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歌起时》喜璐

3、酒宴初遇 精心打扮盛

　　“哇···严歌，真希望你每天都这么穿”，夏菲雅抚着严歌的裙摆，努力的帮她打理好每一个细节，而严歌也怔怔的望着镜中的自己，这是条抹胸的露肩裸粉色纱裙，胸前镶缀着数颗明晃晃的钻石，在试装灯光的照射下，他们随着严歌摆动一闪一闪，夏菲雅双手扶在严歌的肩上，严歌微笑着握住了她的手“谢谢你，菲菲，我很喜欢这条裙子”，孟延平也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镜中的女孩，微笑着屡屡了自己的小山羊胡，“哈哈，丫头，我们走吧”孟延平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然后绅士般的端起胳膊，严歌乐了一下就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挽在了孟延平的胳膊上，“好，我们走吧爷爷，啊，对了菲菲，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夏菲雅摇摇头“不了，我哥哥说他晚上会来接我”“啊，他的话你也信，没准儿现在正和哪个美女在一起喝咖啡呢，早就把你忘了，小心，他又要放你鸽子”，严歌朝夏菲雅做了个鬼脸，“好啦，快和孟爷爷走吧，小心裙子，不要绊倒自己摔个大马哈，要记住，你今晚可是要见你的救命恩人呦，啊，对了，还有···”未等夏菲雅说完，孟延平紧张的挤了挤眼睛，抿嘴直摇头，“你怎么了爷爷，不舒服么？”严歌觉得俩人突然怪了起来，“啊，没什么，就是让你小心点，你一天没心没肺的”孟延平一边回答一边向夏菲雅眨眼，“啊、噢噢噢，我就是这个意思，呵呵，你就是小心点，快走吧”夏菲雅边说边送他们上车，看着车子缓缓地开走了，才放心的转身回到店门口，这时夜风已起，吹响了店门上的风铃，菲雅望了望天空，原来月亮早已经悄悄的挂在了那里，也许今晚又一次要被放鸽子了，“嗯，第361次”然后裹了裹自己的衣襟，拉开了店门。

　　雪白的衬衫，笔挺的西服，“黑色还是蓝色呢？”镜子前的人显然已经挑的不耐烦了，越看自己这个样子越觉得滑稽，“一直不肯回家，以为你混的有多好，就这么些能耐么？如果扛不住就低下头，我就认我还有你这个孙子。”
　　“认？我不用你认，当我妈把我带离那个家的时候，就从没想过回去，你们孟家欠我妈的，欠我妹的，还有欠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低下头承认，你的错，你们孟家的错！”
　　“孟家欠你？小子，别忘了你也姓孟，你留着孟家的血，我既然选择让你活着，你就是我们孟家的人，你可以不认我，但你离不了这个家！”
　　“家，我的家早没了，还有，我多么希望你当初选择的不是我，或者谁也不要选，让我跟我妈还有妹妹一起离开，或许，我还能不像现在这样，这么恨你！”
　　——“啪”一个巴掌扇过孟东的脸——
　　“砰····”——攥着领带的右手，狠狠的锤向了镜子，噼里啪啦的伴着镜片的碎落，还有拳骨间渗落的血滴，下午的一幕就像仇恨燃烧着愤怒，压在孟东的心上，那么沉重，那么刺痛，那么的喘不过来气，就像每晚闭上眼睛总能清楚的听见妹妹的求救声“妈妈救我、哥哥，我好疼······”然而他的妈妈就倒在他们的一边，满脸鲜血，却睁着眼睛看着他，看着看着就没有了呼吸，现场燃油的焦灼味甚至到现在仍能闻到，还有汽车爆炸的声音，仿佛炸在了自己的脑袋里，也是“砰”的一声，什么都不见了。一身冷汗的孟东心力交瘁，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血滴顺着指缝滑落到地板上破碎的镜片上，印出鲜红的血花，孟东定了定神，掏出了手机——时间7：24——划开手机屏锁，还是严歌的那条短信“我有了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今晚我会参加宴会”，严歌不会知道那一晚，她却成了他非去不可的理由，因为孟东亲眼看见了她搀着孟延平上了孟家的车，也许严歌一直以为且小心翼翼保护起来，不为外人知道的秘密，早已被他看破，也是因为这些，他才不得已把严歌当成了他报复的工具，培养着他们彼此的感情，然而三年的伏笔已不能让他停手，却让他自己都恶心自己，“严歌，对不起”。

