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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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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没见,他瘦了很多,原本俊挺的面容更加消瘦了,眼窝陷了下去,胡子大概一直没刮了,头发也乱蓬蓬的,那样子让我想起电影《晚秋》中的玄彬,可以想象从我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开始,不,其实是在知道我得了脑膜瘤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煎熬。次仁握着我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眼神中满满的疼惜……我很心疼他,都是因为我的病,才把他折磨的脱了形。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次仁抬手轻轻的给我擦去,他也流泪了,我们就这样泪眼相望,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虽然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但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疼了,只是头皮的伤口有些疼。
两天后我又做了一次核磁,医生告诉我,手术很成功,肿瘤切除很完整,伤口愈合的也很好。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
虽然每天都要换药,但我还是没有勇气照镜子,想想头皮上的疤痕,以后不知道疤痕的地方还能不能长出头发来。
终于手术八天后我拆了线,伤口只有五厘米左右,以后头发长出来可以遮得住。这次手术,我真切的感受到医生的伟大,将生命从痛苦中解救出来,让陷于绝望中的人们重获新生。朋友们都很忙,在我脱离危险,从重症监护室转出后就大家就回去了。陈莉和张君却坚持留下来,张君说他已从一家公司辞职出来,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所以不急着回去,陈莉也说等我出院再回去。次仁公司的事情很多,很多事情都要等着他处理,所以我拆线后,他就回去工作了,但一有时间,他就往医院跑。在医院都是陈莉和张君陪着我,我的情况暂时还不能用手机,庞健、肖尔他们也会每天打电话询问我的情况。所以我在医院的情况都是他们俩代转的。
拆线后医生允许我在天气好的时候到户外去走走,所以陈莉和张君就常用轮椅推着我去花园遛弯。从大一开始他们就是我最好朋友的了,想想也快七年了,但前段时间他俩的关系似乎不太好,我问过陈莉几次,每次她都岔开话题,想找张君谈谈,却因为忙,也一直没顾上。
这天陈莉推我到小花园晒太阳。这几天她告诉了许多我生病这段时间的事情。她说她被次仁和肖尔打动了。
“你不知道,你不醒过来,次仁不吃不喝,胡子也不刮。肖尔也是,为了给你打气,头发都剃光了,他们真的是可以依靠的男人。”陈莉感慨。
其实知道这些后,我也很感动。
我安慰陈莉, “难道张君不是吗?我觉得他也很男人的。”
“他......”陈莉叹口气,转头看着远处。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试探着问。“最近事情太多,没有顾上你们,我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知道,是我一直不想说的,怎么能怪你。问是关心,不问是理解!”
陈莉沉吟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和他到底怎么了?前几年我们一直都挺好的,可是到了大四,在到底是去找工作还是考研的问题上我们第一次出现了分歧,我希望我们都能考研,毕竟本科学历,找工作很难,可是他却坚持毕业就找工作,因为他的家庭情况急需他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他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他爸爸以前在一家煤矿工作,手术后已经不适合继续在那里上班了,现在已经办了退休,他妈妈所在的企业效益也一直不好,两个人拿着微薄的退休金,他不想让父母再为他的学费没有着落而烦心了,所以他想先找工作。我理解他的难处,同意了他先找工作,工作几年后再考研。可他找工作一直不顺利,换了几家公司,我就劝他不要着急,但他却说,我怎么能不着急,我都二十三岁了,自己都不能养活自己,现在不仅不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还要靠他们接济,我也不能给你你想要的生活。虽然我一直安慰他,鼓励他,可他却一直很焦虑。有一次我们说着又吵起来了,我说你这样急于求成,肯定会吃亏的,凡事都得慢慢来,他就说我咒他,不相信他。然后一连几天都不和我联系。”
“其实,他的焦虑我能理解,但我也帮不了他。两年前他和新认识的一个朋友合伙,转让了一家茶楼,每个人拿十万,他父母东借西凑给他出了钱,但他们对茶楼经营一窍不通,还没装修完就没钱了,后来又千方百计借钱,虽然他不承认,但我知道是借了高利贷,好不容易开张了,但因为缺乏市场调查,又没有经营经验,不仅没挣到钱,连本都收不回来。这次他之所以和我们来北京,说是帮忙照顾你,其实也是在躲避人家追讨高利贷。”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陈莉。
“说真心话,我对他很失望,想当初他追我的时候意气风发,信誓旦旦,说将来一定要让我过上好日子。可他现在这样子......上次肖尔回来,我们四个聚会完,在送我回去的路上,他提出了分手,他说他现在什么都没有,给不了我想要的幸福,暂时也没有结婚的打算,分手也不耽误我。我很伤心,我并没有要他兑现他当初的承诺,给我所谓的幸福生活,我只要我们能在一起。”陈莉说着委屈的哭出声来。
我知道这些话憋在她心里很久了,估计她和谁都没说过,就让她好好的哭一下,把心中的委屈发泄出来。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一边给陈莉递纸巾,一边安慰她。
“你说他是不是太绝情了,六年的感情,说分手就分手,还说不想结婚,不想结婚干嘛还要谈恋爱,说什么给不了我想要的幸福,纯粹就是借口。”陈莉有些激动的起来。
“我想张君不是那种对感情不负责任的人,都说男人是来自火星的,他们很多的想法和我们女人不一样。”我想给陈莉说一个事实。在看了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后,张君的想法我是可以理解的。
“后来我也在想,既然他那么绝情的提出分手,那就分手好了,我都二十六岁了,如果他不想结婚,我也不想再等了,我是女人我等不起,我这个年龄在我们江西农村早就该结婚生子了,这几年我爸妈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和张君结婚,我总是找借口拖延,现在他不想结婚,难道让我倒求着他吗?”
“你才二十六,也不必着急结婚啊!”我安慰陈莉。
“二十六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的确不算大,但女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如果再拖上几年,到三十岁那可就真的加入剩女行列了,择偶的范围就会更小了,可他不一样啊!男人到四十还是一枝花,二十几的小姑娘都不会嫌他老。闵欣,你遇上了次仁这样的好男人,还有肖尔到现在仍放不下你,所以你可能体会不到我的压抑和委屈。”陈莉叹息着。
“不瞒你说,我也去相过几次亲,可那些男人我一个都看不上眼,要么木讷呆板,要么就色迷迷的,只想着尽快把你搞到手,反正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你和张君都犯了同样的错,不管是找工作还是找对象都不能急,咱们不能自降身价,而且你和张君的感情还是可以挽救的。找机会我和他谈谈。”我拉过陈莉的手。
“不好意思,你身体还没好,我真不该给你讲这些,你的身体要紧,我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