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离家承诺 中秋的夜 ...
-
中秋的夜，皓月当空，残鸦寂寥。月光如泻，又如盈盈的薄纱，轻缓地撒入人家。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瓴清儒挥退身旁侍候的仆人，文竹亭便只剩下亲近之人，他笑，即使长期身处高位，在他身上也只能感受到文人的儒雅风度，他缓缓说道，“中秋佳节，家宴上大家还是自在些，莫辜负了这良辰美景，想必这桂香圆月，也是不愿各位如此拘谨的。”
他身边穿着青衣的美丽妇人掩嘴轻笑，不待说话，就听她怀里的女童出声回道:“爹爹，那是因为有下人在，主人家在下人面前必须要有面子的。”女童说话时故意板着脸摇头晃脑，粉嘟嘟的脸蛋再配上软糯糯的声音，好不可爱。
瓴清儒朗声大笑，一把将女童带进怀里抱着，低头逗趣:“现在没有下人了，那为什么小岚儿还要板着脸呢？”
女童的圆眼亮晶晶的，红扑扑的小脸儿一鼓一鼓，她一手抓着一颗麦芽糖，一手啃着一块桂花糕，含糊地回答道:“昭岚才没有，”又艰难地吞下糕点，舒服地叹息，“板脸的是老夫子，昭岚才不是老夫子！”
“夫君，你就别打趣岚儿了，岚儿啊，这小丫头跟着她表哥学的呢。”孙雅之慈爱地摸摸女童的头，在说到女儿小大人的行为时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瓴清儒闻言向下座端端正正坐着的少年看去，果见他正襟危坐，就连现在的场合也是一板一眼，不由得感到无奈，劝慰道:“旭东啊，家宴上可以放松些，都不是外人。”
被瓴清儒望着说话的少年孙旭东耳根渐渐发红，面上我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窘态，他别扭地对着上座的瓴清儒稽首，眼镜却对着那睁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的女童微微闪烁:“是，小侄知道了。”
瓴清儒摇摇头正准备说话，却感到有人在拉扯他的衣摆，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女儿，见她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又看看她表哥，顿时便明了她的意思，“你呀你！”好笑地戳了戳小人儿的额头，“小丫头，有了表哥忘了爹娘是不是！”
得到爹爹变相的准许的瓴昭岚对着爹娘做了个鬼脸，满脸得意，兴奋地向孙旭东冲去，还将单薄的少年撞得向后了一仰，大叫:“表哥！”
孙旭东没有回答，瘫着脸捏了捏怀里小女童软软的脸蛋，不动声色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占有欲十足。
小小的瓴昭岚只觉得不怎么舒服，从瓴清儒夫妇两人的角度也只看得到一个兄长对妹妹的纵容。女童用小手拍了拍一向亲近的表哥的脸，又恢复小大人的作态，一本正经地说:“表哥乖，你把昭岚弄疼啦，松点啦，昭岚又不会被风吹走。”话毕，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看着抱着她的人迅速地红了脸，咯咯直笑。
孙雅之看着两个小辈相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对着在座的众人半开玩笑地说:“这表哥表妹的感情真好，不如干脆作一对吧。”
“这好呀，亲上加亲！”孙旭东的娘捂嘴直笑，其余的人也都带着揶揄的笑容看着脸红得突然像个灯笼的小少年，只有小昭岚歪着脑袋疑惑地望着突然奇怪起来的大人，她刚才正兴奋着，并没有听到自家娘亲说的话。
“不，不……这于礼不合……”孙旭东慌忙地起身，神情窘迫，他手足无措的表现让在座的人直发笑，却没注意到那个看上去纯良害羞稍显老成的少年，在此时还不忘一手不忘牵着他旁边女童的手。
一时间，文竹亭笑声一片，树影婆娑，月华如水。
淡月掠过枝头逐渐从西山落下，中秋的夜悄然过去。
一大早，丞相府便忙碌了起来，正值休沐的瓴清儒难得与妻女亲人在一起用膳，面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正值壮年，仕途顺利，家庭和美，实在是人生之幸。
“老爷——”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瓴清儒皱眉轻叱。
管家匆匆从门外跑进，俯在瓴清儒耳旁一阵低语。本来有些不悦的瓴清儒激动得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面带喜色地向管家吩咐:“快，还不快将仙长请过来！”
