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微笑的Teresa

1、第 1 章

　　清冷的雨下了三天又三夜。

　　烟雨蒙蒙中，程府朱红色的大门仿佛丢失了往日的光彩，显得万分落寞。

　　府中一个穿鹅黄色小袄的丫鬟手提食盒低头在廊中快步行走。此时迎面来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丫鬟并未察觉到对面来人，若非公子停下脚步，二人险些相撞在一起。

　　“缨缨这是要去哪里？”公子扬声问道。

　　丫鬟闻声抬头吓了一跳，活见鬼般差点喊出声来。“赵，赵公子，您回来了！”

　　锦衣公子乐了出来：“缨缨莫非就这般迎我归来，我回来你不开心？”

　　“不是不是，您回来我当然开心，小姐她也会高兴的，小姐她......”缨缨欲言又止，话不成句，脸色也憋的通红。

　　赵公子摇头笑笑，未理会丫鬟吞吞吐吐的样子，往程小姐院中走去。丫鬟欲要出言阻止，却见赵公子速度飞快，只得懊恼的转过身小跑着向湖边方向去了。

　　赵公子刚在程小姐院门前站定，里面便传来凶悍的犬吠声。疑惑着推开院门，只见程小姐青衣白裙正在逗弄一只通体黑亮，体型足半人高的狼狗。狼狗被铁链栓住，程小姐站在它跟前，手边放了一盆生猪骨，一块一块的丢给它。狼狗兴奋的上串下跳，接到嘴里两三口便咽进肚中。程小姐也是喂的开心，要不是大狗冲着身后狂吠，还未意识到有人进来。

　　“悠悠，我又想不通你了。”赵公子看着此情此景，难免心生感慨。

　　被唤作悠悠的程小姐嫣然一笑道：“赵子恒，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上次一别至今已三年有余。程清悠亲手为赵子恒泡上一壶新采摘的龙井，转身坐到他对面的书案边，提笔抄起了经书。伴着茶香，赵子恒细细端详着对面的女子，肤若凝脂，眉眼如初，与三年前相比，添了稍许妩媚，虽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人却也是灵动的。

　　“可是看够了？”程清悠杏眼微抬扫向他，“江南风景可美？”

　　“江南风景再美也抵不过悠悠妹妹的一分。”赵子恒笑道，随即从袖中拿出一个做工精巧的盒子献宝般送到程清悠面前。

　　程清悠接过，轻轻打开盒子，眉梢微挑，拿起银匙挑了些粉末填进膝边小几上的香炉。十指芊芊顺着火气扇了扇，俯首嗅嗅蔓延出的香气，程清悠眨眨眼睛笑道：“算你有良心！”

　　赵子恒这才放心:“悠悠妹妹就这一个喜好，哪怕跑遍整凤兮，我也会把最地道的熏香给你弄了来。”

　　程清悠不置可否，转又正言道：“江南陆水哥哥可熟？想请哥哥帮个忙。”

　　赵子恒挑眉。

　　程清幽走向帐边，回来时手里拿了一块方帕。

　　赵子恒接过帕子细细端详：“这方帕竟是用云锦做的，样子应是江南织造局出来的。这刺绣......悠悠这帕子你从哪里来的。”

　　程清悠并未打算回答，只是说道：“可以的话，劳烦哥哥帮忙把这帕子转交到陆水陆家，就说是都城程府送的就好。但请哥哥务必掩人耳目切勿让他人知晓。”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程清悠。你要知道，我不想你做危险的事情。”赵子恒脸色微变。

　　“我晓得，安心好了。”程清悠拢拢耳边的碎发随意道。

　　“你！”赵子恒气道，“罢了，你总是这样，我也不求你能改了。最迟三天，帕子会送到陆家，到时真有什么事情，我也不怕你不说！”言罢拂袖而去。

　　程清悠单手托腮，眼看着赵子恒离去并未动弹，只轻言道：“赵公子出去一趟脾气见长呢。”