　　一年一度的金球盛宴，果然不同往常，且不说大牌云集，除各行业的商业大佬，财阀名媛，还有国际明星，举办地是在S市知名的星级酒店——夏尔酒店——的豪华会议厅，菜肴均出自特邀的夏尔签约国际顶级厨师之手，而当晚的红酒更是夏尔酒庄的珍酿，不过今晚万古集团将会为酒宴献赠一瓶百年佳酿，价值千金，并会由万古集团的首席执行长为大家亲启。万古集团旗下产业很多，历时三代的传承，可谓是真正的商业巨头、企业帝国，而今晚严歌只为一个人来，那就是万古集团董事长万平昌。三年前正是他跳入了冰冷的河水里救起了她，而现在她仍然忘不了那刺骨的冰冷，是怎样的要夺取她的性命，更忘不了当初自己选择纵身踏出的那一步，是怎样的心灰意冷。
　　在孟延平的牵领下，严歌强忍住内心的波澜，哪怕一个不小心，就让错失了那期待已久的一刻，挽着孟延平胳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起来，等待入场的孟延平自是知道严歌现在的心思，她哪是期待的激动，更多的是害怕，她敬那个救她的人，她也怕那个救她的人，她怕自己这三年的努力做得不够好，她怕让那个人失望，孟延平慈爱的拍了拍严歌的手，严歌紧张低落的小脸抬了起来，“是呀，有孟爷爷在，我还怕什么，三年了，他待她如自己的亲孙女儿一样，如果连他都不能信任的话，还能信任谁呢？”严歌心里想着，终于略显苍白的小脸有了一点笑容。
　　“董事长好、严小姐好”，贵叔早已候在会场外等待着他们二位。
　　“贵叔好，今天好精神”严歌看得出来，贵叔新染了头发。
　　“哪里哪里，我都一把年纪了，严小姐还是这么会开玩笑，小姐今晚很漂亮呦。”孟延平听不下去这一老一少的互相贫了，“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就别互相赞了，老的也美，是小的也没，就我这一人儿上了年纪不够精神，留着点力气一会儿进去多吃点东西，听说方家那小子要赠一瓶什么就，一会儿喝他两杯。”说完往会场内走去，惹得贵叔和严歌不禁笑了起来，“董事长，这是嘉宾的礼花，还有入门时的嘉宾册不知如何安排小姐？”
　　“嗯，老规矩，我孙女，名字就写···”
　　“写孟歌吧”严歌插话道，孟延平转身看看她，“嗯，就按严歌的意思，哈哈，我们进去吧。”