话音未落，却见一身道袍的中年男子踏风而来，浑身风度似要化羽飞仙，气势摄人，望之，便叫人心神一震，心底莫不承认其是世外高人。
这中年男子正是修真界三大宗门之一元世宗宗主和虚子，一日他福至心灵便卜了一卦，发现自己在凡人界尚有一徒之缘，这才有了如今到访丞相府的情景。
和虚子有着所有修士所固有的高傲，但对自己未来徒儿的父亲还是给予了一些尊重，因此一见瓴清儒便微微一笑，矜持道:“贫道途径贵府，观之紫气氤氲，掐指一算，觉贵千金有望一窥大道，与贫道有师徒之缘，不知大人可有意愿令千金与贫道习得长生之法？”
虽是疑问句，和虚子对即将得到的答案还是笃定的，概因修者中有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不能干扰凡人的事务，再加上凡人界灵气稀薄，无甚宝物，嫌少有修士愿意涉足，修真界与凡人界处于隔离的状态，但又因天道指引，缘之一字妙不可言，不时有修士前来凡人界收徒，凡人界也都知道修者的存在，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拒绝得了逍遥长生的诱惑。
果不其然，瓴清儒面上喜意更甚，连忙招呼瓴昭岚上前磕头拜师。
小昭岚懵懵懂懂地顺着父亲所说的话去做，又因年纪甚小有些不伦不类，颇为滑稽，但在场的人除了瓴清儒不满意外无一人有羡慕之外的情绪。那可是修仙啊！谁人不想青春永驻，谁人不想长生？
和虚子倒是没有丝毫不满，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小昭岚的跪拜，这此之后，眼前这小女娃便是他的亲传弟子了。
“好了，起来吧。”心情颇好的和虚子弯身将小昭岚扶起，与她对视，见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不禁越看越满意，以他粗浅的面相之术也能观出此女虽年纪尚小，却也是个悟性极佳有着大毅力之人，只要天资运气不是遭天道所厌弃，定会有所成就，况且天资暂且不论，他精通望气之术，知道眼前之女有着大气运，乃被天道眷顾。只要一想到如此佳才便是自己徒弟，便会油然而生愉悦之情，大手一挥，和虚子难得考虑了一下凡人亲情，给了弟子两个时辰的时间告别。
孙雅之在得知女儿有机会修仙长生之时心里便五味杂陈，为小昭岚高兴骄傲，又充满了悲伤不舍，那是她的女儿啊，小小的年纪便要离家，这一去，几乎没有再见之日，一想到这，便痛彻心扉。两个时辰里，孙雅之低泣着给女儿收拾可能要用的物什，怎么也嫌少，怎么也不满意，即使知道仙人无所不能，却也忧心小昭岚过得不顺心不如意不舒服……悲从心中来，忍不住抱着在一旁站着的懵懂的女儿大哭。
小昭岚也跟着娘亲哭，她不知道娘亲为什么哭，她到现在都没有将情况完全弄明白，她只知道里家飞来了一个让她心生亲近之感的仙人，爹爹让她磕头跪拜之后就叫那仙人师父，可能要跟着仙人师父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是她再怎么装大人，装老成，那也是装，小小年纪的她怎么可能明白修真无岁月，世事变化无常，这一去可能今生都会与生身父母无缘再见，她怎么可能明白母亲的忧心。
“好了，哭什么哭，妇道人家，岚儿这是去成仙的，哭成这样像什么话！”瓴清儒被母女俩哭得心烦，心里也难受，虽是呵斥，更不如说是安抚，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为官二十几载，也见过几个仙人，无一有今日仙长的气度，这才毫不犹豫答应了他。我也心疼，我也不舍，可这是岚儿的缘法，作父母的就更不能耽搁她啊！”
孙雅之相信丈夫，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那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叫她怎么舍得。
“好了，”瓴清儒抱住夫人安抚，“两个时辰要到了，让岚儿……还是让她去跟长辈们道个别吧。”
“岚岚，你真的要跟着仙长走，去修仙吗？”孙旭东抿着唇，紧紧地抓住小昭岚的手，生怕她就此消失。
小昭岚点点头，刚刚哭泣过的她声音沙哑，还带着些鼻音:“嗯，爹爹……爹爹说跟着师父走，听师傅的话。”
孙旭东闻言脸色微微发白，眼眶泛红，带着些颤音，道:“我听说，去修仙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会回来看表哥吗？”
“我会的！”小昭岚声音很坚定，她努力学着表哥往常板着的脸，“我们拉勾勾，昭岚一定会回来看表哥的！”
声音回荡着，似乎穿越了时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离家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