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倾永乐》萧谷

2、霸燕收漠北

　　朱棣听罢，眉头深蹙，抬眼视线落在老人身后的女孩身上，那被唤作连夏的女孩看眉眼不过十一二岁光景，虽然此时哭得眼眶涨红，可是仍是挡不住大大的黑色眼睛透出灵秀的光彩，那神情就像一只受惊了的小鹿。连夏看见朱棣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更是紧张，又往老人身后缩了缩。
　　朱棣见此也不再多说，转身取回自己的佩剑重新系回腰间，冲宁修打了个手势，就转身出了房间。宁修会意，上前几步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塞给老人“老人家，我们是明朝皇帝派来追击元兵的，行路至此是又饥又渴，今天风雪又大，我们想就此安营休整，麻烦老人家你给我们准备些饭菜，再烧些热水可好？”老人看这几人纪律严明，心知是正统的军队，忙将银票推回“官爷哪里的话，草民本就是大明朝的子民，况且剿灭匪兵是为民造福了，何来麻烦……几位官爷稍等，草民这就去准备”说罢便急急拉着孙女出去准备了。
　　老人的动作也称得上是麻利，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收拾出来了间房间，叫连夏去将外面的几位官爷请进来，连夏心中虽还有些害怕，但也扭捏着去了。到了门口看着一堆穿着铠甲配着刀剑的士兵，又不知该怎么办好，朱棣从连夏出来就注意到了，知道连夏的窘迫便开口问道
　　“姑娘可是来叫我们进去的”
　　连夏咬着唇绞着帕子点点头，带着一行人进了屋子。屋子虽小但是胜在温馨，但是晋王却不开心了
　　“这么小的屋子要怎么睡？这床铺摸起来都觉得咯手”
　　朱棣对自己这位“兄长”的任性已经算得上是习以为常，但这会儿又禁不住暗暗埋怨当时为何要带上这么个拖油瓶，软声劝道“三哥，这出门在外不比你我在王府里，多少总是要吃些苦头的，方才你不是说有些乏了吗？先歇息下吧”说罢就在床里侧躺下不再做声，晋王虽满腹的不情愿，但见朱棣已经躺下，便不好再说什么，乖乖闭上嘴安静在另一侧躺下。
　　……
　　漠北的夜黑得深沉，如同砚台被打翻泼出了浓墨在纸上层层晕染开来。是夜，雪停风息，月也从重重阴霾之中探出半个头来，月光清清冷冷地斜洒在积雪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银光。大漠就这样安静着，静得诡异渗人，仿佛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朱棣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睡，总觉得这夜静得带几分诡异。脑海中的神经绷得死紧，直觉告诉他这注定是个不能安眠的夜。朱棣拍拍脸颊，将那些奇怪的想法拍走，却也拍走了睡意，索性起身下床。回头看看在榻上睡死的晋王，朱棣也是头疼，怎么偏偏这样的一个废物王爷是自己的同胞哥哥，偏偏自己还做不到抛下他不管，要不是怕晋王一个人在太原城弄出什么乱子，再一个不留神被父皇废了王位，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带着这么个不成器的三哥来这天寒地冻的漠北剿除元朝余孽。
　　穿戴好铠甲系好佩剑又掬一捧水洁了面，朱棣踏出房门。月光倾泻如水，流在朱棣脸上，勾勒出他侧颜坚毅的线条。门口的侍卫即使夜深也不见懈怠，见王爷出来虽惊讶但也很快平静，俯身向朱棣行礼，朱棣挥手示意免礼。侍卫便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虽是深夜，士兵营寨前的哨岗也依然进行得井井有条，朱棣将各营寨巡视一遍，刚准备回房再稍作休息就见哨兵飞奔过来报信。
　　“前方十里处，发现元兵营寨”
　　朱棣眼神瞬间阴冷下来，俊颜上不见一丝慌乱“去集结所有士兵，半刻钟后列好阵队，吾等这次定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宁修领命而去，朱棣淡漠的望向北方，元兵就算再凶悍又如何，不过败寇罢了。自古成王败寇，再风光也是过去，毕竟现在是大明的天下。毅然回身翻上士兵牵来的战马
　　“上次放过你们是我大意，这次本王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元军残兵将领乃儿不花正在营帐里饮酒作乐，几名军妓穿着暴露在他桌前搔首弄姿，眼神媚得能滴的出水来，纤腰如水蛇一般。乃尔不花看得酒也不喝了，干脆直勾勾的盯着，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美人一笑，乃尔不花就觉得心里一阵春风荡漾，刮得他轻飘飘的，正要挥退兵士，与众美人欢乐一番，却有没眼力的士兵来报纳木汗副将求见。乃尔不花气得只想揍人，毕竟美人已经在怀了，这么好的气氛被生生打破任谁都要气得发疯。乃尔不花面色铁青的哼了一声算是准了，纳木汗急急的走进来跪下刚要开口却听得