　　会场内布置的十分华丽，年近岁尾，还有一股浓浓的新年气息。“呦，孟老先生，让您大驾光临，真是我司的荣幸啊”，说话人边说边伸出双手要与孟延平握手，孟延平“咳咳”了两声，并没有递出手去，说话人尴尬的将悬在半空的两只空握在了一起摩擦了起来，严歌看着气氛冷了下来，马上试图缓解一下说：“李副董事，晚上好。”
　　“哎呦，这不是严歌么，你也来了，是和楚先生一起来的么？”
　　咳咳，孟延平又咳了两声，贵叔会意的笑了一下说：“李董事，严小姐今天是作为我们董事长的孙女陪同参加宴会，是受邀嘉宾，请您带我们入场吧。”
　　“哦，好，好，请这边请”李民春伸手做了一个里面请的姿势，孟延平目不斜视的举步迈入会场，李民春看了看，起身整理一下衣襟，“哼，什么东西，老骨头一把，还在这儿装，也不看看今天的主办方是谁。”说着尾随跟了上去。
　　“董事长，盛亚国际的孟老先生到了”李民春快步走到王继之的身边说道，王继之随即放下了酒杯迎向了孟延平一行人，“哎呀，孟老先生，我应该提前迎接才是啊，”说着伸出了右手去与孟延平相握，李民春看到孟延平不紧伸手回握，还扔掉拐杖与王继之相拥了起来，顿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而恰恰被严歌不经意的瞥见了。
　　“你小子，就是嘴甜，要真诚心，就该派车去宅邸接我才是”孟延平接过贵叔递过的拐杖，“哎呀呀，您老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一早就派车过去了，可是恰巧您老不在家呀，我还特意打电话给贵叔，贵叔说您有一点事外出了，不信你可以问贵叔，问老楚，哈哈”王继之拉过楚金贸挡在身前，并向他使眼色，楚金贸一眼就明白了：“真是呢，孟老先生，你可是真把他冤枉啦。”“老贵，是这么回事儿么？”孟延平装作不信的问向贵叔，“哎，老爷，是呢，王董事长真的派车去家里接您了”贵叔很正经的答道，“好吧，我信了，你俩个小子，每年从我这儿捞去的钱一大把一大把的，算你俩今天稍有点良心，这福啊，算我没享上”孟延平特意算他们两个一下。
　　“老爷子，你的福还在后头那，请入座”王继之伴着孟延平走向座位。
　　“哎，丫头坐我身边啊”孟延平不忘严歌，“好的，爷爷”严歌刚要随着过去，却被人拉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下午拿她当挡箭牌的高天娥，“呦，这一下午不见，跟换了个人儿似的”高天娥一身盛气凌人的姿态段看着严歌“我只是让你接待一下孟老先生，没想到都接待到酒宴了，平时可怜兮兮的，还挺有方法的么，也是，这种场合，估计凭你的资历再混个一两年也够呛能有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酒宴，先抱棵大树也是对的，但小心点，别自己湿了身再连累了公司。”说完冷哼一声转身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严歌自是明白，她与孟延平的关系公司的同事是不知道的，对外孟延平只是她的一个从天而降的客户，本是破格空降到的公司，一路走来连严歌自己都不否认真是靠着“关系”在公司做到的今天，对于高天娥这种各种条件都很优秀，又是凭实力一点点去做到自己位子的人来说，最看不上的就是她这种关系户，所以她不怨高天娥的冷嘲热讽，反倒更钦佩高天娥的为人，虽然她口头上毒蛇了一点，但是她很正直，屡次别的同事在背地里议论自己的时候，都是高天娥打发散场的，她不会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有些工作她认为严歌能干好的，一定会交代严歌去做，不会因为个人观点而否定一个人工作的能力价值。
　　“想什么呢？”楚金贸看到她和高天娥说完话后，就愣在原地，很是不放心，严歌看到是楚金贸，刚才所有的抑郁乌云全都烟消云散了。
　　“没事，就觉得会场的灯很漂亮，嘿嘿”
　　“灯？我刚才看你瞅的是地板啊”楚金贸心想这丫头又犯糊涂了？
　　“啊，我是说地板上的倒影灯，哈，很漂亮”严歌都觉得自己被自己搞糊涂了，没事儿说灯干嘛。
　　“傻丫头，快去陪孟老先生，对了，有没有跟你伯母打过招呼？”
　　“有的，本来今晚要为他们做酒酿丸子的，可是我失约了···”
　　“哈哈，没事儿，这周末，正巧我也不外出，咱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到时候你再做酒酿丸子，正好，我也尝一尝”楚金贸如同父亲般安慰着严歌。当严歌听到“一家人”这个词的时候，眼眶里突然湿润了起来，“好，一定”。

　　“哎，我说，什么时候孟老爷子也春花怒放了？”一个俊秀的青年一边说着一边望向孟延平身边的严歌，“别说，还有几分姿色，早就听说过，这只老狐狸年轻的时候也是一风流浪子，没想到，这把年纪还是有一手”，“哼哼”一旁面容冷峻的青年轻笑着，身子轻倚在高脚桌上，“这年头的小姑娘，还真有为了钱财不惜牺牲一切的”，冷峻青年很不屑的瞟了一眼严歌，随后便低头径自喝起手中的红酒。“喂，喂，喂，知道你为什么长着一副人见人爱的样，却总是让人离你远远的？就因为你这超LOW的磁场，弄得我都不敢跟你在一起了。”“好啊，那你离我越远越好！”
　　“哎，你这个人，天生不会笑也就不说了，这个脾气也不知道像谁，把你当兄弟吧，也不知道知恩图报，就你这样子，也就不开口讲话还能有点人味儿。”
　　“兄弟？我可不是，我只知道你只有一个妹妹，你回来都快一个星期了，不回家不告诉你爸妈也就算了，不会连你妹妹也瞒着吧？”
　　“怎么可能，我跟我妹妹那是···糟了”俊秀青年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忙的把手杯里的红酒一干而尽，“哎，怎么了这是？”冷峻青年看得一头雾水，“佳人有约···”说完俊秀青年向冷峻青年抛了一个飞吻，便急忙转身一路小跑的奔向门外。“哼，佳人有约，我看是佳人失约吧···”冷峻青年不想去理会那个无厘头，依旧品着红酒，不经意间又瞥到了严歌，此时的严歌正坐在孟延平的身边东张西望，但似乎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能稍稍的偏头，如果碰上了哪位人的视线，就微微的点头，“嗡嗡嗡···”冷峻青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就立马接听起来“···好，我马上到”。

