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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009章 神霄禁地 ...

  •   直落千尺的瀑布堪比千金之重,甚至连那已然飞碎零落的水花也是一如钢针一般的凌厉。漫说是要从这样的瀑布下穿过,单单只是站在它的面前听着那咆哮而至的水声便已然可以让无数的人胆颤心寒。但是,此时此刻的陈若虚却没有一丝的退路,因为他已经答应过毗陵禅师自己会听他的吩咐,既然他已经吩咐了自己要在瀑布下建造房屋且要洞果三千,那么自己就一定要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陈若虚在竹林之中砍伐了若干竹木之后,便开始对着那遍地的岩石发起了呆来:在这种没有土地的地方如何才可以打地基呢?在石头上盖房子……这当真是强人所难呀!不过,若是我的神功玄法还在的话那就好了!那样的话,哪里还会怕这些石头呢?

      陈若虚拿着石块在地面上无助地敲击了一阵之后,忽然发现有一道霞光穿过了那汹涌无情的瀑布,须臾之后那一道霞光则是又从瀑布里面穿了出来。比流星飞逝得还要迅速的光就这样消失了,但是陈若虚却欣喜若狂地发现了一样东西,一颗血红色的果实,也就是毗陵禅师让他采撷三千的洞果。他捡起那一颗遗落在水中的红色果实轻轻地咬了一口之后,顿时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是那被吹胀了的牛皮一般,全身上下所有的筋脉竟然全都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崔发着。陈若虚遵循着昔日所学的玄功兀自运送了一番这股神力之后,便突地朝着地面发出了一掌。一掌之后,坚硬的岩石飞裂了……

      目睹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陈若虚不禁唏嘘到:“这里的洞果难道是什么天庭的神果么?只是浅尝一口而已,便有如斯的功效么?这样的果子若是啖食三千那岂不是足以毁天灭地么?”

      想到此处,陈若虚立时便纵身跳到了瀑布下方的水潭之中,他朝着瀑布的方向奋力地游了一番之后,却发现了一件及其奇怪之事:为什么自己无论如何用力地游将过去,最终却只能换来不进反退呢?也许比起瀑布来,这下面的水流反而要更加地凶猛几分吧?只怕到头来反到是飞穿瀑布容易,游进瀑布困难吧?陈若虚在尝试多次未遂之后,只得是重新浮出了水面,开始琢磨起了那飞穿瀑布的方法来。

      凭借着那一颗血红色洞果的遗威,陈若虚立时便崔发着自己的护体神功飞冲到了那瀑布之中,在那别有洞天的瀑布之中,血红色的果实高高地长在那动辄千尺的绝壁之上,若非是身怀上乘轻功之人,只怕是终其一生也无法染指半颗洞果。饶是如陈若虚这般的“偷师顽童”,也是在中途滑落了十余次之后,才终于登得了绝壁,摘得了洞果,但是毗陵禅师所限定的洞果三千却终究还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陈若虚一边用以洞果充饥,一边则是把采好的洞果运送到了瀑布之外。如斯忙碌了一日之后,他终于是采撷到了洞果一千,且也在岩石上打好了地基,在血红色果实神力的庇护之下,陈若虚终于是在三天之内采撷了洞果三千,同时也在三天之内在岩石上建好房屋。他刚刚想要在瀑布下的水潭中来一洗薄尘,却突然发现了一个如仙似幻的身体飘忽到了他的面前:“谊芷?真的是谊芷……谊芷你没有事情了?”

      白绡之中的人影淡淡地笑了笑,应到:“是我呀!陈少侠怎么也在这里?”

      “咦?”陈若虚淡凝着他那俊秀的眉毛好奇到:“谊芷……你刚才叫我什么?陈少侠?你不是一直都叫我若虚的么?你怎么了?”

