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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辞离 ...

  •   盛夏中旬,地面裂出了几道干缝,天气闷热得要命,稠乎乎的空气似乎被抽干了水分凝住了。太阳像火炉般喷射出毒辣的光,将人晒出一身薄汗,在一望无际的稻田中更是将热气挥洒得淋漓尽致。
      此时田中绿油油的的稻杆已经变成金黄色,充斥着粒粒饱满的圆穗。一阵风吹过,便掀起一阵阵金色的波浪,如成山聚海般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小溪,过来歇会吧,我从河边舀水来了,”远处的张牛夫郎提着水壶走了过来,提高音量呼唤田里忙碌的人儿。
      镰刀在稻杆上轻轻划过,一株株水稻应声而下。汗水沿着张溪的脸庞直往下流,他调匀呼吸,抬起手肘擦了擦鼻尖的汗珠。便撑起因蹲坐时间过长而有些颤抖的腿,颠簸着身子朝田垄外走去。
      清风拂叶,万里碧空中飘浮着朵朵白云。缕缕阳光透过摇曳的丛丛树叶,在草地上撒成翩跹斑点,偶有不知名的甲虫懒洋洋得爬过。张溪捧起手中的荷叶,清凉的水顺着叶角流下,滋润了干燥的喉咙。
      树荫下有着徐徐凉意,张牛夫郎看着已经收割了一大半的田垄,眼含感激地望向张溪:“小溪,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帮忙,我一个弱夫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家张牛去远县收购黑猪仔去了,女儿又是总角之龄,只能拜托张溪跟他一同前来收割。
      张溪腼腆一笑,将镰刀放在身旁,轻轻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了清灵的黑眸。
      “你这几天心思郁结,都没怎么笑过,可是,跟你家那口子有关?”张牛夫郎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关切得看着张溪。
      “我...”张溪闻言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她似乎都不怎么出门?”张牛夫郎犹豫了下,终是有些语重心长得劝道:“即使她真心伴你,却也不能让你一个男儿家独自在外辛苦贩菜做活。你呀,不能这么任人欺负。”
      欲开口为木影辩解,张溪默默垂下眸子,瞟见袖口露出的仍未消散的淤青,又想起了那夜的碾碎痛苦,单薄的身子一颤。空气里弥散着稻香,他脑海里浮现出了木影那张苍白的玉颜,无力地垂下纤细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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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退的霞光映照在不远处的山上,微弱的光芒给峰峦披上了蝉翼般的金色光彩。紫红色的云霞充满着整片天空,不时有人字形的归巢倦鸟穿过暮霭。牧童吹着笛子,斜阳下的行人们牵着老牛步履匆忙。
      帮张牛夫郎把稻穗搬到租来的牛车后,张溪跛着沾满泥浆的脚走在田埂上。风拂过,小路两边细野草成簇,还间杂些野花儿。小径传来一阵阵爽朗的谈笑声,一群扛着犁锄的农娘们走过身旁。蒙着灰布面罩的张溪赶紧垂下了头,默默得赶着路。
      木门没有上闩,张溪颠簸着步伐走进了院子内。里屋亮堂堂的,透过薄薄的纱帐,那恶人跟平常一样盘腿坐于炕上练功。他怔了怔,没有停留,只是朝灶间走去。灶里的煤炭仍扑朔着点星火苗,张溪用镊子从中夹出了几个那热气腾腾的地瓜。一下午的炙烤下,地瓜的身上裹了一层黑炭。
      他又倒了一小盆水在铁锅中,置于灶上,蹲身往灶间加了几根枯枝,待火星蹭蹭的往上冒了,才将几个地瓜放在木盘上。用竹筷小心得拨开厚焦黑壳,鲜红的瓤肉纷纷朝外扑来,焦香甜糯的味道和着红薯特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端起盘子刚要转身,张溪又顿住了脚步。犹豫再三,还是取出了一个缺口的小瓷碗,夹出一小块地瓜来,这才朝里屋走去。
