一个侧脸,也能让杨俗看很久。
外婆这个旁观者明眼看着,知道丫头心里头不服气,小伙子又想和丫头独处,老人家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多久了啊,杜雅这小丫头终于开了窍,以前她喜欢李家小子的时候,李家小子有女朋友,时常阴郁地趴在阳台栏杆上往下望,人也变得越来越沉闷,对什么事情都不怎么在乎,眼里就只有李家小子,她们做母亲外婆的不知多心疼这孩子,现在好了,杨家的小伙子看起来挺护她的,就是嘴太牢靠了,凡事藏得太深,反倒惹得丫头生气了。
眼看着要十点了,外婆精神好着呢,却想给他们俩留下独处的空间,于是说自己困了要回房间,走前还嘱咐了杜雅:“客房里没有换洗的衣服,如果人家要衣服的话,雅雅你去你弟弟的房间里找找,可能他还留了几套衣服在这里。”
杜雅点头,站起身子想送外婆上楼,哪知外婆摆摆手:“你陪杨俗在这儿看电视好了,不要吵到我就好了。”说完外婆还看了一眼跟着站起来的杨俗,眼神交流了一下。
杜雅正注意到什么,外婆就独自上楼了,她转回头去淡淡扫了眼杨俗,兀自坐下来继续喝茶。
不一会儿,身边就凭空多出无形的压力,某人的存在感难以忽视,杜雅仍旧抿嘴盯着电视,赌气不去看杨俗。
搁在膝盖上的手被温热覆住,杜雅想抽回,无奈被他收紧,她盯着电视却看不进去,只听到他说:“外婆都替我解释了,还不肯原谅我?这次是我错了。”
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才不会显得自己太在乎他,蠕了蠕嘴,冷冷吐字:“给我一个原谅你的理由。”
他用讨好的语气跟她说:“是我太喜欢你,怕一开始就把你给吓跑了,才瞒着你。”这厮说起肉麻话来真是面不改色,她都有些松动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近在咫尺,杜雅一个皱眉就把手指头戳过去,戳他远了些。
杨俗的头是离她远了点,可手又牵过她伸过去的手指,抵在唇边亲着,眼神又是请求的可怜模样,看得杜雅浑身不自然,抽回手就往楼上跑,慌不择路的“咚咚”声引得杨俗开心地在客厅里笑。
两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就那么安静地呆到了十点半,杨俗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把楼下的电视给关了,慢悠悠地往上走去。去到楼梯口,发现杜雅的房门关得紧紧的,不会是已经睡了吧?
他走过去敲门,里面的人应他:“怎么了?”
杨俗把声音压低了,怕吵到外婆:“我需要换洗的衣服。”
只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差不多一分钟门才打开,热气扑面而来,刚洗完澡的杜雅浑身湿乎乎的,白瓷的脸有几许红晕,整个人都冒着热,看起来水汪汪的,惹得杨俗心痒。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找。”说着就要把杨俗往外推,他把手往门框上一撑,跨步进了她的房间。
“那我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客房那边没有,你等会把衣服放在门口就好了。”这么自然而然地侵入她的私人空间,杜雅有些反感,不过好在她的房间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也不怕他进来,她也只是挑挑眉,径直往外面走去。
在里头转圈的杨俗正打量杜雅的卧室,发现这里头干净简约得可以,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大书桌,基本上就是这里的全部了。这里很少有小女生的东西,常见的如布偶化妆品什么的,在这里都看不见,反而有散乱的书在桌上、床头,看来她真的是看书入迷。
房内色调是灰色的,灰色的墙纸,灰色的桌椅和灰色的笔记本,而大床却是白色的,还白得很干净,白得很耀眼,却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杨俗很想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莫名的感觉。
从浴室出来的杨俗,让在坐在地上看书的杜雅不厚道地笑出声来,王谢不怎么回这里住,杜雅已经勉强找到他高中时穿的T恤衫沙滩裤,可给杨俗套上去,样子倒是挺好笑的。可能是太小了,感觉哪哪都是紧绷的,大腿都要把裤子撑破了,他却没把T恤衫给穿上,赤条条地在她跟前晃悠,杜雅正想说他呢,只见他拎着上衣无辜道:“我穿不下去,怕等下把衣服给撑裂了。”
好吧,杜雅书盖在自己脸上,还是忍不住笑出声音来,那模样实在太好笑了!
“嗯?看到我很窘你觉得很好笑?”遮脸的书被人拿了下来,一脸不满的杨俗蹲在她面前,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危险。
杜雅又用一种近乎女流氓的眼神从头到尾把他扫了一遍,啧啧称赞:“一看就是练家子,瞧这肉露的……”口头上说还不过瘾,还用指甲去戳那些肌肉,发现硬梆梆的,质感还可以,再次不厚道地笑起来。
见她还跟自己开玩笑,杨俗也就知道她是真的原谅自己了,也止不住开心,抓住她的手就往怀里拉,胸膛抵住她微凉的脸庞、湿冷的长发,蹭起来舒服极了。
“闹什么?你刚洗完澡热乎死人了,离我远点!”
手感舒适,心头柔软,谁放开水就是傻子,他故意岔开话题:“为什么不去床上看书,要在地板上坐着?容易着凉的。”
“因为床上干净哪。”
“你不也挺干净的吗,刚洗澡完。”
突然杜雅的脸有些泛红,平日里她都喜欢脱尽上去睡觉的,总不能说给杨俗听吧,免得他起了什么歪念头,于是支支吾吾的:“我还能更干净地睡觉……唉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又不在这里睡!快回你房间去!”
抱着不肯撒手的他,低声在她耳边诱惑:“你这里凉快,不让我睡床,让我打地铺也可以的,只要你留我在这里陪你就好……”
杜雅抬头刚要抗议,未说出的话均被杨俗堵在口中,抵他不过,只能攀着他精壮的背承受着,夜越来越深,而他们纠缠也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