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宅里寻常见》纪郢

5、【晋王宅里寻常见】

　　大业七年三月，在晋王变成大兴城里的望妻石之前，晋王妃终于从晋阳回到了大兴。快六个月的小娘子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晋王看了一会儿，便朝晋王伸出了两只小手，表示可以让这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抱自己一会儿。
　　晋王即惊且喜，从妻子怀中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到了父亲的怀里，小娘子马上转过身来，她要确保母亲和乳母都在她能看见的地方。
　　“果然是父女天性，小娘子娇得很，一般人都不给抱的。”王妃笑道。
　　晋王心中得意，怀中小娘子白白软软一团，晋王只觉得自己的心跟着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结果小娘子很不给面子地糊了晋王一巴掌。
　　自王妃回来以后，晋王就成了府中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因为不管跟他谈论任何话题，他总是会在三句话之内把话题转到他的小娘子身上。王韶王仆射是个例外，因为他有能力两句话之内把话题掰回来。
　　晋王殿下对女儿是整日整日都看不够，处理完公事便窝在王妃那里逗女儿。晋王特别喜欢在小娘子躺着的时候拿小玩具逗她翻身，然后把她放回原来的姿势，继续逗她。小娘子玩了一会儿，就不高兴了，哇地哭了起来。晋王抱起女儿哄着，但小娘子还是一直啼哭。
　　这种时候，晋王只好向王妃求救：“淑文，猗猗怎么哭不停啊？”
　　王妃接过女儿，摸摸尿布，并不湿，又见女儿的小脑袋一个劲地往母亲胸前凑，了然道：“猗猗饿了。”叫来乳母抱着女儿去喂奶。
　　“等等，”晋王叫住乳母，“就在这喂吧。”他不愿意女儿离开他的视线。
　　乳母有些尴尬地立在原地。她不敢违抗晋王的命令，但是要她在晋王这个大男人面前喂奶，也着实为难。
　　晋王妃嗔道：“你一个男子在这，叫阿房怎么喂？”挥手让乳母带着女儿下去，又把儿子阿孩塞进晋王的怀里，“你要是闲着就抱抱儿子。”
　　晋王亲了次子一下，又摸摸长子昭的小脑袋，说道：“宅内梨花开得正好，今日就在庭内用膳如何？”
　　“好呀。”王妃欣然应允。
　　宫人们井然有序地在庭中架床，张起步障、屏风，待晋王夫妇入座，便依次奉上膳食。用过膳，王妃搂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长子，一抬头，便能看见抱着女儿站在梨花树下的晋王。从王妃的角度，可以看见晋王秀挺的侧脸。一阵春风吹过，白色的花瓣悠悠落到了晋王的身上，但他浑然不觉。十九岁的晋王殿下眉目如画，属于少年的青涩日渐褪去，不笑的时候，已经有了几分威严的气势。
　　小娘子正在父亲怀里扑腾着摘梨花，却怎么都够不到。晋王便伸手将树枝扯到女儿的面前。猗猗看着梨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摘了一片花瓣就往嘴里送。晋王也不阻止，就看着女儿被花瓣涩哭，哈哈笑着。
　　一岁多的阿孩已经会走了，他很不喜欢被人牵着，挣掉保姆的手，骑着竹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保姆和侍女们亦步亦趋跟着，生怕摔了这个小祖宗。
　　春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