　　“丫头，有不舒服么？”孟延平隐隐的发觉到严歌有些不安的举动，“没有，爷爷，我去趟洗手间”，严歌礼貌的向同桌的董事和楚金贸点头示意，便强装淡定的离开了坐席。“呼···呼···”洗手间里，严歌不停的对着镜子做深呼吸，自己都不敢相信此时的自己竟然会如此紧张，“严歌，你到底在想什么？镇定一点，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才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紧张的神情一点没有减弱，简单的洗了个手，竟有些恍惚般走出了洗手间，刚走了几步就觉得大脑昏沉沉的，眼皮也抬不起来似的，前方似乎有个高大的黑影，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严歌本想绕过，可是脚步也越发沉重的不停使唤，就那样直直的与那黑影撞了个正着。
　　“duang ····”
　　不偏不倚，严歌正直的撞在了黑影的胸口上，黑影似乎有些生气，“这么宽的路，怎么想躲都躲不开，你是喝多了么？小姐？···小姐？”严歌听得很清楚，黑影在唤自己，可是身体却无力的很，怎么也站不起来，“对不起，我现在头脑有些昏涨，不好意思先生，能麻烦你扶我到阳台么？”严歌很清楚，如果现在这个样子被搀回到作为，一定丢死人了，索性凉快一下再说。黑影看着严歌，“哼，怎么一个姑娘家喝成这样”，虽然有些嫌麻烦的看了一下时间，但还是将严歌拖到了一旁的阳台处。严歌扒着阳台的栏杆，冷风席席，吹过严歌略显苍白的面庞，吹过她披散的长发，吹过她微微裸露的肩膀，“阿嚏···”一点刺骨的寒冷，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也让她清醒了一点，未等严歌彻底清醒过来，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带着无法抗拒的温暖，被披在了严歌的肩上，严歌回了回神，转身看清了刚才被自己撞到的那个黑影，确实很高大，他的身高高过了严歌整整一头，严歌需要略微抬头才能瞅见那英俊的面庞，可惜那面容冷峻的有如刚才吹过的寒风，“你没事吧？”青年似有关心的慰问着。
　　“哦，对不起，刚才有些不舒服，撞到了你，不好意思”，严歌抱歉的说到。
　　“没什么，你没事吧？怎么喝这么多酒？”
　　“没有，没喝酒，只是自己突然恍惚了一下”说完，严歌的双手不经意间抖动了一下，却落在了青年的眼里，“你是在紧张么？”青年试探性的问着，严歌猛地抬头，是啊，他怎么知道“你是···？”青年一双深邃的眼睛果断的识出了严歌，刚才还看她呆头呆脑的左顾右盼，怎么转身接个电话的功夫就会晕倒在洗手间“哼，难道这是你们结交别人的方法么？”严歌一脸疑惑的看着她面前的这位冷气鄙人的青年，“你说什么？什么方法？”
　　“刚才有看到你跟孟先生坐在一起，难道不是和他老人家一起的么？”青年双臂交叉在胸前，端看着严歌，“哦，我是和孟···”没等严歌说完，青年略显不屑的说到“没什么，只是实在不清楚你们现在这些小姑娘，为了荣华富贵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孟老先生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明眼人，看来真是上了年纪才会吃你们这一套······”
　　“你说什么荣华富贵？”严歌刚才还紧绷的大脑因面前这位外表俊朗说话却极其莫名其妙的人彻底刺激清醒了，“哈，你这人太有意思了，你是说我是故意撞你，是要···”严歌真是无语了，竟然把她想成了那种人，这要在菜市场早就把这个男的塞进菜筐里再狠狠的踹上几脚，“先生，谢谢你的外套，既然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就离我远···一···点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小心，我缠上你，我是美蛇精！”说完严歌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阳台，“还有”严歌猛然转身狠狠的将披在肩上的西服外套扔在了男人的身上，“你的外套！”噹···又不解气的狠狠的踢了男人一脚，“啊哦···”男人嚎叫了一声“你这女人，神经病！”看见男人狼狈模样，严歌心里这才小小的平衡了一下，乐溜溜的返回会场。
　　“MA DE···”男人低咒一声，捡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站了起来。
　　“嗡——嗡——”手机再次震动。
　　“喂”
　　“执行长，董事长已到酒店门外。”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男人放下电话，穿上西服，整理了一下领带，急匆匆的奔向酒店大厅。严歌回眸看向了男人飞驰般的背影，想起了刚才的小插曲，忽然觉得一身轻松，她万万不会想到那个高冷又不是很礼貌的男人即将走进她的生活，并彻底改变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