      辛谊芷微蹙着细眉疑问到:“我怎么会那样称呼少侠呢?那样叫的话,未免太过亲昵了吧?呵呵……”

      “怎么会太过亲昵?我们两个人明明已经……过了……”

      陈若虚微一侧头,便已然是把目光定在了辛谊芷身后的毗陵禅师身上:“毗陵禅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谊芷他为什么会一下子对我这么生疏?”

      毗陵禅师脚踩着浮云,微笑到:“他能像现在这样,你还不知足么?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碰到我除外云游的话,你们两个人现在可就全都幽魂野鬼了!哼哼……你以为他的伤是人间草药可以医治的么?他的天灵盖被飞斧所伤,心脏被利剑所穿,若非是我用仙术来复原他的身体,只怕是华佗再世也没有办法救他的。但是仙术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让他的身体复原而已,他的记忆却不是仙术可以左右的,现在他恐怕已然忘记了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所有恩怨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这样的话,岂不是连谊芷自己都不知道他曾经和我两情相悦过了?现在,我们两个人难道说只能是形同陌路了么?”

      毗陵禅师掐着手指头兀自算计了一阵之后,便淡淡地笑到:“他有一天会想起你的,但是恐怕要等很久,恐怕你为了等那一天,要足足等上一辈子,你会等么?”

      “当然!莫说是一辈子,就算是再加上我的下辈子,我也要和他长相厮守。”

      “呵呵!这样看来,我让你盖的房子和采摘洞果就全都可以派上用场了!记住,我的仙术只在这‘神霄禁地’之中才可发挥作用,所以他若是离开了这里,还是难逃一死。而且他元气已经大伤,只有每日服用一颗这里的洞果才可以续补他的元气。”

      陈若虚隐忍地咬着下唇问到:“你说他可以想起我?他真的可以想起我么?连你的仙术都无法做到的事情,难道我单单等在这里就可以实现么?”

      毗陵禅师远目着那神霄禁地的青山绿水笑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做不到的事情,日后有人会做到的。呵呵……我能做的事情,已经全都做了,所以现在我要继续出去四处云游了!你好自为之吧……”
      毗陵禅师的话音方落,他的身影便已然是消失在了一缕霞光之中。

      陈若虚站在辛谊芷的身旁,轻声地问到:“谊芷……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辛谊芷四下探寻了一番之后,便面露急切之色地应到:“我要帮助方帅去铲除奸佞,福泽百姓。我们现在到底是在哪里?方帅的部队呢?”

      陈若虚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禁自语到:“他的记忆已然退回到了方腊刚刚起义之时的了么?他连方腊现在已经是圣公了,都不记得了么?他此生最大的梦想恐怕就是辅佐方腊推翻大宋王朝,然后平复这个国家的内忧外患吧?但是,现在他却不过是一个活着的死人而已……他的生命只能在这‘神霄禁地’的仙术之中才能得以延续,离开这里便只能是一死。与其为了梦想而去赴死,不如就这样忘却了梦想地苟活吧!只有活着,才能来喜爱我……谊芷!我是不是很自私呢?”

      失去记忆的辛谊芷每日里全都在诡异的神霄禁地之中寻找着一条可以出去的路,一条可以救国救民的路,但是他却永远也不会知道仙境之中是没有“路”的。

      在他养伤的日子里,方腊起义的军主力尚且还在浙西地区浴血奋战着,而浙东地区的形势却转向了恶化。处州首先发生了叛变,窃据处州地区起义队伍领导的洪载,把处州城池拱手献与宋军。当时,宋军南路从信州扑向衢州、婺州;北路从上虞南犯,中路从浦江东犯。衢州、婺州相继失陷。至此,睦州、歙州一带的起义军主力部队大都退回青溪根据地。敌军也从东西两面包抄而来,形成了合围的态势。