　　“你最好是有要事禀报”乃尔不花气得直哼哼，“不然自己去领十军棍”纳木汗暗暗打量了周遭，大概把握了状况“末将不敢，只是远观发现好似有大片炊烟升起，夜色也暗看不真切，若是那是明军大军可如何是好！还希望将军整顿好军队以备不测啊！”乃尔不花本就一肚子的火，听了这话更是怒从中来，猛的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玉杯玉碟一跳。
　　“纳木汗！这般大的风雪，暂且不论明朝会不会发兵，就是发兵了，这会儿也是钻进营帐里喝酒吃肉了，怎会摸黑在这无际的大漠里瞎摸索！”
　　纳木汗被乃尔不花的这一拍震得一惊，旋即深深埋下头“此乃存亡大事，还望将军再行三思啊！”乃尔不花是铁了心的不打算听了，挥手叫来侍卫将纳木汗半拖半拉下去。纳木汗看着这副光景知道再多说也无用，只得回自己营帐整顿好自己的行装，又吩咐自己的亲兵做好预防的准备。
　　夜半，星稀的夜空墨得深沉，静谧的大漠好像在预示着一场杀戮的降临。一行军队就这样安静的前进着，朱棣一袭玄黑色战袍加身，外披银色铠甲微微泛着寒光，行在队列最前尤为显眼。看着不远处的元军营寨，朱棣觉得自己心底的那份属于战场的激动再也按捺不住，一夹马腹上前几步，拔出腰间佩剑，回身对士兵道
　　“各位兄弟，今日就是我们收复漠北之日，成败在此一举！”挥剑北指元兵营寨，“剿灭元兵余孽！为我大明肃清边疆！保卫家国，为万万的大明百姓而战！”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说得士兵们个个热血沸腾，纷纷表示自己一定会跟随燕王王殿下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坚决效忠大明王朝。朱棣满意的勒马回身，黑色衣袍衬着的银色铠甲让这漠北雪夜的温度又降下几多。
　　不消一炷香的功夫朱棣带兵已至营前，乃尔不花吃饱喝足正在酣睡之中，门前的巡哨早已经是昏昏欲睡，见一行兵马驰来，夜里黑漆漆的又看不真切，便高声盘问“何处人马？不得再前行，还不快快报出营号！”宁修见巡哨未辨认出是明朝军队，便问顺水推舟的问“有要事禀报，将军何在？”巡哨不疑有他，扬手指向最大的营帐“将军尚在熟睡，若是要事还容小人先行禀报”
　　身后的朱棣早已经不耐烦，挥起手中利剑劈下，一道血光闪过，溅起地上一片雪花，巡哨还来不及思考就成了无头鬼。又是深夜，明军攻入元营如入无人之境，手起刀落，很快遍地都是鲜红一片，说是血洗也不为过，殷红的鲜血衬在洁白的雪地上极其刺眼，刺了元军的眼更是刺了明军的心，明军简直杀红了眼，越杀越有斗志，不出半个时辰，元军营寨已经被明军团团包围起来。
　　纳木汗听得异响急急出来，讶异发现已经被不计其数的明军包围，慌张奔向乃尔不花的营帐向乃尔不花报告，一头撞进乃尔不花的营帐，乃尔不花在一堆酒坛子中惊醒，鞋也不穿就奔到帐门前，面对眼前的情景一时目瞪口呆，他万万想不到明军居然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雪前进，看着四周明军红火的包围圈，少说有几万人，若打了也是徒劳，败局已定。乃尔不花倒是乖巧，开始下令全军投降。朱棣也乐得少费些力，虽然还没有过够瘾但也知道孰轻孰重，也传令下去降兵不杀。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一万元军全部缴械投降，纳木汗急得跺脚可是又改变不了局面，无奈和乃尔不花一道被押解到朱棣面前。朱棣高坐于首位，低下头看着被绑成麻花的乃尔不花和纳木汗，道
　　“二位可愿降于我大明？”
　　乃尔不花想也不想，抬头一脸谄媚的应道“降，乃尔不花降得心服口服”
　　朱棣毫不掩饰心中的嫌恶，一眼也不再愿意多看乃尔不花，又转问纳木汗“你是降还是不降？”纳木汗狠瞪着乃尔不花“不降，誓死效忠我大蒙古国，乃尔不花你背弃我大蒙古国做了贼子的降将不再值得我尊敬。”话罢又瞪向居于高座的朱棣“大明的狗贼，我宁可死在这我大蒙古国的疆土上也必不苟且降于你们！”朱棣听到这不怒反笑，道：“纳木汗将军倒是有几分军人硬气，我还以为元兵残将都是些乃尔不花这类货色”纳木汗也是一笑“请您给个痛快吧，我也好向我大蒙古国交差”
　　朱棣虽面上半分不显，但心里对纳木汗暗暗称道，想到当初若是说元朝将领都是这样，那元朝也就不会从内部土崩瓦解了，自己老爹也就没机会当上皇帝。一拂袖
　　“就随他”
　　纳木汗一笑，向着北方磕了个头，士兵抽出刀，一刀劈下，纳木汗的身子摇了摇就如同飘零的秋叶一般永远的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