      敏锐的嗅觉闻到了膳食的热腾香味,木影将体内的内功停息,缓缓睁开墨眸。夕阳余晖照耀在她披散的青丝上,温润如玉的朱颜泛滥着粼粼光彩。见半个月以来,木盘上还是那一双孤零零的竹筷,菱唇微抿,心情不禁有些黯然。
      木影的视线定在张溪脸上,指尖微动,欲说出自己思索多日的决定。可一见她有动静,似是又想起了那撕裂的酷刑,一瞬间张溪有些慌张哆嗦着唇,他立刻拖着病腿逃一般得跑出屋里。
      见那担惊受怕匆忙逃窜的瘦小身子,木影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子,悄然叹气。从那天开始,张溪对她便如惊弓之鸟般,每次给木影端来膳食后,就独自一人躲在灶间的角落处进餐。木影知她有愧于他,可是对于谨遵女戒多年的她,这又何尝不是罪过呢。
      自和张溪的一番云雨,或许是异界对女人身体的影响,木影发现在将人参的药效彻底发泄之后,她浑身舒畅了不少。内力也以光的速度恢复过来,木影相信,不出两个月,她定可以如刚下山般武功全盛。
      只是,如今张溪对她惧怕不己,甚至到了对上她的眼睛就会不停发颤的地步。木影有些沉思,为避免张溪对她的恐惧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她有些踌躇,她是不是应该...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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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焦肉嫩的地瓜热乎乎的,张溪捧着碗儿,小小口地咽着,全身都缓和起来。见灶锅的水已经烧开了,他忙上前去,倒在地上已经准备好的半桶凉水里,调好温度。从院内竹竿上收了晒暖的衣物,他再次瞥了瞥屋内正在进食的身影,便进了灶房,拉落下了遮挡的旧布帘。
      一日的烈日辛劳,张溪已经汗流全身,内衫粘湿湿地贴在背上。将沾满谷穗的外衣脱下后,他缓缓解开湿透的里衣,露出了白玉般吹弹可破的肌肤。轻轻拉掉发髻上的小头绳,发长及腿倾泻而下,随着瘦韧的腰肢摆动。几缕刘海随着烟气摇曳,在额边勾出了几丝风情。
      将脱下的布衫皆放置于一旁,张溪才拿起一块洗得发白的小方巾。在温水里泡了泡,稍稍拧出部分水,就着小脸擦抹了起来,暖气笼罩面孔,他舒适得缓开了肩膀。
      袅袅水汽弥漫在木桶上,好闻的皂荚清新味扑向了鼻间。张溪拿着湿布仔细擦洗着腿上的碎泥,待擦延到自己那羞人处,他突然想起了那日的红白糊糊,不自觉得咬了咬下唇,眸中闪过一丝哀伤。
      “张溪,我决定了,我要离..。”这时,一声响语突然冒了出来。
      木影左手拂起了门帘的一角,纤长的身影赫然挺立在门前,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转眸欲看向男子,淡然言出自己的心思。可是,抬头间,一片白花花,撞进了木影的眼帘,时间细腻如绣花针落地静止,她倏地呆立在场,挽起帘子的手僵住半空中,久久不能动弹。
      过了好久,突然“哐当”的一声,一个小木勺朝她袭来,弹起的水滴溅到了她的衣袂处。“色胚!!!”张溪忙捂住赤粿的身子,羞得泪眼朦胧,双手指节青白,声音微微颤抖。
      木影的脸立刻变得不自在,她柳眉轻蹙,口齿也因尴尬而显得不伶俐了起来:“不是,我...”
      “出去!!”张溪羞愤得无地自容,他强忍着泪水,颤着音道:“你快给我出去!”
      木影闻言一怔,迅速反应过来,收回挽着布帘的左手。随着落下的门帐,掩了一室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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