      四月二十三日傍晚,“血战箭门”一战,方腊帐下的军师汪公老佛和成千上万的起义军将士全然从一个个滚烫的身子变作了一具具冷冰冰的尸骸。

      四月二十四日凌晨,宋军各路主力会合,向帮源、样桐发起全面总攻。二十万起义军将士奋起抗敌,把这一带方园四十里的山山水水,村坊茅舍,都当作抗敌的前沿阵地。杀声震天,交戈不息,傍晚时分,帮源、样桐的大部分阵地被宋军占领。方腊率部分将士趁黑夜隐入洞源里的一个人迹罕至的岩洞,准备天明突围。

      二十五日凌晨,宋军收拢了包围圈,开始搜山,使方腊失去了重新突围的战机。

      二十六日,宋军王渊部稗将韩世忠侦知了方腊的下落,全力突袭这个岩洞,几经格斗,方腊、吕将等五十二人不幸落入敌手。统制辛兴宗截洞口,“掠为己功”,与韩世忠发生械斗,吕将等十三人乘机得脱。次日,童贯派重兵把方腊、方肥、方腊妻邱氏、子方毫等三十九人监送到汁京邀功请赏。

      短短的数月之间,方腊的起义大军溃败了,辛谊芷的梦想也在他伸手不可触及的地方破灭了!如果他可以投身在这一场战争之中的话,他不会眼看着方帅被宋佞所擒,他也不会任由着千万民众葬身在宋军的刀剑之下。可是,仙幻之境的“神霄禁地”却隔断了他与尘世的最后一丝瓜葛。

      在这一场惊天动地的乱世起义之中,他们还未来得及登上历史的舞台,便已然是成为了历史中的一页残卷。他们一如方腊所希望的那样,被宋室的刽子手们遗忘了,被记录历史的人淡忘了。不会有谁真切地记住过他们,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身在何妨,死于何处!可是他们却又是那样真实地活着,活在一个如仙似幻的世界之中。

      在时光无情的荏苒之中,辛谊芷那动人心弦的美貌渐渐地老去了,但是陈若虚却还依旧是那一副俊逸风流的少年模样,他不是不会老去,只是他无法老去而已。那个失去了记忆的辛谊芷所能认出的陈若虚永远都只是那个少年风流的陈若虚,那个武功盖世却又百无一用的陈若虚。那个还没有和他一度过风雨的陈若虚。

      等待是漫长的,但是等待却又是多姿多彩的。陈若虚在闲暇之余竟然还自立门户开创了“雷法神霄派”,在他出外云游之时,经常是看到天资聪颖且又无依无靠的小孩便顺手捡到这“神霄禁地”之中加以培养,以传承他身上这无尽的玄法与神功,待到他当腻了这神霄的掌门,他便又把掌门之位传到了他的得意弟子风逸的手中,他在传完了掌门之位后,便又玩心大起地制定起了继任掌门人的规矩来:第一……接任掌门之人必须天资聪颖、冰雪聪明;第二……接任本派掌门之人必须是貌若天人、神风仙骨、桀骜不逊之辈;第三……生性正直之辈不可接任掌门之位;第四……心存善念之人不可接任本派掌门;第五……女流之辈不可接任本派掌门……”

      岁更月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转眼之间“雷法神霄派”的掌门已然传承了三代,掌门凭证“清风天衣”也已经披在了陈若虚的徒孙“晏无双”的身上,一个素未谋面的徒孙,一个天资过人的徒孙,一个只学一遍便可通晓全部玄法的徒孙。也许陈若虚并不知道,他苦守在神霄禁地之中这许多年,要等的只不过是这一个人而已,他就是当年毗陵禅师预知到的“山外青山,人外人”,一个可以让辛谊芷重新记住陈若虚的人。

      一生的等待终于在耄耋之年收获到了那甜美的果实,虽然两人的双鬓全然都已是花白之色,但是那一颗情系彼此的心却还是像若干年之前那样滚烫着、炽烈着。

      在那仙烟环绕的水榭竹斋之中,时常可以看到两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在月下品着茶,在溪边论着酒,在青岩之上对弈,在碧水幽潭之中相拥相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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