　　夜里，下了多天的雨终于停了，雾气散去繁星尽现。

　　程府偏院，一俊美青衣男子端坐桌前，长发未束，披散肩头。肤白胜雪用在男子身上确实不妥，但程清悠想不出别的词汇来形容他，从她贴身丫鬟缨缨的表现来看她更加坚定漂亮的男人是毒*药这个想法，只见缨缨舀了一匙翡翠汤放到嘴边吹了又吹，刚喂进男子嘴里，马上拿起方巾为其擦拭嘴角汤汁，简直像在照顾三岁的娃娃。这男人不过是腿伤的厉害，现在却被惯的手都不能动了。想到缨缨从七岁开始跟着自己，却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程，清悠佩服男子手段的同时也不禁摇头暗叹女大不中留。

　　“程小姐为何叹气？”青衣男子似有不解，眉头微皱，这一皱眉不要紧，看的缨缨心都跟着绞痛起来同时也对她家小姐报以质问的眼神。

　　“嗯哼，”程清悠清清嗓子，“陆公子，家父近日就要回都城，您来的突然，我也不好跟他老人家解释。今日已托人将您的方帕送去陆家，最迟三日想必也就送到了。”

　　男子垂眸轻笑道：“多谢程小姐了，在府上借住这些天，很是过意不去。程小姐侠义心肠肯收留我，真是在下的福气。”

　　缨缨一听这话头，知道公子就要离去，满心的不忍，瞬间泪水在眼眶直打转转。程清悠无奈只得将其支开。

　　房里只剩下二人，青衣男子没了刚才谪仙般的气度，反倒吊儿郎当起来。斜眼望着程清悠道：“程小姐这么着急下逐客令可是看腻了在下？”

　　程清悠知道这才是这家伙本来的样子，也不辩解。拿起茶壶给自己到了杯水，还未入口便被对方抢了去，一饮而尽。

　　“问你话呢程清悠！着急赶我走，可是不想要解药了！“忽略问话内容男子磁性的嗓音说起话来很是动听。

　　“我倒不知补药何时也需要解药了。”

　　男子一愣，随即便满不在乎道：“竟被你识破了，悠悠好生聪慧！”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现在再喂你颗毒*药。”言罢果真伸手入怀取出两颗药丸。

　　“喏，程清悠，一颗生，一颗死，你挑一个，剩下的我来！”

　　程清悠并不理他，男子凑了上来，不依不饶：”来呀，快挑一个嘛，悠悠！”

　　无赖！程清悠暗想。

　　“来嘛，清悠，你生我死，你死我生，多有趣！”

　　变态！程清悠暗暗咬牙。

　　“既然你不挑，那我来好了！”说着抛起一个药丸仰头吞进肚里。刚刚咽下，便倒地不起，一张俊脸扭曲的不成样子，痛苦不堪道：“清悠，我不行了，我把生留给你，你记得给我烧个你下去给我当娘子！”

　　纵使程清悠再有教养也忍不住心里骂娘，毫不怜香惜玉的捏开公子的嘴巴将剩余一颗药丸拍了进去。

　　“现在装死，倒不如当初直接让你死了算了！”程清悠气道，紧接着被躺在地上的公子一把拽到怀里。

　　“谁让你赶我走的！”公子拥着程清悠沉沉说道。

　　“公子自重。”程清悠淡淡的说了句。

　　“怎么，你连本公子裸身都见了还怕这些不成？”公子调笑道，看到程清悠面色一沉，收起了嬉笑之色，将程清悠拉起，埋怨道：“看你，年纪轻轻的总像个老和尚般一本正经。”

　　眼见着公子细长白嫩的手抚上了程清悠脸颊，摩挲着描绘着她的眉眼，“清悠，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怎么，告诉我你不姓陆吗？”

　　公子手一顿，优雅的贴紧程清悠的身子，俯在其耳边道：“你家湖里的鱼好凶！”