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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伊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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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變身前的疼痛痛醒的。
即使早已知道是月圓而有點準備,卻還是痛得死去活來。
根本沒有習慣疼痛這個說法!!
他不敢蜷縮在一起,,因為當骨頭開始過度增生時錯誤的姿勢會讓骨頭刺穿血肉,增添不必要的痛楚。
即使已經經歷了無數次月圓,他還是無法忍受這種疼痛。
他閉眼緊蹙著眉呻吟著,在一陣一陣的頭痛中小心翼翼的放輕呼吸,根本不敢動作太大的換氣,只要胸膛稍微太過用力的起伏,都能帶來更為激烈的劇痛......
通常這時候,他會想像艾安,想像她溫柔的對著自己說話,想像她的手就像很多年前一樣輕觸著自己......這很有效,比任何止痛劑都有效......
「噁心死了!」她冷然的低喝猛然在耳邊響起。
他一愣。
過了一會,他才苦笑著緩緩舉起無力的雙手捂住臉。
已經不行了嗎
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嗎
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她討厭你啊。
他緩緩收起苦笑,面無表情的躺在床上,任由劇痛一遍遍的碾壓他身上每一根脆弱的神經。
恍惚間想起她甜美的笑臉,雖然不是對著自己微笑,而是對著那個吸血鬼...卻還是不忍轉開視線而貪婪的看著。
吃了她之後自殺吧他麻木的心想。
這樣會不會比較幸福?
如果永遠得不到那麼好的東西,毀掉她會不會比較幸福?
簡直是鬼迷了心竅,我把這家伙帶回公寓裡,幾乎不費什麼力氣,他的骨頭全碎了,身體的肌肉也少了大半,為我省了不少力氣。
腎上腺素的飆升讓我亢奮了一整晚都睡不著,只能坐在床旁邊眼睜睜看著他長出新的骨頭和肌肉,那血淋淋的過程看的我忍不住跑了好幾趟廁所...去嘔吐。
差不多凌晨三四點時他的溫度飆到了三十九度,我不知道這是感冒了,還是昨天的“那個”的後遺症。
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在他旁邊,為他敷濕毛巾。
怎麼說呢?
認識伊凡以來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認真的端詳他的臉。
卸去平日吊兒郎當的所有表情,少了那發情野獸般的行為,他緊蹙著眉,一臉痛苦......
純粹一如一張白紙。
事實上昨晚發生的一切一直在我腦子裡徹底回放,我的思緒如同亂麻。
伊凡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他昨晚要說一直等我?我真得認識伊凡嗎?
印象中他是一個對我窮追猛打的煩人學長,永遠不會去好好注意我們之間的距離,自大而從不考慮我的想法,除卻這些認知,我根本不認識他!
他卻對我的一切瞭若指掌...我喜歡吃的東西,我什麼時後去圖書館,我的電話和我的生日......
我打了一個冷顫,為什麼?這已經是跟蹤狂級別了吧?為什麼我卻一點警覺和恐懼都沒有?
因為我沒有在伊凡身上感覺到那種氣息?
昨晚他有那麼一剎那他是打算吃了我的!
那還是我從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認知到他很危險,那種無法呼吸的,心跳快的要從喉嚨裡飛出來的那種感覺,與死亡擦身而過的毛骨悚然。
然而我看著他從怪物變成人之後卻神奇的再也沒有感到恐懼,這是怎麼回事?我當下應該害怕的尖叫著逃離的才對,為什麼會覺得他可憐而把他帶回來?
是因為我不害怕他嗎?來自直覺的知道他不會傷害我嗎?
怎麼可能?我應該多少警惕的才對啊,單且不論變成怪物的他,是一個四分衛的他輕鬆的就可以把我擊倒或者制伏,如果他想要或者不顧我的意願的話,其實有很多機會可以....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非但沒有注意到那事實,還一再刻薄的用冷言冷語諷刺他...但是不管我怎麼刺激他,他卻從來沒有在我面前露出過獠牙,或者動手......
我從沒有收斂過對他的敵意與排斥......
就在這時候,床上的人悠悠轉醒。
他迷濛的綠色眼睛半睜開來,視線沒有定焦的對上了我的臉,我伸出手去摸摸他的額頭,溫度似乎終於回到了正常的體溫。
我拿起旁邊放在臉盆裡的濕毛巾,擰乾了為他擦去臉上的濕汗。
開始有光彩透進他的眼睛裡而他一直看著我,雙眸眨也不眨。
良久以後,他才喃喃「夢嗎?」嗓音嘶啞,似乎昨晚弄壞了喉嚨。
我沒有理他,攙扶著他讓他慢慢的坐起來,他配合著我的動作,安靜的看著我。
我拿過桌子旁的止痛劑和水杯遞給他。
他乖乖地接過去吞了藥,喝下了水。
如果他平常也是這個樣子,我就不會對他這麼壞了,我不經心的想。
他放下了水杯,視線終於從我的臉上移開,開始環視我的房間。
「我八成是瘋了吧?」他苦笑。
我輕歎,轉身就走,卻沒辦法邁出步伐,我皺眉回身望去,伊凡正拉住我的手腕,他的手顫抖著,連帶聲音也是「要消失了嗎?」
「再一會吧,」他說,神情蒼白「我不想醒啊。」
「......」我注視著他的綠色眼睛「我去拿吃的給你。」我平靜的說。
其實伊凡的眼睛顏色很漂亮。
很純粹,如同翡翠一樣的綠色。
如果他不要總是那麼混帳的話,衝著他的長相,或許我不會對他這麼壞。
他呆呆的看著我,直到我又重複了一遍,他才鬆開了手。
當我端著早餐回去的時候他已經閉著眼又睡過去了。
我把早餐放到床頭櫃,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正常,似乎退燒了。
我不知為何鬆了一口氣,倦意與睡意突然襲來,我看了一眼躺在我床上的伊凡然後坐到窗旁的沙發椅上開始假寐。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我躺在自己的床上。
床頭櫃旁的早餐原封不動,伊凡不知道去了哪裡。
我想起那雙翡翠一樣的綠眼,看著黃昏的光線在房間裏的變化,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如果一切只是場惡夢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